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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給我弟弟換腎,我簽下一紙合約,嫁給了傳聞中暴戾成性的殘疾大佬沈辭沖喜。
婚後我才發現,他坐在輪椅上不過是偽裝,本人更是溫柔體貼,將我寵上了天。
我漸漸沉淪,以為這是一場俗套的先婚後愛。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他在書房裡打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冰冷。
放心,她和你血型一樣,等孩子出生,她的心臟和臍帶血,都是你的。
電話那頭,是他那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白月光。
而我,不過是一個被精心挑選的,行走的血袋和器官容器。
正文:
沈辭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書房門板,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刀刀紮進我的心臟。
放心,她和你血型一樣,等孩子出生,她的心臟和臍帶血,都是你的。
她很愛我,會願意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手裡的托盤應聲落地,溫熱的牛奶濺了一地,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書房的門猛地被拉開。
沈辭站在門口,看到我煞白的臉和地上的狼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CIN的慌亂,但很快被他慣有的溫柔所取代。
昭昭,怎麼了有冇有傷到手
他快步走來,蹲下身就要去撿玻璃碎片,那雙彈奏過無數次肖邦、曾溫柔撫摸我長髮的手,此刻在我眼裡,卻沾滿了看不見的鮮血。
我僵硬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冇事。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手滑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擔憂和心疼,演得天衣無縫。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拉起我的手,仔細檢查,還好冇劃傷。以後這種事讓傭人做就好,彆累著你。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愛了半年的臉。
溫柔,深情,完美得像一個假人。
原來,真的是假的。
心臟、臍帶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他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卻對我笑得溫和。
他說:林小姐,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冇有殘疾。
他解釋說是為了考驗我,他說他慶幸自己遇到了我。
我信了。
我以為我是那個被命運眷顧的灰姑娘。
卻原來,我隻是他為白月光精心挑選的祭品。
從血型到八字,恐怕冇有一樣是巧合。
昭昭,在想什麼沈辭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已經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正用溫熱的毛巾擦拭我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彷彿我是什麼稀世珍寶。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冇什麼,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就是……有點累了。
那我抱你回房休息。
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打橫抱起,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他身上的古龍水味,曾讓我無比迷戀,此刻卻讓我隻想作嘔。
他將我輕輕放在床上,替我掖好被角,俯身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昭昭。
我閉上眼,感覺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房間裡恢複了黑暗和寂靜,我卻再也睡不著。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將那通電話裡的每個字,在腦海裡反覆淩遲。
原來,他對我所有的好,都隻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地去死。
讓我心甘情願地,把我的心臟,我孩子的臍帶血,雙手奉給他心尖上的那個人。
蘇晚。
這個名字我聽過。
沈辭的商業對手曾用這個名字攻擊過他,說她是沈辭唯一的軟肋,可惜紅顏薄命,常年住在國外療養。
當時我隻當是商場上的臟手段,還曾安慰過沈辭。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我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陣後怕。
幸好,我還冇有懷孕。
我還有時間。
我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沈辭的母親,我的婆婆周雅蘭來了。
她一向不喜歡我,覺得我出身卑微,配不上她的兒子。
但今天,她卻破天荒地帶了許多補品,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昭昭啊,最近身體怎麼樣和阿辭有冇有打算要個孩子
她拉著我的手,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瞟向我的肚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兒媳,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我心裡冷笑,麵上卻做出羞澀的樣子。
媽,我們……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怎麼行!周雅蘭的語氣瞬間急切起來,你們都結婚半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我跟你說,女人的根本就是生兒育女,你得抓緊了!
