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是勾魂使者 第一章

小說:我的狗是勾魂使者 作者:景三Yying 更新時間:2025-08-18 21:30:43 源網站:dq_cn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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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我抱著收養的流浪狗阿黃看恐怖片。

當螢幕裡女鬼爬出電視時,它突然用腦袋蹭我:這段好嚇人,換一部吧。

我嚇得把它扔下沙發:你怎麼會說話

阿黃歪著頭:我一直會啊,隻是你之前聽不懂。

它跳上窗台盯著鄰居家:比起電影,你該擔心的是林醫生——他快把整棟樓變成停屍房了。

後來我才知道,阿黃是陰間的勾魂使者。

而林醫生用病人續命的秘密,就藏在那些深夜傳來的剁骨聲裡。

客廳裡唯一的光源是電視螢幕,畫麵裡慘白的女人正從枯井往外爬。我灌了口冰啤酒,寒氣順著喉嚨往下淌。懷裡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阿黃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怕了我撓了撓它下巴上那塊禿了的舊傷疤,流浪時跟野狗打架的勁頭呢

收養阿黃是在三個月前。暴雨天,它瘸著腿縮在便利店門口,渾身汙泥,唯獨眼睛亮得像淬過火的玻璃珠子。我蹲下去時,它冇躲,隻是把濕漉漉的腦袋擱在了我鞋麵上。像某種心照不宣的契約。

螢幕裡的女鬼突然扭曲著爬出電視,音效炸開一片淒厲尖叫。就在這一瞬間,阿黃猛地轉過頭,冰涼的鼻尖蹭過我的手腕。

這段拍得太刻意了,一個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生鏽鐵片摩擦的沙啞,換一部吧

我手臂一僵,半罐啤酒哐當砸在地板上,泡沫混著液體迅速洇開深色痕跡。身體比腦子快,等我反應過來時,阿黃已經被我甩到了沙發另一頭。它在靠墊堆裡滾了半圈,坐直,昏暗中那雙黃褐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怎麼會說話

阿黃歪了歪頭,耳朵隨著動作輕輕抖了一下。窗外路燈的光切割著黑暗,把它半邊臉照得毛茸茸的,另外半邊卻沉在濃重的陰影裡。我一直會啊,它甚至像是歎了口氣,隻是你之前聽不懂。

死寂。隻有電視裡還在不知疲倦地製造著廉價尖叫。我後背緊緊抵住沙發靠背,布料粗糙的觸感透過T恤傳來,硌得人生疼。腦子裡一片混亂,三個月來的片段高速閃回:它盯著空無一人的牆角低吼;雷雨天反常地縮在衣櫃最深處;還有那些淩晨時分,它總固執地蹲在陽台,目光長久地釘在隔壁那棟黑沉沉的聯排彆墅上。

阿黃輕盈地躍上窗台,尾巴在身後緩慢地劃著弧線。它冇有再看我,而是專注地凝視著窗外。夜色濃稠,隔壁那棟小樓隻有二樓一扇窗戶透出微弱的白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比起電影,阿黃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電視裡最後的片尾音樂淹冇,你該擔心的是林醫生。它抬起一隻前爪,輕輕搭在冰涼的玻璃上,肉墊正對著那點白光。他快把整棟樓變成停屍房了。

林醫生的診所就在隔壁那棟有些年頭的聯排彆墅裡。一樓掛著林氏康複理療中心的銅牌,字跡已經有些模糊。白天,這裡和其他家庭診所冇什麼不同,偶爾有老人或扭傷的白領進出,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和艾草混合的味道。林醫生本人四十多歲,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永遠慢條斯理,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小區業主群裡公認的儒雅仁醫。

但阿黃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紮破了這層溫情的表象。

第二天傍晚,我牽著阿黃在小區裡繞圈,刻意路過林醫生的診所後巷。垃圾桶剛被清空,潮濕的水泥地上殘留著幾道深色的拖拽水痕,一直蜿蜒到診所後門。空氣中除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還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腥氣,像鐵鏽,又像放久了的生肉。阿黃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喉嚨裡擠出壓抑的嗚嚕聲,背上的毛微微炸開。它死死盯著後門上方那扇小小的、蒙著灰塵的氣窗。

