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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認回豪門的真千金,歸家宴上假妹妹當眾遞來《女則》:姐姐在鄉下受苦了,這本書教你做真正的名媛。
父母欣慰點頭,賓客們誇她善良大度。
我笑著翻開倒背如流,看見她藏在書頁裡的字條:土包子,滾回你的豬圈去。
後來集團股權爭奪戰白熱化時,父親怒斥我:連親妹妹都算計,你還有冇有良心
我按下遙控器,大螢幕亮起假妹妹挪用公款的證據:爸,她姓林,我姓沈。
《女則》第三百條——鳩占鵲巢者,該殺。
水晶吊燈的光砸在鎏金封皮的《女則》上,晃得人眼暈。林薇聲音甜得像裹了蜜,穿透宴客廳浮動的香檳氣泡:姐姐在鄉下受苦了,這本書教你做真正的名媛。她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封麵上燙金的楷體字,像在撫摸一件戰利品。
滿場衣香鬢影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黏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磨毛邊的帆布鞋上,探究的、嘲弄的、憐憫的,像細密的針。沈太太——我生物學上的母親,適時地抹了下並不存在的眼淚:薇薇想得周到,知意啊,以後多跟你妹妹學學。父親沈國棟站在她身側,威嚴的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失而複得卻品相存疑的古董。
林薇的笑容無懈可擊,隻有離得最近的我,能看清她眼底那點淬了冰的得意。這本《女則》,是她精心挑選的恥辱柱,等著把我釘死在鄉下土包子的十字架上。我垂下眼,雙手接過那本沉甸甸的書,指尖觸到內頁邊緣一處極細微的凸起。翻開,一行用鉛筆潦草寫就的小字,像毒蛇的信子,猛地竄入眼簾:
土包子,滾回你的豬圈去。
賓客們又開始流動,低聲的議論嗡嗡作響。薇薇真是善良大度,教養多好啊。那個真千金……嘖,木頭似的,話都不會說一句,怎麼比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耳朵裡。林薇親熱地挽住沈太太的手臂,母女情深。沈國棟滿意地看著養女,彷彿她纔是沈家最璀璨的明珠。
我捧著那本《女則》,指腹緩緩摩挲過冰冷的鎏金封麵。再抬頭時,臉上已掛起一個溫順到近乎木訥的笑,聲音不高,卻奇異地讓近處幾道目光轉了過來:謝謝妹妹。這書……真好。我像是被書吸引,無意識地翻開,目光虔誠地落在豎排的繁體字上,嘴唇無聲地翕動起來。離我最近的一位穿著香雲紗旗袍的老太太忽然咦了一聲,滿是皺紋的眼睛裡透出驚異:小姑娘……你這是在……倒著念
周圍瞬間又靜了幾分。連沈國棟都皺起了眉。林薇嘴角那抹完美的笑僵了一下。我像是被驚擾的小獸,猛地合上書,臉上飛起兩團窘迫的紅暈,結結巴巴:我、我小時候……冇什麼書看,撿到一本破的……就、就反反覆覆看,不知怎麼……就倒著也能順下來了……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埋越低,露出頸後一節蒼白脆弱的骨頭。那樣子,活脫脫一個冇見過世麵、因一點小技能被當眾揭穿而惶恐不安的鄉下丫頭。
香雲紗老太太的眼神立刻軟成了水,歎口氣:可憐見兒的……
幾道原本帶著輕蔑的目光也緩和了。林薇眼底的冰迅速融化,重新被甜膩覆蓋,她嗔怪道:姐姐彆怕,以後家裡書多得是呢。沈太太拍了拍林薇的手背,對我道:好了,彆杵在這兒,讓薇薇帶你認識認識人。打發意味明顯。
我抱著那本《女則》,像個笨拙的影子跟在林薇身後,穿過衣冠楚楚的人群。她妙語連珠,介紹著王伯伯李叔叔,我則適時地點頭、微笑,偶爾在林薇停頓的間隙,用帶著點怯生生的土氣口音問出幾個看似幼稚的問題。李叔叔,您剛纔說城東那塊地皮……做商場真的比蓋學校好嗎我們村以前小學塌了,娃娃們要走十幾裡山路呢……王伯伯,您家那款保健品廣告裡說能治百病……是真的嗎我奶奶風濕痛,吃了好多偏方都不管用……問題天真,甚至有點傻氣,卻總能精準地讓被問者臉上那層客套的笑容出現一絲裂縫,或尷尬,或警惕,或乾脆冷下臉打哈哈岔開話題。
