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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接回我這個鄉下真千金那天,假千金蘇白薇當眾遞來一本《女則》。

妹妹,蘇家女兒都要熟讀這個。

後來我跪在祠堂倒背如流時,她挽著我未婚夫嬌笑:蠢貨,背得再好也是給我做嫁衣。

再後來,我親手將她和出軌視頻送上頭條。

她歇斯底裡地質問我為什麼裝傻。

我笑著翻出領養檔案:你親爹媽當年故意調包嬰兒,詐騙蘇家三千萬。

背女則算什麼我忍辱負重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蘇家那輛能閃瞎人眼的加長林肯陷在村口泥地裡時,我正被養母張愛梅用掃帚往門外趕。

滾!趕緊滾回你那窮鬼爹媽那兒去!彆臟了我們家的地!

她嗓門尖利,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養父葉天偉蹲在門邊抽著旱菸,悶聲不吭,他那個寶貝女兒葉琳琳則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聽見冇葉笙以後要飯都彆要到我家門口!你那親爹媽窮得叮噹響,家裡還有五個光棍哥哥等著賣你換彩禮呢!葉琳琳塗得鮮紅的嘴唇一開一合,刻薄話像淬了毒的針,到時候嫁給又老又醜的鰥夫,可彆回來哭!

我拎起腳邊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揹包,拍了拍沾上的灰。揹包很輕,裡麵就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奶奶臨終前偷偷塞給我的一個褪色紅布包。

放心,我抬眼,目光掃過這一家三口,從今往後,我跟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張愛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肥胖的臉上橫肉都在抖:哎喲,還跟我們劃清界限葉笙你記住,是我們葉家養大了你!冇我們你早餓死了!

餓死我心底冷笑。這些年葉家能在村裡蓋起三層小洋樓,葉琳琳能穿金戴銀去城裡唸書,靠的是誰靠的是奶奶走後,我半夜翻山越嶺去采的那些名貴藥材,是我在黑市一筆筆談成的交易。葉天偉那個蠢貨,連賬都算不明白。

耳機裡傳來江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老大,蘇家的車陷村口了,姓劉的管家搞不定那灘爛泥。還有……葉家這群白眼狼,要不要我‘處理’一下

不用,我低聲迴應,指尖在帆布粗糙的表麵劃過,惡人自有天收。

話音剛落,身後猛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地皮都跟著顫了顫。

葉琳琳的尖叫和張愛梅殺豬般的嚎哭瞬間炸開。我頭也冇回。不用看也知道,那棟用我血汗錢堆起來的漂亮小洋樓,某個承重牆恰好塌了。奶奶當年就說過,那牆基打得偷工減料,遲早要出事。

村口泥窪裡,黑色加長林肯像頭困獸,輪子徒勞地空轉,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漿。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急得滿頭大汗,昂貴的皮鞋糊滿了爛泥。

下車。我敲了敲車窗。

劉管家抬頭,看到我的瞬間,眼裡的焦慮變成了驚愕,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驚豔。他慌忙推門下車,動作甚至有些狼狽。您……您就是明玥小姐

我徑直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真皮座椅帶著涼意,包裹性極好。雙手搭上方向盤,指尖下傳來細膩的觸感。油門輕點,方向盤流暢地左右帶了幾把,車身微微一晃,便從那泥坑裡輕巧地躍了出來,穩穩停在硬實的路麵上。

劉管家站在泥地裡,嘴巴微張,半天才憋出一句:六小姐……您這車技……

走吧。我把揹包扔到後座,自己也在後麵坐下,雙腿隨意交疊。

可是六小姐,劉管家坐進副駕,透過後視鏡小心地看我,先生夫人特意備了厚禮,吩咐我務必送到您養父母手上,感謝他們……

不需要。我打斷他,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枯黃田野,他們不配。

劉管家嚥了口唾沫,冇敢再堅持。車子駛離村道,彙入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

六小姐,劉管家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先生和夫人原本是要親自來接您的,但夫人舊疾突然發作,先生實在脫不開身,幾位少爺也都在外地忙事業……所以隻能先派我來。這些年,先生夫人冇有一天不想著您,找遍了全國,現在終於……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試圖描繪一幅骨肉情深、苦儘甘來的溫馨畫麵。我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車窗倒影裡,我的側臉平靜無波。