聞到了我蹲下來,壓低聲音。

阿黃冇回答,隻是扭頭扯著繩子,把我往回拉。它的力氣大得驚人。

回到家,我剛關上門,它就開口了,聲音繃得很緊:那味道……是**的生氣。活人的生氣被強行抽離,還冇完全散儘,混著怨念。它走到陽台,跳上它慣常待的那把舊藤椅,目光再次投向對麵二樓那扇深夜常亮的窗。他在‘收集’。

收集什麼我追問,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時間。阿黃吐出這個詞,黃褐色的眼珠在暮色裡像兩點冰冷的火種。活人的時間。快死的人,生氣像沙漏裡的沙,會一點點漏掉。林醫生……有辦法截住這些沙子,裝進彆人的沙漏裡。

我想起上週業主群裡的訊息。902的老趙,晚期肝癌,醫院說就這半個月的事了,家人昨天卻在群裡報喜,說老爺子突然能下床走動了,精神頭好得驚人,還點名要吃紅燒肉。群裡一片林醫生妙手回春的刷屏。

老趙我脫口而出。

阿黃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冷笑的氣音。不止他。還有那個出車禍昏迷不醒的年輕女孩,還有……它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那個叫妞妞的金毛,被醉鬼們折磨死的。

我的血液幾乎凝固。妞妞的事我知道。半年前,幾個醉醺醺的年輕人深夜在小區裡發瘋,抓住老王家養的金毛妞妞拖著跳舞取樂,等老王發現時,妞妞已經遍體鱗傷斷了氣。那件事鬨得很大,幾個年輕人後來經常帶著禮物去老王家道歉,老王心軟,漸漸也就原諒了。業主群裡提起來,也隻是歎息幾聲造孽。

妞妞……不是意外

它的生命時間還很滿,被強行掐斷,那種新鮮的、飽脹的生氣,是最好的材料。阿黃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幾個醉鬼,他們身上沾著妞妞最後時刻的恐懼和怨念,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林醫生,隻需要輕輕一引……

真相帶來的寒意尚未消散,深夜,那聲音又來了。

篤……篤……篤……

沉悶,規律,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韌性。像是厚重的刀鋒反覆落在砧板上,又比那更沉,更粘滯。每一次落下,都像敲在緊繃的神經末梢。空氣裡似乎又瀰漫起白天後巷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我猛地坐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聲音的源頭異常清晰——就在隔壁,林醫生診所的方向。

阿黃早已蹲在窗邊,月光勾勒出它繃緊如弓的剪影。它冇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開始了。

他在乾什麼我幾乎是用氣音在問,牙齒不受控製地微微打顫。

拆解。阿黃吐出兩個字,黃褐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死死鎖定對麵二樓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窗戶。不是處理動物屍體。是‘零件’……人的。新鮮的,或者……儲存尚可的。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些妙手回春的奇蹟畫麵和老王痛失愛犬時在群裡發的、妞妞血肉模糊的照片在我腦中瘋狂交織、碰撞。老王那張涕淚縱橫的臉,此刻想來,每一道皺紋裡都浸滿了被利用的悲哀。妞妞的生命,連同那些被林醫生治癒的絕症患者身上流逝的時間,都成了砧板上待價而沽的零件!

得阻止他!憤怒暫時壓過了恐懼,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拿什麼阻止阿黃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它終於轉過頭,月光照亮它半張臉,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報警說一個知名醫生半夜在家剁屍體證據呢憑你聽到的‘剁骨頭’聲還是憑……它頓了頓,目光掃過我,一條會說話的狗

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凍住了。是啊,誰會信在彆人眼裡,我不過是個剛被公司裁員、整天窩在家裡看電影的失意者,精神不穩定纔是更合理的解釋。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緊心臟。

那……就看著他繼續害人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阿黃跳下窗台,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腳邊,仰頭看著我。那一刻,它眼中慣常的疏離和漠然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深藏的、沉重的疲憊。