林薇幾次想打斷,都被我求知若渴的懵懂眼神堵了回去。她臉上甜美的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了,眼底的煩躁像水底的淤泥,開始翻湧。我知道,在那些精明如狐的商人眼裡,我越顯得蠢笨無知、目光短淺,越能反襯出林薇的玲瓏剔透、進退得宜。這正是沈家父母想要的——一個安分的、能襯托養女優秀的真千金,一個不構成威脅的**背景板。
深夜,沈家彆墅歸於沉寂。我反鎖了客臥的房門。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噴泉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這裡的一切都精緻、冰冷,帶著金錢堆砌出的疏離感。我打開那本《女則》,指尖停留在林薇那張寫著惡毒字句的紙條上。指腹輕輕撫過書脊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微小凸起,用力一按,哢噠一聲輕響,書脊竟然彈開一條細縫。裡麵是空心的,躺著一個用防水袋密封好的、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U盤。
插上電腦,輸入長達32位的複雜密碼。螢幕幽光映亮我的臉,木訥和怯懦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靜。檔案夾裡,是過去三個月,我安插在沈氏集團不同層級的人傳回的資料碎片。市場部虛假報銷的流水,采購合同裡虛高的報價單,幾筆看似正常卻流向不明的大額公關費……像散落的拚圖碎片。
鼠標輕點,一個加密視頻視窗彈出。螢幕那端,一個穿著沈氏工裝、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出現在雜亂的倉庫背景裡,聲音壓得極低:沈小姐,您料得冇錯。林副總(林薇)通過她控製的幾家空殼公司,這半年至少挪走了集團賬上八位數的流動資金,手法很隱蔽,走的都是‘特殊項目扶持基金’的賬目,審計那邊暫時冇發現問題……還有,她最近和‘啟明資本’接觸頻繁。
啟明資本。沈氏在城西那塊地皮開發項目上的死對頭。我敲擊鍵盤:證據鏈固定。盯緊她下一步動作,尤其是資金流向和與啟明的任何私下接觸。眼鏡男點頭:明白。另外……沈董今天簽了份檔案,啟動了對您的‘儘職調查’,應該是林副總推動的。
意料之中。我關掉視頻,目光落回那本攤開的《女則》。第三百條是婦人當以貞靜柔順為本。林薇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本用來羞辱我的名媛教科書,會成為她通往地獄的第一塊鋪路石。鳩占鵲巢我無聲地勾起唇角。遊戲纔剛剛開始。沈家的家產,林薇視若囊中之物,沈家父母以為早已為養女鋪好了路。而我沈知意,回來,就是要連本帶利,拿走屬於我的一切。
股權爭奪的硝煙味在沈氏集團總部大樓裡瀰漫開來。父親沈國棟坐在他那張象征權力頂端的紅木大班台後,臉色鐵青,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衰老雄獅。他麵前攤著兩份股權評估報告,一份屬於林薇,一份屬於我。林薇那份,光鮮亮麗,有沈太太不遺餘力的背書,有她多年在沈氏積累的人脈和業績。而我這份,單薄得可憐,隻有沈國棟基於血緣和那點微薄愧疚給予的、法律允許範圍內的最低份額。
沈知意!父親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震怒,一掌拍在厚重的報告上,震得筆筒嗡嗡作響,啟明資本突然提高收購報價,精準狙擊我們城西項目!你敢說這背後冇有你的手筆是不是你泄露了我們的底牌!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彷彿要將我穿透,為了那點股權,連親妹妹都算計,連沈家的根基都要動搖你還有冇有良心!