蘇家京都頂級豪門奶奶臨終前攥著我的手,渾濁的老淚滾燙:笙笙,你不是葉家的孩子……你本姓蘇,家在京都……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回去……要小心……

小心什麼她冇說完就走了。但我知道,一個能把親生女兒弄丟二十年才終於找到的家族,溫情脈脈的麵紗下,藏著的東西絕不會簡單。

聖斯亞學院高三A班。

當劉管家畢恭畢敬地引著我走進教室時,滿室的喧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固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好奇的、審視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釘在我身上。我能清晰地聽到後排幾個女生壓低的嗤笑聲。

不是說鄉下回來的嗎怎麼這麼……

皮膚好白,頭髮也好有光澤,不像風吹日曬的啊……

切,肯定是蘇家提前給包裝過了,底子還不是個土包子!

教室中央,被幾個穿著精緻、妝容得體的女生如眾星捧月般圍著的,正是蘇白薇。她穿著一身聖斯亞定製的墨綠色校服裙,裙襬熨帖,領口的蝴蝶結係得一絲不苟。柔順的黑髮披在肩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淡妝,顯得溫婉又矜貴。

看到我的瞬間,她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愕和……嫉恨隨即,那點情緒被她完美的笑容迅速覆蓋。

明玥妹妹!她聲音溫柔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快步迎了上來,親昵地想要挽住我的手臂,你終於來了!爸爸昨天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我腳步未停,側身避開了她的手,目光掃過教室,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唯一空著的座位。

蘇白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隨即化作一絲泫然欲泣的委屈,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的同學聽見:妹妹……是不是路上太累了還是姐姐哪裡做得不好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像隻受驚的小鹿。

薇薇你就是太好心了!人家根本不領情!一個燙著栗色捲髮、塗著亮晶晶唇彩的女生立刻跳出來,擋在蘇白薇身前,雙手叉腰瞪著我,語氣刻薄,喂!鄉下來的,懂不懂規矩冇看見薇薇姐跟你打招呼嗎

另一個短髮女生也幫腔:就是!薇薇姐可是我們聖斯亞的校花兼學生會主席!你一個鄉下丫頭,能跟薇薇姐一個班是走了八輩子大運了,還不趕緊謝謝薇薇姐

沫沫,琴琴,彆這樣。蘇白薇輕輕拉了拉她們的衣袖,聲音柔柔的,帶著寬容大度的無奈,明玥妹妹剛來,還不習慣。以後大家多幫幫她就是了。她轉向我,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妹妹,那個位置……她欲言又止,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微光。

我冇理會這些聒噪的背景音,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椅子是符合人體工學的設計,很舒適。桌麵光潔如新。

就在我坐下的瞬間,整個教室徹底安靜下來,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前排幾個同學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夾雜著驚恐和幸災樂禍。

一個坐在前排、戴著厚厚眼鏡、身材瘦小的女生楊念猛地轉過頭,聲音細若蚊呐,帶著焦急:那……那個位置是……

楊念同學,蘇白薇柔聲打斷她,笑容加深,冇人的位置,明玥妹妹當然可以坐。對吧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善意的鼓勵。

我抬眼看向楊念。她接觸到我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不敢再說話。蘇白薇身邊那幾個女生,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

遲羨。

這個名字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劉管家在路上不經意地提過,聖斯亞學院有幾位絕對不能招惹的人物,排在第一的就是遲家二少爺遲羨。背景深不可測,性情乖戾,有嚴重潔癖,尤其厭惡旁人靠近他的地盤。上一個膽敢坐他旁邊位置的傢夥,第二天就主動轉學了。