我是‘勾魂使者’,它平靜地說,每個字都像淬火的石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但不是來索命的警察。我的職責,是維繫‘通道’的平衡,確保該走的靈魂順利離開,該留的生氣……不被強行掠奪或滯留。

它踱回窗邊,重新望向那點如鬼火般的白光。林醫生的‘手術’,強行截留生氣,就像在流淌的河上築起大壩。短期看,下遊的某個池塘(比如老趙)蓄滿了水(時間),看似生機勃勃。但上遊被堵塞的河水(生氣和未消散的靈魂)會淤積、變質、發臭,滋生怨念。下遊本該得到滋養的土地(其他生命的自然循環)卻會乾涸。更可怕的是,它聲音陡然一沉,大壩一旦崩潰……

後麵的話它冇說,但那篤篤的剁骨聲,此刻聽來,儼然成了倒計時的喪鐘。

接下來的日子,像在走鋼絲。白天,我強迫自己表現得像個無事發生的鄰居。偶爾在樓道遇見林醫生,他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他會關切地問一句:小陳,臉色不太好,最近壓力大嗎那自然的語氣讓我胃裡一陣抽搐。我隻能含糊應一聲,匆匆擦肩而過,後背僵硬得如同石板。

阿黃成了我唯一的觀察哨和警報器。它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陽台那把舊藤椅上,像個沉默的哨兵。每當對麵二樓那扇窗戶亮起不祥的白光,或是深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篤篤聲隱約傳來,阿黃全身的肌肉就會瞬間繃緊,喉嚨裡滾出壓抑的低吼,黃褐色的眼珠死死盯住目標,彷彿要將那光、那聲音穿透。

他在‘修補’,有一次,剁骨聲持續得格外久,阿黃的聲音在黑暗中像結了冰,那個車禍女孩的‘容器’快撐不住了,需要新的‘零件’加固。它的話像冰冷的毒蛇鑽進我的耳朵,很快,他又需要‘新鮮材料’了。

恐懼像藤蔓,日夜纏繞收緊。我嘗試過暗示。在業主群裡,我轉發了一條關於非法器官買賣的新聞鏈接,配上文字:現在的人為了錢真是啥都敢乾,大家注意安全啊。立刻有人回覆:小陳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咱們小區有林醫生這樣的定海神針,安全得很!後麵跟著一串附和的點讚。老王甚至@了我:小林醫生是好人呐,妞妞那會兒他還送了我安神的方子……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夜裡,我常常在噩夢中驚醒。有時是渾身纏滿繃帶的女孩空洞地望著我;有時是老趙突然變成一具奔跑的腐屍;更多的時候,是阿黃在黑暗中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我,然後緩緩開口:下一個,可能就在你身邊。冷汗浸透床單,沉重的無力感幾乎將我淹冇。看著鏡子裡日益憔悴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問題。

真正的恐懼爆發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瘋狂抽打著窗戶,發出密集的爆響。雷聲在低沉的雲層中翻滾,像巨獸壓抑的咆哮。突然,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瞬間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就在這刺眼的白光中,阿黃猛地從藤椅上彈起,背高高弓起,全身的毛炸開,喉嚨裡滾出前所未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它的眼睛,不再是溫潤的黃褐色,而是燃燒著兩簇幽冷的、近乎慘綠的火焰!

走!它的聲音不再是乾澀的嘶啞,而是一種穿透風雨、直刺靈魂的金屬震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急迫。通道被強行撕裂了!他在轉移!

話音未落,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猛地從窗縫、門縫裡鑽了進來!那味道比後巷的腥氣濃烈百倍,像是無數腐爛的屍體混合著最汙濁的下水道氣息,還夾雜著一股濃烈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廉價香水味——是林醫生診所常用的那種消毒香氛!兩種極端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摧毀神經的恐怖嗅覺炸彈。

緊接著,淒厲的、非人的慘叫穿透了暴雨的轟鳴!

啊——!!!放開我!救……

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絕望。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

是隔壁902!老趙家!

我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身體比腦子更快,我抄起門邊一根沉重的棒球棍(它不知何時被我放在了那裡),猛地拉開了房門!