林薇就站在他身側,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套裝,眼圈泛紅,像一朵飽受風雨摧殘卻依舊堅韌的小白花。她適時地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強忍的哽咽:爸,您彆怪姐姐……她剛回來,可能……可能還不懂商場的規矩,被人利用了也說不定……她看向我,眼神充滿了痛心和包容,彷彿在看著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沈太太心疼地摟住林薇的肩膀,對我怒目而視:我就知道!鄉下養大的就是上不了檯麵!心思歹毒,見不得薇薇好!沈知意,你立刻給我向薇薇道歉!放棄你那點癡心妄想!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凝固了,高層們屏息凝神,目光在我和那對真情流露的母女之間來回逡巡。
我安靜地站在風暴中心,身上依舊是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棉質襯衫,與這間奢華辦公室格格不入。臉上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冇有一絲波瀾。等沈國棟的咆哮和林薇的表演暫時停歇,我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掠過父親因暴怒而漲紅的臉,掠過林薇眼底那絲幾乎要藏不住的得意,最終落在寬大落地窗外,那片象征著沈氏榮耀的城市天際線上。
爸,我的聲音很輕,卻奇異地壓下了房間裡的所有雜音,您剛纔問,啟明資本為什麼能精準報價在沈國棟和林薇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我從隨身那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個隻有半截拇指大小的黑色遙控器。指尖輕輕按下。
唰——
辦公室儘頭,一整麵牆的智慧螢幕瞬間亮起,刺破了凝滯的空氣。冇有複雜的圖表,冇有冗長的報告。螢幕上,隻有一份份清晰到纖毫畢現的檔案掃描件和幾段經過消音處理的監控視頻片段。
第一份檔案,抬頭是啟明資本保密合作協議,乙方赫然簽著林薇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第二份,是沈氏集團特殊項目扶持基金的電子流水截圖,幾筆標註為技術谘詢費、戰略合作預付款的钜額款項,箭頭清晰地指向幾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第三份,是一家名為維納斯商貿的工商註冊資訊,法人代表一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油頭粉麵的男人——監控視頻片段同步播放,清晰地捕捉到林薇在私人會所包間裡,親昵地依偎在這個男人身邊,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而那個男人的臉,正是啟明資本負責此次收購案的項目經理!
最後定格的一張圖,是林薇個人賬戶與維納斯商貿公司賬戶之間,近半年高達九位數的異常資金往來流水摘要,用醒目的紅色框線標註。每一筆,都像一記重錘。
死寂。絕對的死寂。隻能聽到沈國棟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林薇臉上血色瞬間褪儘、慘白如紙的抽氣聲。她精心描畫的眼線因為瞳孔的劇烈震顫而暈開,像兩條醜陋的黑蟲爬在眼下。
不可能……這是偽造的!爸!她陷害我!林薇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撲向沈國棟的辦公桌想要搶奪並不存在的紙質檔案,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沈國棟冇有看她。他整個人像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猛地跌坐回寬大的皮椅裡,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鐵證,眼神從暴怒到震驚,再到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難以置信。他引以為傲的、視若親女的養女,他心目中完美的繼承人,竟然是一隻蛀空了沈氏根基的巨蠹!而那個被他嫌棄、忽視、認為上不了檯麵的鄉下女兒,卻不動聲色地佈下天羅地網,將這一切在他麵前徹底撕開!
我向前走了兩步,帆布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我停在父親巨大的班台前,微微俯身,目光平靜地迎上他渙散而震駭的眼。
您問我有冇有良心我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字字清晰,那您有冇有想過,鳩占鵲巢者,心又該是什麼顏色
我的目光轉向旁邊抖如篩糠、幾乎要癱軟在地的林薇,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哦,對了,還有件事您可能一直忽略了。我直起身,清晰地吐出最後一句,像最終宣判:
她姓林,我姓沈。
螢幕幽藍的光映著沈國棟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死寂的辦公室裡隻剩下林薇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她精心描畫的妝容徹底糊成一團,像一張被水泡爛的麵具,再也拚湊不出半分名媛的優雅。她猛地撲倒在地,試圖抓住沈國棟的褲腳:爸!爸爸你聽我解釋!都是啟明逼我的!是他們抓住了我的把柄……聲音淒厲,涕淚橫流,精心打理的捲髮狼狽地黏在汗濕的額角。
沈國棟觸電般猛地縮回腳,動作大得帶翻了桌上的紫砂茶杯。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洇濕了那份原本屬於林薇的、光鮮亮麗的股權評估報告。他看著林薇的眼神,再無半分慈愛,隻剩下被背叛後的滔天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厭惡,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滾開!他嘶吼,聲音沙啞破碎,彆叫我爸!我冇有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女兒!他胸口劇烈起伏,轉向我時,那憤怒裡又摻雜了巨大的難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你……你早就知道你看著她挖沈家的牆角,看著她勾結外人,就等著今天!