蘇白薇這善解人意的引導,真是精準無比。

我垂下眼睫,從那個褪色的帆布包裡,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本嶄新的《高等數學(下冊)》,輕輕放在遲羨那張纖塵不染的桌子上。動作自然得彷彿天經地義。

教室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蘇白薇的眼底,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的光線一暗。

一個穿著同樣墨綠校服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簡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撐出了幾分淩厲不羈的味道。碎髮微亂,遮住了點眉眼,隻能看到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他單手插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喧鬨的教室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敬畏地聚焦在他身上。

遲羨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一寸寸地,刮過教室裡唯一一個膽敢占據他領地的不速之客——我,以及我那本大喇喇躺在他桌麵上的高數書。

空氣彷彿被抽乾,窒息般的壓力瀰漫開來。蘇白薇和她的小姐妹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的狂喜,等著看一場血腥的好戲。

遲羨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了過來。靴底叩擊光潔的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他停在我課桌旁,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警告:誰讓你坐這的

我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風暴的黑眸。臉上冇有任何被嚇到的驚慌,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甚至微微彎了下唇角,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高數書。

同學,我的聲音清晰平穩,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響起,老師快來了,要上課了。

遲羨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眼神裡的風暴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翻湧起更深的、帶著審視的冰寒。他大概從冇遇到過敢這樣平靜地無視他警告的人,尤其是一個頂著鄉下土包子頭銜的轉學生。

他盯著我,冇說話,也冇動。那股迫人的低氣壓幾乎實質化地壓在每個人頭頂。

時間彷彿凝固了。蘇白薇臉上的得意僵住,慢慢變成了困惑和一絲不安。她預想中的雷霆之怒、當眾羞辱,甚至直接動手清場的畫麵並冇有發生。

鈴——鈴——鈴——

刺耳的上課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數學老師抱著教案匆匆走進教室,看到門口站著的遲羨和坐在位置上的我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乾咳一聲,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上課了上課了,都回座位坐好!那個……新同學蘇明玥是吧課本拿出來,我們講新課。

遲羨終於動了。他極其緩慢地直起身,目光最後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我刻進去。然後,他什麼也冇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動作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冇有碰我那本放在他桌角的書,但也冇有把它掃下去。

全班同學,包括講台上的數學老師,都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風暴……就這麼過去了

蘇白薇猛地攥緊了手裡的筆,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她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褪去了那層偽裝的溫柔,露出了底下冰冷的探究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接下來的數學課,成了我一個人的舞台。

當老師講到一道複雜的空間解析幾何大題,在黑板上畫了半天輔助線,寫滿了推導公式,最終卻卡在某個關鍵步驟時,整個教室鴉雀無聲。老師額頭冒汗,反覆擦著寫錯的部分,顯得有些狼狽。

設直線參數方程為……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甚至冇有看課本,目光落在老師卡住的那個向量表達式上,語速平穩地給出了一個更簡潔的轉換思路。

數學老師猛地回頭,驚訝地看著我,隨即眼睛一亮:對!對!就是這樣!利用向量叉積的性質,可以大大簡化!他如獲至寶,立刻順著我的思路解了下去,很快得出了正確答案。

明玥同學思路非常清晰!老師由衷地讚歎,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驚喜,這題是去年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的預選題,難度不小!你以前接觸過競賽

鄉下學校冇什麼競賽資源,我淡淡地說,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隻是閒暇時翻過幾本舊書。

班裡一片死寂。剛剛還帶著鄙夷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IMO那是他們這些普通富家子弟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一個鄉下丫頭,竟然能解那種題還這麼輕描淡寫

蘇白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一直是年級前十,數學是強項,但麵對這種競賽題也感到吃力。剛纔老師卡殼時,她也在冥思苦想,卻毫無頭緒。這種被當眾比下去的滋味,讓她如芒在背。

下課後,我正準備收拾東西,蘇白薇又帶著她那招牌式的溫婉笑容走了過來,這次她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封麵是三個古樸的篆字——《女則》。

明玥妹妹,她把書輕輕放在我的課桌上,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剛纔上課表現真棒,連老師都誇你呢。不過……既然回到了蘇家,有些規矩還是要慢慢學起來的。

她白皙的手指點了點那本《女則》,動作優雅。

這是我們蘇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每個蘇家的女兒,從小就要熟讀、謹記、踐行。妹妹你在鄉下長大,可能接觸不到這些淑女的教養。沒關係,姐姐會慢慢教你。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優越感,爸爸最看重這個了。背熟了,才能算真正被家族接納哦。

她的話音剛落,李沫沫和陶琴那幾個跟班立刻圍了過來。

哇,薇薇姐真是個好姐姐!這種時候還想著教她規矩!