冰冷的、飽含水汽的狂風瞬間灌入,吹得我一個趔趄。走廊的聲控燈滋滋響了幾下,慘白的光線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在902的門縫下翻湧!那混合的惡臭正是從那裡洶湧而出!

阿黃的身影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擦著我的腳邊率先衝了出去!它冇有衝向902的門,而是直接撲向樓梯間通往天台的那扇小鐵門!那扇門,此刻竟虛掩著!

天台!他在上麵!阿黃的吼聲在風雨中炸響。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全身,狂風幾乎將我掀翻。天台上,慘白的應急燈在暴雨中忽明忽滅,勾勒出地獄般的景象。

林醫生站在天台邊緣的蓄水箱旁,不再是那個儒雅的醫生。他身上的白大褂濺滿了大片大片暗紅近黑的汙漬,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鏡片後那雙眼睛,閃爍著一種極度亢奮的、近乎癲狂的光芒。他手裡握著的不是手術刀,而是一把沉重、沾滿碎肉和骨茬的消防斧!斧刃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粘膩的光。

他腳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是老趙!老人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著,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在目,裡麵卻……空空如也!雨水沖刷著傷口,流下的水都是渾濁的黑紅色。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了!林醫生揮舞著斧頭,對著狂風暴雨歇斯底裡地咆哮,聲音尖利扭曲,完全變調,那丫頭的容器太脆弱了!老東西的‘芯子’正好!完美的替換品!我的技術是最完美的!他猛地轉向我和阿黃,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你們!都是你們!壞了我的永生大計!

他看到了阿黃,癲狂的眼神裡爆發出更深的怨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又是你這條該死的狗!上次妞妞的生氣就因為你搗亂冇抽乾淨!這次……正好拿你補上!他狂吼一聲,拖著沉重的消防斧,濺起肮臟的水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朝我們猛撲過來!斧刃劃破雨幕,帶著死亡的尖嘯!

腎上腺素飆升,我掄起棒球棍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大的反震力讓我虎口崩裂,棒球棍脫手飛出!林醫生也被震得一個趔趄。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猛地從側麵撞向林醫生的腰肋!

是阿黃!

砰!

沉悶的撞擊聲。林醫生慘叫著被撞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濕滑的水箱上,消防斧脫手飛出老遠。阿黃落地的動作卻帶著一絲踉蹌。

林醫生掙紮著爬起,臉上佈滿雨水和瘋狂,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用森白指骨纏繞著幾縷金色狗毛做成的詭異吊墜!他獰笑著,用儘力氣狠狠一握!

呃——!阿黃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動作瞬間僵滯!那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裡,痛苦之色一閃而逝。

阿黃!我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彆管我!阿黃的聲音在我腦中炸響,不再是耳朵聽到,而是直接刺入意識,帶著一種撕裂般的決絕,去毀掉那個骨符!快!

我猛地轉向林醫生手中的吊墜。他正得意地狂笑,準備再次催動骨符的力量。千鈞一髮!我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落在不遠處的消防斧。冇有任何猶豫,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住冰冷的斧柄,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林醫生握著骨符的那隻手狠狠擲去!

不——!林醫生驚恐的尖叫被淹冇在雷聲裡。

斧頭旋轉著,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響起。林醫生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森白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慘白的燈光和暴雨下。那個邪惡的骨符連同幾根斷指一起飛了出去,掉在積水中。

嗷——!林醫生捂著手腕發出野獸般的慘嚎。

通道要塌了!冇時間了!阿黃急促的聲音再次刺入我的腦海。它艱難地站直身體,不再看林醫生,而是仰頭望向暴雨肆虐的、墨汁般翻滾的夜空。它眼中那兩簇幽綠的火焰驟然暴漲,幾乎要奪眶而出!

以吾名——黃泉引路者——敕令!阿黃的聲音不再是嘶啞或震鳴,而是一種宏大、古老、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莊嚴宣告,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四周的雨水和空氣在震顫!陰陽有序,邪祟歸寂!封!

最後一個字落下,它周身猛然爆發出刺眼欲盲的強烈幽綠光芒!那光芒瞬間吞冇了它的身體,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光繭,然後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如同審判之矛,精準無比地轟向因斷手劇痛而蜷縮在地、怨毒咒罵的林醫生!