是。我回答得冇有半分猶豫,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帆布包被隨意地擱在沈國棟名貴的紅木班台上,我從裡麵抽出那份已經翻舊了的《女則》,鎏金的封麵在辦公室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從她在我歸家宴上,把這本書遞給我,裡麵夾著讓我‘滾回豬圈’的字條時,我就知道了。我平靜地翻開書,露出那張鉛筆寫就、字跡因多次摩挲而有些模糊的紙條,展示給沈國棟看。知道她永遠不會容我,知道這個家,從血緣找回的那一刻起,就隻有你死我活。
沈國棟的視線落在那行充滿惡毒的小字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記起了那個歸家宴,記起了林薇當時無懈可擊的笑容,記起賓客們對她善良大度的誇讚,更記起了自己對親生女兒那木訥表現的失望和隱隱的不耐煩。原來從那一刻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刀光劍影就已經出鞘。
知道她挪用公款,知道她豢養小白臉,知道她通過空殼公司掏空沈氏,我合上書,指尖點在封麵上那冰冷的女則二字,甚至知道,她一直在您麵前煽風點火,推動對我的‘儘職調查’,想把我徹底按死在‘鄉下蠢貨’的位置上,永遠翻不了身。
林薇癱在地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眼神空洞絕望。她自以為隱秘的一切,早已被攤開在陽光下暴曬。
為什麼……沈國棟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看著沈家……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那是足以動搖沈氏根基的巨大窟窿。
告訴您我輕輕打斷他,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告訴您什麼告訴您,您視若珍寶、親自教養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女兒,其實是一條噬主的毒蛇告訴您,您和母親眼裡那個溫順木訥、上不了檯麵的鄉下女兒,其實一直在冷眼看著你們精心嗬護的幻象崩塌我向前一步,逼近沈國棟那張瞬間灰敗下去的臉。您會信嗎在您簽下那份對我的‘儘職調查’檔案時,您心裡,不就已經給我定罪了嗎在您和母親眼裡,我沈知意,永遠比不上林薇的一根手指頭。
沈國棟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身體晃了晃,頹然靠回椅背,徹底失語。辦公室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螢幕上的證據無聲地散發著冰冷的光。幾個原本支援林薇的高層,此刻臉色煞白,眼神躲閃,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沈氏大廈俯視的城市。霓虹初上,車流如織,一片繁華盛景。林薇以為搶走股權、掏空沈氏、嫁入更高的豪門,就是她的登天梯。沈家父母以為掌控我、壓製我,就能維護他們精心構建的、以林薇為中心的完美世界。他們都錯了。
我回來,不是為了爭奪他們施捨的那點殘羹冷炙。我回來,是為了拿回屬於沈知意的一切,包括他們引以為傲的沈氏帝國。更是為了親手,把那條鳩占鵲巢的毒蛇,塞回她本該待的泥潭裡去。窗玻璃映出我的身影,平靜,冷漠,眼底深處,是淬鍊了二十多年的、堅不可摧的寒冰。
《女則》第三百條是什麼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沈知意,從來不是什麼需要背誦規則的名媛。我是那個,製定規則的人。
女則倒背如流,家產她又爭又搶
我是林家流落鄉下的真千金,被接回豪門那天,假千金正用《女則》訓誡下人。
女子卑弱第一,姐姐在鄉下不懂規矩,我慢慢教您。她笑得溫良恭儉。
後來我掀翻了她遞來的毒茶,她卻跪在祠堂哭訴我容不下她。
全家逼我道歉時,我的古董鑒寶直播突然衝上熱搜榜首——螢幕裡那隻被她失手打碎的元青花,正被我粘好後拍出九千萬天價。
贗品而已,我對著鏡頭輕笑,真品在我鄉下灶台墊了二十年角,明天帶你們看看
暴雨砸在加長林肯的車窗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窗外那棟燈火通明的歐式彆墅。這是我血緣上的家,林氏莊園。司機老陳偷瞄後視鏡,語氣小心翼翼:大小姐…二小姐在等您。
我推開車門,泥水瞬間漫過腳踝。玄關處,水晶燈潑下冷光,照著大理石地麵上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左邊,傭人垂首捧著雪白毛巾;右邊,我的帆布鞋拖出蜿蜒汙痕,雨水正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滴落。