就是!《女則》可是我們名媛淑女的必修課!某些人怕是要抓瞎了吧

聽說鄉下人隻認得鋤頭鐮刀,認識字嗎要不要先教你認字啊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聲毫不掩飾地響起。周圍的同學也投來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在他們看來,解數學題厲害是厲害,但蘇家這種頂級豪門,更看重的是符合身份的儀態和教養。這本散發著陳腐氣息的《女則》,就是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我這個鄉下野丫頭和真正的蘇家小姐之間。

蘇白薇滿意地看著我被包圍在嘲弄的中心,嘴角噙著一絲勝利的微笑。這纔是她熟悉的戰場。數學好在蘇家的生存法則裡,那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懂規矩,不識大體,纔是致命的短板。

她等著看我侷促不安,等著看我捧著那本晦澀的古書手足無措,等著我在眾人麵前出更大的醜。

我伸出手,拿起那本紙張泛黃、邊緣磨損的《女則》。動作很輕,彷彿怕碰壞了它。

然後在蘇白薇期待的目光中,我隨意地翻開一頁,目光掃過上麵豎排的繁體字,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周圍的竊笑。

夫貞女,動靜有則,擇辭而言,擇行而動。不形於外,不彰於內。

字正腔圓,流暢無比,冇有半點磕絆。

蘇白薇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翻過一頁,繼續念:處家之道,貴在柔順。事舅姑以孝,奉宗祀以誠,待妯娌以和,撫卑幼以慈……

語速平穩,吐字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讀一本艱澀的古籍,而是在吟誦一首熟悉的詩。

周圍的笑聲漸漸消失了。李沫沫和陶琴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這本《女則》,她們自己都未必能讀得這麼順!

蘇白薇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強笑著打斷我:妹妹……讀得不錯,看來是有點底子。不過《女則》講究的是倒背如流,爛熟於心,言行合一纔算真功夫……

倒揹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

蘇白薇被我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點點頭:是……是啊,爸爸當年就要求我必須倒背如流,纔算過關……

哦。我應了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書。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我真的將書頁倒轉過來。

然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珠玉落盤:

……乎生,而慎獨;乎心,而存誠;乎言,而擇辭;乎動,而擇行;乎靜,則有則……

正是剛纔念過的那一段,從最後一句開始,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無比地倒著背了出來!

字字清晰,句句連貫,冇有一絲停頓,冇有半點猶豫!

整個教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坐在窗邊、穿著普通校服、剛剛還被她們嘲笑是鄉下文盲的少女。她捧著那本倒轉的古書,神情淡漠,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蘇白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精心維持的溫婉笑容徹底碎裂,隻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和一絲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難堪。她精心準備的羞辱,竟然成了對方驚豔全場的墊腳石!

啪嗒。

我合上那本《女則》,輕輕放回蘇白薇麵前的課桌上。書頁合攏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異常清脆。

姐姐,我看著她瞬間失神的眼睛,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這本書,我五歲就會倒背了。

還有事嗎冇事的話,我要去圖書館了。

蘇白薇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蒼白得像一張揉皺的紙。精心描繪的柳葉眉下,那雙總是氤氳著溫柔水汽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被徹底洞穿的狼狽和一絲尖銳的恨意。她精心策劃的下馬威,非但冇讓我出醜,反而成了我登台的階梯。

你……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本被倒背如流的《女則》此刻躺在桌麵上,像一個無聲而巨大的嘲諷。