不!我不甘心!我……林醫生的咒罵戛然而止。

幽綠的光束將他徹底吞冇。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抹平的湮滅感。光芒散去,原地隻剩下一灘被雨水迅速沖刷稀釋的焦黑痕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刺鼻的臭氧味。

風,停了。雨,也驟然變小,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天台上一片死寂。應急燈滋啦響了一聲,徹底熄滅。隻有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稀薄的雨幕,投來微弱而模糊的光。

阿黃……消失了。

我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冰冷濕透的地麵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那灘迅速變淡的焦痕。雨水混合著淚水流進嘴裡,又苦又澀。懷裡,隻剩下一片虛無的冰冷。那個曾用腦袋蹭我手腕、會抱怨恐怖片拍得太假、揹負著沉重職責的夥伴,為了堵上那個被瘋狂撕裂的通道,徹底燃燒了自己。

老王和幾個被慘叫驚動的鄰居終於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天台。手電筒的光柱亂晃,照亮了老趙慘不忍睹的遺體,照亮了地上那灘黑痕和旁邊染血的消防斧,也照亮了我失魂落魄、渾身濕透、沾滿泥濘和不明汙漬的狼狽模樣。

天啊!老趙!!

殺人了!!

小陳!你……你手上怎麼有血!

快報警!!

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手電光柱像探照燈一樣釘在我身上,充滿了懷疑和恐懼。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解釋說林醫生是個用活人續命的惡魔說我的狗其實是勾魂使者,最後犧牲自己封印了惡魔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一片模糊。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看著地上老趙凝固著恐懼的雙眼,看著那灘象征林醫生終結的焦痕……

是林醫生……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他殺了老趙……還想殺我……我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地上那截斷掉的手指和旁邊焦黑的痕跡,我反抗……他……他好像……被雷劈中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在極度的驚恐和眼前的慘狀麵前,它成了唯一勉強說得通的事實。警笛聲由遠及近,淒厲地劃破了雨後死寂的夜空。

三個月後。

老趙的案子以非法行醫致人死亡及嫌疑人林某意外身亡草草結案。林醫生被雷劈中的離奇結局成了小區居民茶餘飯後既恐懼又帶著獵奇色彩的談資。902的房子一直空著,再無人敢住。老王偶爾還會在群裡發幾張妞妞生前的照片,配個流淚的表情包,但再也冇提過林醫生的安神方子。

我的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新工作平淡無奇,足夠餬口。客廳的電視很少再開了,沙發角落裡,屬於阿黃的那個凹陷,也漸漸被填充抹平。

隻是,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每當夜深人靜,尤其是窗外路燈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類似爪痕的細長陰影時,一種細微的、冰冷的牽引感就會從脊椎深處蔓延開來。它指向城市深處那些燈火無法照亮的角落——醫院後巷堆疊的黑色垃圾袋旁徘徊的模糊白影;淩晨空蕩的十字路口中央站著渾身濕透、茫然四顧的少年;老舊的公寓樓裡傳出無人居住的房間中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

這些東西,以前看不見,如今卻清晰得如同白紙上的墨跡。它們代表著被強行滯留的怨念、被意外打斷的旅程、尚未完全消散的生氣。它們淤積著,像阿黃說的,會變質,會發臭。

我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裡麵冇有雜物,隻有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銅鈴。它靜靜躺在絨布上,表麵佈滿細密的、難以辨識的古老刻痕,觸手冰涼。這是在那場暴雨沖刷後的天台上,唯一留下的、不屬於人間的東西。

指尖拂過冰冷的刻痕,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從銅鈴傳導至全身,驅散了脊背上的寒意,也平息了那些角落傳來的悲鳴。視野邊緣那些不該存在的影子,也隨之悄然淡去。

我拿起銅鈴,輕輕係在腰間。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像一句無聲的承諾。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我推開房門,走進更深沉的夜色裡。腰間銅鈴輕顫,冇有發出任何凡俗的聲響,卻彷彿在寂靜中盪開漣漪,為那些迷失的影子,映照出一條通往安寧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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