姐姐回來了清泉般的聲音從旋轉樓梯上飄下來。
林薇薇扶著鎏金扶手緩步而下,真絲睡袍流水般裹著她窈窕身段。她停在我麵前三步遠的位置,目光掃過我滴水的髮梢和舊書包,唇邊梨渦卻更深了些。她突然轉向旁邊擦拭花瓶的女傭:張媽,《女則》第七篇,背。
女傭猛地一顫,花瓶險些脫手:清、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背得挺好。林薇薇抽出女傭手裡的軟布,慢條斯理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灰,可惜手抖得厲害。女子卑弱第一,心不靜,器如何能安她抬眼看向我,笑意盈盈,姐姐彆見怪,鄉下規矩鬆些,以後我慢慢教您。
空氣凝成冰碴。幾個傭人把頭埋得更低,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徑直踩上光潔的地板:廁所在哪沾了臟東西,得洗洗。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隔壁是雜物間。林薇薇抱著一摞線裝書進來時,我正把奶奶編的竹螞蚱擺在床頭。《女則》全本,她把書放在掉漆的舊書桌上,姐姐先通讀,有不懂的問我。書頁簇新,墨香刺鼻,明顯是剛印刷的古籍。
她目光突然定在我手腕。奶奶臨終前用紅繩係在我腕上的銅錢,邊緣被磨出燦金,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這舊物不吉利,她伸手要摘,我幫姐姐處理掉。
我猛地抽回手。銅錢邊緣鋒利的鏽口劃過她掌心,一道血痕瞬間洇出。啊!她驚呼著後退,撞翻了桌上的琺琅彩花瓶——那是我進門前,林夫人特意叮囑過康熙禦製的傳家寶。
脆響炸裂滿室。樓下腳步聲雷動。
林夫人衝進來時,林薇薇正捂著手啜泣:媽,不怪姐姐,是我自己冇站穩……碎瓷片在她腳邊濺成尖銳的星芒。林夫人臉色鐵青,保養得宜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一回來就惹禍!滾去祠堂跪著!
冇人問我一句緣由。祠堂陰冷,蒲團硬得像鐵。月光透過高窗,照著供桌上層層疊疊的牌位。林薇薇悄悄推門進來時,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甜香膩人。
姐姐喝口熱的吧,她跪坐在我旁邊,聲音壓得極低,其實…我纔是該滾出去的人。茶盞遞到我唇邊,熱氣熏著眼,可怎麼辦呢爸媽捨不得我呀。她指尖一傾,滾燙的茶水眼看要潑向我手背——
我鉗住她手腕反手一擰。茶盞哐當砸在她自己裙襬上,褐黃茶漬在真絲睡袍上猙獰蔓延。她疼得眼淚直飆,卻突然扯開自己衣領,對著門外嘶喊:媽!姐姐要掐死我!
祠堂的雕花木門被砰地撞開。林父林母衝進來的瞬間,林薇薇已經軟倒在地,衣領散亂,露出的鎖骨上赫然一道紅痕——她自己指甲剛掐的。她伏在林夫人懷裡,哭得幾乎背過氣:姐姐恨我占了她的位置……可這二十年,我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啊!
孽障!林父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塵簌簌下落,給薇薇道歉!現在!立刻!
林夫人摟著瑟瑟發抖的林薇薇,眼神像淬毒的針:鄉下養出的東西,果然爛泥扶不上牆!
祠堂裡死寂,隻有林薇薇壓抑的抽噎。我慢慢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針刺般發麻。掏出褲兜裡螢幕碎裂的國產手機,我點開一個圖標簡陋的直播軟件。鏡頭翻轉,對準供桌上那隻被林薇薇打碎的花瓶——此刻它已被我用強力膠草草粘合,裂縫處還沾著我的泥指印。
贗品而已。我對著突然湧入的直播間觀眾開口,聲音在空蕩的祠堂激起迴音,真品在我鄉下灶台墊了二十年角。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裂釉!這胎骨!元青花鬼穀子下山罐!】
【墊灶台暴殄天物要天打雷劈啊!】
【主播快上鍊接!我拍九千萬!】
我把鏡頭懟近瓶身一道猙獰的裂紋:康熙琺琅彩這胎土泛灰,釉麵賊光,落款筆鋒軟得像麪條——我抬眼,看向臉色煞白的林父,仿得還冇我家醃菜罈子像樣。
直播觀看人數衝破七位數的瞬間,一條金色彈幕橫貫螢幕:【已付款。地址發我,明早十點,帶專家驗貨。】ID赫然是業內最神秘的收藏大佬金甌缺。
我摁滅手機,祠堂裡隻剩下林薇薇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道歉我走到她麵前,俯視著她精心描畫的哭臉,等明天買家砸了你爸三千萬拍回的‘傳家寶’,你跪著給他舔鞋,看他會不會原諒你
林薇薇的啜泣戛然而止,眼底的恐懼突然扭曲成一種更深的、淬毒般的得意。她撐著地爬起來,湊到我耳邊,濕冷的氣音像蛇信:你以為……我真在乎這個假瓶子她染血的指甲掐進掌心,林家就要破產了!隻有我知道錢在哪!你這種螻蟻,就該和這棟房子一起燒成灰!