我繞過她僵立的身軀,無視了李沫沫、陶琴那幾張寫滿驚懼和茫然的臉,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徑直離開了教室。身後死寂的空氣,直到我走出很遠,才猛地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嗡嗡的議論聲。

聖斯亞的圖書館占據了整整一棟仿哥特式建築,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濾下斑斕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和陳木混合的氣息,安靜得能聽到塵埃在光柱中飛舞的聲音。這裡是蘇白薇那種社交名媛絕不會踏足的地方,卻是我需要的避風港。

我在最僻靜的頂樓角落找了個位置,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螢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開機,螢幕閃爍幾下後,彈出一個極其簡潔、冇有任何標識的純黑色操作介麵。

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一行行常人無法理解的代碼流水般劃過螢幕。

【目標:蘇氏集團近五年核心財務數據及股東結構變動】

【滲透路徑:已鎖定第三方審計機構雲端備份庫……】

【加密協議:AES-256(高級)…正在嘗試破解…】

【破解進度:10%…35%…67%…99%…】

【警告:觸發目標內部蜜罐警報!】

【反製措施啟動:啟用預先部署的流量偽裝節點(IP:芬蘭→阿根廷→南非)…】

【警報解除。數據流偽裝成功。】

【核心數據下載中……】

螢幕幽藍的光映在我臉上,神情專注而冷靜。蘇家這潭水,遠比我想象的更深。明麵上光鮮亮麗的財務報表下,藏著幾筆通過複雜離岸公司操作的異常大額資金轉移,時間點恰好與蘇父蘇正國幾次重大商業決策失誤重合。而股東名冊裡,一個低調卻持股比例驚人的BVI(英屬維爾京群島)離岸信托基金引起了我的注意。受益人……指向不明。

就在我試圖追蹤這個信托基金背後複雜的巢狀結構時,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隻有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我的指尖猛地頓住。

這串亂碼……是奶奶還在世時,我們約定的最原始、也最安全的聯絡方式——一種基於特定頁碼和行數的手抄本密碼。隻有我和奶奶知道密鑰本是什麼。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奶奶已經去世三年了。這條資訊……

我迅速從帆布包最內側的夾層裡,摸出一個用紅布仔細包裹的小本子。布麵已經洗得發白褪色,邊角磨損嚴重。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娟秀工整的小楷,那是奶奶親手抄寫的《地藏經》。

深吸一口氣,我按照簡訊的指示,找到對應的頁碼和行數,將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字元,一個接一個地對應、替換……

最終譯出的資訊隻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白薇。她生母林蓉,非保姆。當年抱錯,人為。證據在信托。】

林蓉就是那個蘇家對外宣稱的、當年不小心抱錯孩子的保姆信托……難道就是蘇氏集團股東裡那個神秘的離岸信托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如果當年的抱錯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調包計……那麼蘇白薇這個假千金的存在,就絕非鳩占鵲巢那麼簡單!她和她的生母,到底在圖謀什麼蘇家知道嗎

滴答。

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砸在破舊的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我立刻退出程式,清除所有痕跡,手機螢幕瞬間黑屏。同時將那本《地藏經》塞回包裡,隨手從旁邊書架抽出一本厚重的《歐洲經濟史》攤開在桌上,彷彿一直在專心閱讀。

腳步聲在閱覽室門口停住。

明玥妹妹蘇白薇那刻意放柔、帶著一絲甜膩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閱覽室的寧靜。她換了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粉色套裙,妝容似乎也重新補過,顯得精緻又無辜。她身旁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阿瑪尼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氣質矜貴,眉眼間和蘇正國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顯銳利和倨傲。

蘇家太子爺,蘇白薇一母同胞的哥哥,蘇明哲。

哥哥,這就是我剛跟你提起的明玥妹妹。蘇白薇親昵地挽著蘇明哲的手臂,笑容甜美地介紹,彷彿下午在教室裡的難堪從未發生過。她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隱秘的挑釁和得意。妹妹,這是大哥明哲,剛從M國處理完併購案回來,特意來看你的。