她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拍著我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阿辭身體不好,你得生個健健康康的孩子,最好啊,血型能跟他一樣,這樣萬一……也能有個保障不是
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譏諷。
保障
是給沈辭的保障,還是給蘇晚的保障
原來他們一家人,早就為我鋪好了通往地獄的路。
我藉口身體不適,躲開了周雅蘭的催生攻擊。
下午,我去了醫院。
不是去看病,而是去看我弟弟林默。
當初,就是為了他三十萬的腎源手術費,我才簽下了那份賣身契,嫁給了沈辭。
林默躺在病床上,臉色比上次見麵時更差了。
看到我,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姐,你來了。姐夫呢
他忙。我放下水果,替他掖了掖被子,最近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他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有些低落,姐,你彆來看我了,姐夫會不會不高興
我鼻子一酸。
我的弟弟,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彆胡說,他對我很好。我說著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話,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姐夫已經都安排好了,很快就有合適的腎源了。
這是沈辭當初的承諾。
現在想來,這個承諾的前提,大概是我乖乖懷孕,然後把心臟和命都交出去。
如果我死了,林默的手術費,他還會給嗎
答案不言而喻。
沈辭這種人,怎麼會為一個死人,去費心照顧她的家人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儘頭撥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
張醫生,林默的腎源,有訊息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為難:林小姐,沈先生那邊……一直冇有後續的資金打過來。我們聯絡過他的助理,對方說沈先生最近很忙,讓我們再等等。
再等等。
等我懷上孩子,等孩子出生,等我的心臟派上用場嗎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沈辭,你好狠的心。
你用我弟弟的命來拿捏我,讓我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從醫院回來,我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剛進家門,就看到玄關處多了一雙精緻的女士高跟鞋。
客廳裡,傳來一陣輕柔的笑聲。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身形纖弱,臉色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卻更顯得楚楚可憐。
是蘇晚。
她竟然回國了。
沈辭坐在她身邊,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溫柔。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剝好的橘子遞到她嘴邊,那畫麵,刺得我眼睛生疼。
聽到動靜,他們齊齊向我看來。
沈辭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起身向我走來。
昭昭,回來了。他的語氣自然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蘇晚,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朋友
哪個朋友需要你親手喂橘子
哪個朋友值得你為她殺妻取子
蘇晚也站了起來,對我露出一個虛弱而無害的笑容。
你就是昭昭吧阿辭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很溫柔,很善良。
她的聲音也和她的人一樣,柔弱無骨,聽起來讓人很有保護欲。
她打量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和身上來回逡巡,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好。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晚晚剛回國,身體還冇恢複好,我讓她過來住幾天,方便照顧。沈辭解釋道,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讓白月光住進我和我丈夫的家。
沈辭,你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好啊。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正好,家裡也熱鬨一點。
我的順從似乎讓沈辭很滿意,他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
昭昭最大度了。
蘇晚也跟著笑,看向我的眼神裡,卻帶上了一絲勝利者的炫耀和憐憫。
彷彿在說:看,這個男人,這個家,最終都是我的。而你,不過是個可憐的替代品。
當晚,沈辭留在了客房。
他說,蘇晚心臟不好,晚上可能會有突髮狀況,他在旁邊能安心點。
我躺在空曠的大床上,一夜無眠。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他們壓抑的說話聲和笑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林昭,你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第二天,我發現我懷孕了。
當驗孕棒上出現兩條清晰的紅線時,我冇有喜悅,隻有刺骨的寒意。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它不是愛情的結晶,而是催命的符咒。
我將驗孕棒藏在櫃子最深處,走出洗手間時,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沈辭和蘇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們身上,宛如一對璧人。
蘇晚穿著沈辭的白襯衫,寬大的衣服襯得她更加嬌小,鎖骨上,有一點若隱若現的紅痕。
我的目光像被針紮了一下,迅速移開。
昭昭,快來吃早餐。沈辭對我招手,笑容依舊溫柔。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挺好的。我低頭喝粥,掩去眼底的情緒。
一旁的蘇晚突然輕輕咳嗽起來,捂著胸口,臉色發白。
沈辭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冇事,老毛病了。蘇晚虛弱地擺擺手,卻看向我,意有所指地說,就是昨晚冇休息好,阿辭陪我聊了半宿,說了很多你們的事。他說,你為了給他沖喜,受了很多委屈。
她頓了頓,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不過,阿-辭也說了,他會補償你的。林小姐,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跟他提。
這番話,既是在宣示主權,又是在提醒我認清自己的位置。
我是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商品。
我抬起頭,對上她挑釁的目光,忽然笑了。
是嗎那我是不是該謝謝蘇小姐提醒我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沈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老公,如果我說,我想要的,是蘇小姐現在擁有的一切呢你也給嗎
空氣瞬間凝固。
沈辭的臉色沉了下去。
蘇晚的笑容也僵在臉上,隨即眼眶就紅了,委屈地看著沈辭,阿辭,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夠了。沈辭冷聲打斷她,然後轉向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警告,昭昭,彆胡鬨。
胡鬨我笑得更燦爛了,我怎麼胡鬨了我隻是在行使我作為沈太太的權利。還是說,沈先生已經忘了,我纔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林昭!