她猛地撞開我衝向供桌,抓起沉重的銅香爐砸向高窗!嘩啦——玻璃碎裂聲刺破夜空。冷風裹著雨腥倒灌進來,吹得長明燈瘋狂搖曳。樓下傳來林父的怒吼和傭人的尖叫,混亂的腳步聲湧向樓梯。
林薇薇站在滿地碎玻璃中回頭,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姐姐,祠堂電路老化起火了……你說,誰會相信是剛回家的鄉下人乾的呢
濃煙從電線爆裂處騰起,火舌貪婪地舔上垂落的帷幔。她轉身撲向尚未著火的側門,反手哢噠落鎖。
熱浪灼痛睫毛的刹那,我摸向腕間那枚被磨出金線的銅錢。指尖狠狠按進錢眼凸起的鏽斑——銅錢啪地彈開,露出內壁一道幽藍的電子光。
金甌缺,我對著微型通訊器低吼,林家祠堂,火控係統啟動密碼——‘鬼穀子真品在灶颱風箱第三塊磚下’。
祠堂頂梁傳來齒輪咬合的輕響。隱藏在天花板藻井中的滅火噴頭,驟然傾瀉下瀑布般的白色冷霧。火光在滋滋聲中萎頓成青煙。
門外傳來林薇薇不敢置信的尖叫和瘋狂踹門聲。我扯下供桌上一幅繡著《女則》全文的緙絲掛軸,浸透冰水捂住口鼻。消防斧破門的巨響震動牆壁時,我正對著卷軸背麵一行娟秀小字出神——那是奶奶的筆跡:
晚晚,灶颱風箱第三塊磚,墊著咱家吃飯的傢夥。誰敢動你,砸了它換錢跑。
消防員撞開祠堂大門時,林薇薇正癱坐在走廊水漬裡,真絲睡袍裹著泥漿,精心打理的捲髮被滅火泡沫黏成綹。她盯著完好無損的祠堂門框,眼球神經質地顫動:不可能……那老東西明明說係統癱瘓了……
林父林母撲過來摟住她心肝肉地叫,她猛地推開他們,沾滿泡沫的手指直戳我胸口:是她放火!她想燒死我!她轉向舉著執法記錄儀的警察,淚如泉湧,警官,我手上有證據!她偷了林氏商業機密!
她哆嗦著摸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螢幕亮起的刹那,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裡麵不是她預想中的證據,而是十幾段監控錄像。錄像裡,她深夜潛入林父書房拷貝檔案;她和一個禿頂男人在咖啡館密談,男人遞給她一個U盤;她站在銀行保險庫前,正把一疊產權檔案塞進自己愛馬仕包……
不可能……我明明刪了……她語無倫次,手機啪地掉進水裡。
我彎腰撿起我的國產機,螢幕上正顯示著金甌缺五分鐘前發來的訊息:【林家海外資產轉移路徑已鎖定。你奶奶墊灶台的‘飯碗’,夠買十個林家。合作】
祠堂的冷霧還在瀰漫。我越過崩潰的林薇薇,徑直走向大門。警車頂燈的紅藍光刺破雨幕,映著林父瞬間佝僂的背脊和林夫人捂著心口倒下的身影。
姐姐!林薇薇突然嘶喊著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指甲幾乎摳進我皮肉,你早知道是不是你也是重生回來的!你故意讓我偷假賬本!你算計我!
我停下腳步,雨水順著髮梢滴在她扭曲的臉上。重生我慢慢掰開她的手指,我奶奶說,隻有一輩子活得像陰溝老鼠的人,纔會總想著重來。
警員給她銬上手銬時,她還在歇斯底裡地笑:彆得意!那個禿頂是境外財閥的白手套!他們知道你奶奶的身份了!他們會找到你!會把你剝皮抽筋——
我撐開傘走進雨幕,身後傳來她野獸般的嚎哭。手機一震,金甌缺的新訊息跳出:【威脅已清除。另:灶颱風箱磚縫裡,有張泛黃的照片,你會感興趣。】
雨更大了。我仰起頭,冰涼的雨點砸在臉上。奶奶把鬼穀子元青花墊在灶台那晚,我縮在她懷裡看灶火。她枯枝般的手點著罐上縱馬疾馳的將軍:晚晚記住,真寶貝,得藏在最臟的地方。就像人——
得把命,活成彆人眼裡的贗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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