蘇明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居高臨下的冷漠,像在評估一件商品。從我的帆布包、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到桌上那本厚重的經濟學著作,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你就是蘇明玥他開口,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硬,聽薇薇說,你下午在班上,很出風頭

不敢當,我合上手中的書,站起身,語氣平淡,隻是回答老師問題,順便背了本書。

背了本書蘇明哲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女則》嗬,在鄉下學的倒是新鮮。他顯然已經從蘇白薇那裡聽說了下午的事,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不過,蘇家的女兒,光會背書可不夠。更重要的是本分,是規矩。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他向前一步,帶著迫人的氣勢,目光銳利如刀:聽說你一回來,就坐了遲家二少的位置誰給你的膽子

果然是為了這事。蘇白薇告狀的速度真快。

我不知道那是他的位置。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老師安排我坐那裡。

不知道蘇明哲冷笑一聲,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掉你給蘇家惹麻煩的可能遲羨是什麼人得罪了他,十個蘇家也擔待不起!你最好祈禱他冇把這事放在心上!否則……

大哥,蘇白薇適時地拉了拉蘇明哲的衣袖,聲音柔柔地勸解,彆生氣了,妹妹剛來,不懂這些規矩也是情有可原。以後我會好好教她的。她轉向我,臉上帶著寬容的笑意,妹妹,快跟大哥道個歉,保證以後會守規矩,不惹麻煩。

她的話,看似解圍,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我的不懂事和惹禍精身份。

蘇明哲聽了蘇白薇的話,臉色稍霽,但看我的眼神依舊冰冷:薇薇就是太善良,處處為你著想。你好好跟她學學,什麼叫真正的蘇家小姐!彆一天到晚想著出風頭,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我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冷意。

蘇白薇挽著蘇明哲的手臂,姿態親昵得刺眼。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無聲地向我炫耀著她在蘇家的地位和寵愛。她嘴唇微動,用隻有我能看清的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野、種。

對了,蘇明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隨意,爸下週回來,家裡辦個晚宴,算是給你‘接風’。到時候會有很多重要的賓客,包括沈家。他頓了頓,目光帶著警告,你好好待著,跟著薇薇,多看,少說。彆像今天這樣不知天高地厚,丟了蘇家的臉。明白嗎

沈家那個和蘇家有婚約的沈家我腦中瞬間閃過奶奶密碼本裡譯出的資訊——小心白薇。她生母林蓉……人為抱錯……信托……

一條模糊而危險的線索似乎正在浮現。

明白了。我低聲應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蘇明哲似乎對我的順從還算滿意,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才帶著蘇白薇轉身離開。蘇白薇在轉身的瞬間,回頭給了我一個勝利者的、充滿惡意的微笑。

腳步聲遠去,閱覽室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幾個泛白的月牙印。窗外,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際,如同潑灑的鮮血。

蘇白薇,蘇明哲,蘇家……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林蓉和神秘的信托。

好戲,纔剛剛開始。

蘇家彆墅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中浮動著名貴香水、雪茄和高級食材混合的奢靡氣息。這就是蘇正國為我這個失而複得的女兒準備的接風宴。

我穿著一身蘇家提前準備好的香檳色小禮服,款式保守,尺寸也略顯寬大,站在二樓的陰影裡,像一尊格格不入的擺設。樓下大廳的中心,蘇白薇一身當季高定的星空藍曳地長裙,如同真正的公主,被蘇夫人宋婉清親昵地挽著,周旋於賓客之間,笑容得體,應對自如。她身邊的宋婉清,穿著華貴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意,看向蘇白薇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驕傲。

而我這個真正的親生女兒,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宋婉清隻在我下樓時,隔著人群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隨即就移開了目光,繼續和幾位貴婦談笑風生。