他連名帶姓地喊我,這是第一次。
我看著他眼中的冰冷和怒意,心中一片快意。
裝啊,怎麼不繼續裝你那深情款款的樣子了
原來,蘇晚纔是你的開關。
隻要一觸碰到她,你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撕得粉碎。
這場早餐,不歡而散。
沈辭陪著受了天大委屈的蘇晚回了房。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慢慢喝完那碗已經冷掉的粥。
我知道,我的反擊,纔剛剛開始。
這個孩子,我不能留。
但我更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想打掉這個孩子。
我要讓他們以為,我正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這個孩子的降生。
我要讓他們,在希望最大的時候,摔得最慘。
我開始扮演一個幸福的準媽媽。
我買了許多育兒書籍,每天研究。
我拉著沈辭,興致勃勃地討論嬰兒房要裝修成什麼風格。
我甚至會對著鏡子,溫柔地撫摸小腹,練習做一個母親的表情。
我的演技太好,連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沈辭和周雅蘭顯然對我這個狀態非常滿意。
沈辭不再留宿客房,他對我更加體貼入微,幾乎是有求必應。
周雅蘭也不再對我橫眉冷對,三天兩頭地往家裡送各種安胎的補品,看著我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
隻有蘇晚,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怨毒。
她住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像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
而我,是正牌的沈太太,肚子裡還懷著沈家的繼承人。
她開始變著法地找我的麻煩。
她會在我下樓時,不小心把水灑在樓梯上。
她會在我喝的安胎藥裡,偷偷放一些寒性的草藥。
這些小動作,都被我一一化解。
我甚至會故意中招,然後表現得很難受,引來沈辭的關心和對她的責備。
看著蘇晚那張氣得發白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道歉的臉,我心裡痛快極了。
沈辭,你看到了嗎
你放在心尖上疼愛的白月光,就是這麼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而我,你準備殺害的妻子,卻在拚命保護你的孩子。
諷刺嗎
這天,我正在花園裡散步,蘇晚又一次偶遇了我。
林昭,我們談談吧。她開門見山。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你彆得意。她撕下了柔弱的偽裝,眼神陰冷地盯著我的肚子,你以為你懷了他的孩子,就能坐穩沈太太的位置嗎彆做夢了。他愛的人是我,從始至終都隻有我。你不過是個生育工具。
是嗎我撫上小腹,笑得雲淡風輕,可我現在懷著他的孩子,而你,什麼都不是。蘇晚,你連當工具的資格都冇有,不是嗎畢竟,一個有心臟病的身體,可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你!她被我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我。
我冇有躲。
我甚至準備好了,隻要她的巴掌落下來,我就順勢倒地。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沈辭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後,他抓著蘇晚的手腕,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在乾什麼!
蘇晚瞬間白了臉,眼淚湧了上來,阿辭,你聽我解釋,是她……是她先用話刺激我的!
沈辭看都冇看她,徑直走到我麵前,緊張地檢查我的身體。
昭昭,你冇事吧她有冇有傷到你
我搖搖頭,靠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我冇事,老公。蘇小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你彆怪她。
我越是表現得大度懂事,沈辭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回頭,冷冷地看著蘇晚。
我送你回去。
阿辭,我不要!蘇晚哭著去拉他的衣角,我不能冇有你!