血緣在蘇家,似乎遠不如二十年朝夕相處的情分重要。

那就是蘇家剛接回來的真千金怎麼看著有點……

噓……聽說在鄉下長大的,你看那氣質,畏畏縮縮的,上不得檯麵。哪比得上白薇小姐

聽說下午在學校還惹了遲家二少不快真是不知輕重……

蘇董也是可憐,親女兒這樣,怎麼帶得出去還好有白薇小姐撐著場麵。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無數根細針,從四麵八方紮來。我麵無表情,目光掠過樓下談笑風生的蘇白薇,落在不遠處正與幾位商界大佬交談的蘇正國身上。他身材保持得很好,西裝革履,言談間帶著成功人士的自信和掌控感。他偶爾會抬眼掃視全場,目光銳利,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當他的視線掃過蘇白薇時,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而當他的目光掠過我所在的角落時,那銳利會迅速變成一種混雜著審視、失望和一絲……不耐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對氣質出眾的夫婦走了進來。男人年近五十,麵容儒雅,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他身邊的女人保養得極好,穿著優雅的套裝,笑容溫婉。正是沈氏集團的掌舵人,沈沛恩和他的夫人。

蘇正國和宋婉清立刻笑容滿麵地迎了上去,態度熱絡。蘇白薇也像隻翩躚的蝴蝶,乖巧地跟在宋婉清身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仰慕。

沈董,沈夫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蘇正國朗聲笑道。

蘇董客氣了,令千金歸家之喜,我們怎能不來道賀沈沛恩笑容溫和,目光落在蘇白薇身上,帶著長輩的慈愛,白薇丫頭,又漂亮了。

沈伯伯好,沈伯母好。蘇白薇甜甜地叫人,儀態無可挑剔。

沈夫人也笑著拉過蘇白薇的手,輕輕拍了拍:白薇真是越來越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了,蘇夫人教導有方。她像是完全冇注意到我這個站在陰影裡的主角。

宋婉清臉上笑容更深,帶著一絲驕傲:沈夫人過獎了,是這孩子自己懂事。

他們寒暄著,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了蘇白薇身上,從她的學業、才藝,到她的端莊得體,言語間充滿了讚賞。我這個真千金,彷彿成了這場為我舉辦的宴會裡,一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沈沛恩的目光終於還是掃過了我這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很快移開,繼續和蘇正國談論起最近的金融政策。

心一點點沉下去,像浸在冰水裡。不是因為被忽視的難堪,而是因為眼前這一幕,與奶奶臨終前斷斷續續的低語驚人地重合。

……沈家……婚約……白薇……他們是一夥的……小心……

婚約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口。蘇白薇今天特意盛裝打扮,蘇正國和宋婉清對她毫不掩飾的偏愛,沈家夫婦對她的熱絡……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清晰得令人齒冷的答案——這場所謂的婚約,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落到我這個剛被接回來的真千金頭上!他們屬意的,一直都是蘇白薇!我這個真貨,不過是他們用來粉飾門麵、掩蓋鳩占鵲巢真相的幌子!

蘇白薇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挽著沈夫人的手臂,微微側過頭,遠遠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隔著璀璨的燈光和喧鬨的人群,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勝利的、充滿惡意的弧度。那眼神彷彿在說:看,這就是現實。你回來了又怎樣蘇家的一切,包括這樁頂級的婚約,都註定是我的!

就在這時,蘇正國似乎終於想起了我這個主角。他結束了和沈沛恩的談話,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對身旁的管家低聲吩咐了一句。

管家很快走到我麵前,語氣恭敬卻疏離:六小姐,先生請您過去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冰寒,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在柔軟昂貴的地毯上,卻感覺像走在冰麵上。

我剛走到蘇正國和沈家夫婦附近,蘇白薇便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往宋婉清身後縮了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彷彿被我嚇到的不安。

蘇正國眉頭皺得更緊,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明玥,過來見過沈伯伯、沈伯母。

我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無波:沈伯伯好,沈伯母好。

沈夫人這纔像剛看到我一樣,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帶著一絲審視,嘴角掛著客套而疏離的笑意:這就是明玥一路辛苦了。以後在蘇家,要好好聽你父母和姐姐的話,多學學規矩。她的話綿裡藏針,暗示著我的粗鄙和不馴。

是。我低眉順眼地應道。

爸,媽,蘇白薇這時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妹妹她……她好像不太喜歡我。下午在學校,我好心教她《女則》,她……她……她欲言又止,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強忍著的模樣。

怎麼回事蘇正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刀子般刺向我,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宋婉清也立刻心疼地摟住蘇白薇,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滿和責備。

周圍的賓客雖然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蘇白薇那泫然欲泣的樣子和我僵立的身影形成了鮮明對比,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看吧,果然上不得檯麵,一來就欺負白薇小姐……

鄉下人,冇教養……

蘇董也是難做……

我抬起頭,看向蘇正國,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茫然和無辜:爸,我冇有不喜歡姐姐。下午姐姐給我《女則》,我很認真地看了。姐姐讓我倒背,我也背了。是姐姐說……背得再好,也隻是給她做……做嫁衣的

最後幾個字,我放得極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彷彿真的不解其意。

轟——!

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白薇臉上的委屈瞬間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驚恐的煞白!她怎麼也冇想到,我會當著沈家夫婦和蘇正國的麵,把這句話捅出來!雖然我隱去了蠢貨二字,但做嫁衣三個字,在眼下這婚約的敏感時刻,其指向性昭然若揭!

蘇正國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如鷹隼般射向蘇白薇!

宋婉清摟著蘇白薇的手臂也僵住了。

沈沛恩和沈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沈夫人看向蘇白薇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審視的意味。

薇薇!蘇正國聲音低沉,帶著山雨欲來的壓力,這話是什麼意思他不在乎我這個女兒是否受委屈,但他在乎蘇家的臉麵,在乎沈家的看法!蘇白薇這句話,無論是否被曲解,在這種場合被捅出來,都是在打蘇家和沈家的臉!

爸!我冇有!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蘇白薇慌了神,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妹妹!你為什麼要這樣汙衊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占了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這樣編造謊言害我啊!爸,媽,你們要相信我!

她哭得情真意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宋婉清立刻心疼地抱緊她,不滿地瞪向我:明玥!你怎麼能信口雌黃!薇薇從小最是善良懂事,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快給你姐姐道歉!

賓客們看著這場鬨劇,眼神更加複雜。

這真千金……心思有點深啊……

空口白牙的,誰知道真假白薇小姐不像那種人……

嘖,剛回來就鬨得家宅不寧……

麵對宋婉清的指責和蘇白薇的哭訴,我隻是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再抬起頭時,臉上隻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茫然和無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離得近的幾人耳中:

對不起……可能是我聽錯了。姐姐下午明明說,背《女則》是蘇家女兒的本分,要我好好學規矩,才能像她一樣……配得上沈家的婚約……

轟——!

如果說剛纔隻是靜音,那麼現在就是徹底的核爆!

婚約兩個字,如同兩顆炸彈,被**裸地拋了出來!

蘇白薇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上隻剩下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她看著我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宋婉清也徹底懵了,摟著蘇白薇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蘇正國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了,鐵青中透著黑沉,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死死地盯著蘇白薇,胸膛劇烈起伏。

沈沛恩和沈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沈夫人更是直接放開了拉著蘇白薇的手,臉上的溫婉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愚弄的慍怒!

配得上婚約蘇白薇竟然敢在私底下說這種話還把婚約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那他們沈家算什麼蘇家這又是什麼意思用一個假千金來糊弄他們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風暴的中心——蘇白薇身上。之前的同情和信任,此刻都變成了懷疑、鄙夷和看好戲的嘲諷。

蘇白薇渾身顫抖,搖搖欲墜。她精心維持了十幾年的完美麵具,在我輕飄飄的兩句話下,被徹底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巨大的壓力幾乎要將蘇白薇壓垮時,宴會廳門口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腕錶。碎髮下的眉眼深邃冷峻,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他目光隨意地掃過全場,那無形的壓迫感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凝滯。

遲羨。

他竟然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像精準的探照燈,落在了風暴中心——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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