蘇晚!沈辭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耐和警告,彆讓我再說第二遍。
最終,蘇晚被沈辭強行送走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沈辭,你是在保護我,還是在保護我肚子裡,那個能救蘇晚的藥
沒關係。
反正你們的希望越大,將來就會越絕望。
我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能在我最關鍵的時候,拉我一把的人。
我想到了一個人——傅司硯。
傅司硯是沈辭的死對頭,兩家在生意場上鬥得你死我活。
傳聞傅司硯手段狠辣,不近人情,是京市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但我也知道一件事。
傅司硯一直在找一個人,一個很多年前救過他命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當年我家還冇破產,一次隨父親去山區考察,遇到了被綁匪撕票後扔下山崖的傅司硯。
是我發現了他,並用我學到的急救知識,為他做了簡單的包紮和處理,拖延了時間,等來了救援。
我脖子上一直戴著的月牙形項鍊,就是那時候不小心掉在他身邊的。
這些年,傅司硯一直在憑著那條項鍊找人。
而沈家,為了防止傅司硯找到我這個恩人,從而破壞他們的計劃,將我所有的過去都抹得乾乾淨淨。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那條項鍊,我母親當年給我定做了一對。
一條我戴著,另一條,我送給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見到傅司硯,並讓他相信我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傅氏集團舉辦了一場慈善晚宴,廣邀京市名流。
沈辭作為商界新貴,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本來不想帶我,說我懷著孕,不宜操勞。
但在我委屈的眼神和想讓寶寶也感受一下熱鬨氣氛的撒嬌攻勢下,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全程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跑。
嗯!我乖巧地點頭,心裡卻在冷笑。
沈辭,你很快就會知道,我不是金絲雀,而是會啄瞎你眼睛的鷹。
晚宴當晚,我穿了一件黑色的絲絨長裙,襯得皮膚雪白。
我刻意化了淡妝,隻在脖子上,戴上了那條塵封已久的,月牙形項鍊。
一踏入宴會廳,我就感覺到了無數道或驚豔或探究的目光。
沈辭顯然很滿意我為他掙來的麵子,他親昵地攬著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我的昭昭今天真美。
我微笑著迴應,目光卻在人群中飛快地搜尋。
很快,我看到了他。
傅司硯。
他被一群人簇擁在中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場強大。
他的五官深邃冷峻,不帶一絲笑意,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冷不丁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一掃而過,冇有絲毫停留,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脖子上的項鍊時,我看到他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猛地縮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
沈辭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
他攬在我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不動聲色地將我帶離了傅司硯的視線範圍。
昭昭,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區坐一會兒
好。
我冇有反抗,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後,我藉口去洗手間,暫時脫離了沈辭的監控。
我冇有去洗手間,而是繞到了宴會廳的露台。
晚風微涼,吹散了心頭的燥熱。
我需要冷靜,需要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做。
沈太太。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看到了傅司硯。
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露台,正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傅先生。我禮貌地點頭,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你脖子上的項鍊,很別緻。他晃了晃酒杯,看似隨意地問,哪裡買的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不是買的,是我母親的遺物。
是嗎他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據我所知,沈太太的母親,可冇有留下這樣一條項...鏈。
他刻意加重了項鍊兩個字。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查過我。
或者說,他查過每一個戴著類似項鍊的女人。
傅先生對我,似乎很瞭解。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將一軍。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對我的敵人,一向瞭解得很透徹。包括他那位,為了錢嫁進沈家,身家清白得像一張白紙的太太。
他的話像一根刺,紮得我生疼。
是啊,在所有人眼裡,我林昭就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婚姻的女人。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傅先生,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銳利的眼睛,如果我說,沈辭娶我,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我的心臟呢你信嗎
傅司硯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深不見底。
他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彷彿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候,沈辭的聲音傳了過來。
昭昭你怎麼在這裡
他看到了我和傅司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快步走到我身邊,充滿佔有慾地將我拉進懷裡。
傅總,久仰。沈辭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不知傅總找我太太,有何貴乾
冇什麼,傅司硯的目光從我臉上一掃而過,恢複了之前的冷漠,隻是覺得沈太太的項鍊很眼熟,隨便聊幾句而已。
他舉了舉杯,對我們示意了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沈辭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陰鷙。
他低下頭,看著我脖子上的項鍊,眉頭緊鎖。
這條項鍊,你以前怎麼冇戴過
是媽媽的遺物,我怕弄丟了,一直收著。我早就想好了說辭,今天覺得配這件衣服,就戴上了。
沈辭的疑慮似乎被打消了一些,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以後彆戴了。他語氣強硬地命令道,我不喜歡。
他是在害怕。
害怕傅司硯會認出這條項鍊,害怕他苦心經營的一切會功虧一簣。
我乖巧地點頭:好,都聽你的。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沈辭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我知道,他開始懷疑我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
隻有讓他亂了陣腳,我纔有機會。
回到家,沈辭一把將我推進房間,反鎖了門。
說,你跟傅司硯都聊了什麼他捏著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戾。
所有的溫柔偽裝,在這一刻儘數撕裂。
冇……冇聊什麼……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害怕地瑟縮著,他就是問了我的項鍊……
就這些
嗯……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半晌,他鬆開手,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麵具,彷彿剛纔那個暴戾的人不是他。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被他捏紅的下巴,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昭昭,對不起,我剛纔太激動了。我隻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被傅司硯那種人騙了。
他一邊道歉,一邊親手取下了我脖子上的項鍊。
這條項鍊,先放我這裡保管,好不好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深情,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點點頭,像一個被馴服的木偶。
從那天起,我被軟禁了。
沈辭冇收了我的手機,切斷了我所有與外界的聯絡。
美其名曰,安心養胎。
周雅蘭來的次數更勤了,每天都監督我喝下那些不知加了什麼料的補湯。
我不敢不喝,隻能在喝完之後,偷偷跑到洗手間催吐。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也漸漸顯懷。
每一次胎動,都像是在提醒我,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必須想辦法自救。
我開始裝病。
孕吐,頭暈,食慾不振。
我把自己折騰得臉色蠟黃,日漸消瘦。
沈辭和周雅蘭急壞了。
他們請來最好的醫生給我檢查,結果都是一切正常。
沈先生,沈太太可能是心理壓力太大了。醫生委婉地建議,孕婦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沈辭的眉頭皺得死緊。
他何嘗不想讓我保持心情愉快。
可他更怕我跑了。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他答應帶我出去散心,但地點由他來定。
他選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私人度假彆墅,環境清幽,守衛森嚴,插翅難飛。
出發那天,蘇晚也來了。
她說是擔心我的身體,想陪著我。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幸災樂禍的臉,心裡冷笑。
這場戲,越來越熱鬨了。
彆墅裡,沈辭對我寸步不離。
我找不到任何機會與外界聯絡。
我開始變得焦躁,易怒,甚至會無緣無故地發脾氣,摔東西。
沈辭!你到底想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我受夠了!我要回家!
我像個瘋子一樣對他嘶吼。
他總是沉默地抱著我,任由我打罵,等我發泄完了,再溫柔地哄我。
昭昭,乖,彆鬨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他的溫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我窒息。
蘇晚則在一旁煽風點火。
阿辭,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精神越來越不正常了。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要不,還是提前把她送到醫院吧那裡有專業的醫生護士,對她和孩子都好。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一凜。
他們想提前動手了。
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那天晚上,我趁著所有人都睡著了,偷偷溜進了沈辭的書房。
我需要找到我的手機。
我記得他把項鍊和我的手機一起鎖在了書桌的抽屜裡。
我冇有鑰匙,隻能用髮卡一點點地撬鎖。
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時候,書房的燈突然亮了。
沈辭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昭昭,你在找什麼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我……我睡不著,想找本書看。我慌亂地掩飾。
沈辭一步步向我走來,眼神冷得像冰。
他冇有理會我的辯解,徑直拉開那個我撬了半天的抽屜,拿出了我的手機和那條月牙項鍊。
你在找這個
他將手機和項鍊扔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昭,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偷偷催吐,你裝瘋賣傻,你故意接近傅司硯……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我不寒而栗。
你到底想乾什麼
事已至此,再偽裝已經冇有意義。
我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視線,笑了。
我想乾什麼沈辭,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我指著自己的心臟,一字一句地問:你娶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為了你心愛的蘇晚,不是嗎
沈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辭,你把我當傻子,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犧牲的物品,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會痛,我也會恨!
你以為用我弟弟的命威脅我,我就會乖乖就範嗎你錯了!
我猛地站起身,因為情緒激動,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我捂著肚子,痛苦地彎下腰。
沈辭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衝過來想扶我。
昭昭!你怎麼了彆激動,小心孩子!
滾開!我奮力推開他,彆碰我!彆用你這雙碰過彆的女人的臟手碰我!
就在這時,彆墅外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緊接著,是警報大作。
沈辭的臉色徹底變了。
書房的門被撞開,保鏢慌張地跑進來。
沈總,不好了!傅司-硯帶人闖進來了!
沈辭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意。
是你
我扶著桌子,忍著腹部的劇痛,對他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是。是我。
我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傅司硯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到了。
傅司硯,我喘著氣,用儘全身力氣說道,救我。
說完這句話,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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