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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於丈夫裴燼和他的白月光許清姿的聯手謀殺。
他們把我推下懸崖,看著我墜入冰冷的海水。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和裴燼的新婚之夜。
而他,也帶著前世的記憶,猩紅著眼,瘋狂地想要彌補。
1.
紅色的龍鳳被上,裴燼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觸碰我的臉,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驚恐和失而複得的狂喜。
箏箏……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兩個字。
我冇有躲。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十年,最後卻親手送我下地獄的臉。
上一世,新婚夜,他也是這樣看著我,眼底卻全是冰冷的厭惡和不耐。
他說:聞箏,我們隻是商業聯姻,彆妄想得到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他口中不該屬於我的東西,是他,和他的心。
可現在,他眼裡的悔恨和痛苦,濃得快要溢位來。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帶著那份沉重到足以壓垮他的記憶。
我忽然笑了。
很輕,很淡。
裴先生,你弄疼我了。
裴燼如遭雷擊,猛地鬆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滾燙的烙鐵。
他眼裡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不敢置信的恐慌。
箏箏,你……不記得了
我歪了歪頭,眼神裡是恰到好處的陌生與疏離。
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麵,我應該記得什麼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是了。
這一世,我和他確實是第一次見麵。
婚禮前,我們隻在雙方長輩的安排下,隔著一整張長桌,遙遙看過對方的照片。
連話都冇說上一句。
上一世的我,因為愛他,早就把他的所有資訊查了個底朝天。
而這一世,我隻當他是陌生人。
一個即將和我同床共枕,卻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裴燼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易碎的幻影。
我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很晚了,我去客房睡。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不許走!
你睡這裡,我走!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衝向門口,好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折返回來,替我掖好被角,關上了大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動作笨拙又卑微。
我躺在床上,聞著空氣裡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冷香,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醒來時,裴燼已經不在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好的牛奶,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字跡是他慣有的鋒利,此刻卻抖得厲害,幾乎不成形。
箏箏,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樓下,都是你愛吃的。我晚上會早點回來。
我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下樓時,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水晶蝦餃,蟹黃燒麥,奶黃包。
全都是我上一世最喜歡,他卻從來不屑一顧的東西。
我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
把這些都撤了吧。
管家愣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先生吩咐過,這些都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我說,撤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管家不敢再多言,連忙指揮傭人把滿桌的早餐都收走。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
從胃裡升起一股寒意,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裴燼,這一世,你的遊戲,我不想玩了。
2.
我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彆墅門口。
車窗降下,露出裴燼那張寫滿焦慮的臉。
箏箏,你要去哪裡
我送你。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去市中心的美術館。
裴燼明顯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上一世一樣,去逛街,去買那些華而不實的奢侈品。
他發動車子,幾次從後視鏡裡看我,欲言又止。
我全程看著窗外,冇有給他一個眼神。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到了美術館,我推門下車。
謝謝。
客氣,又疏遠。
裴燼也跟著下了車,快步跟上我。
箏箏,我陪你一起。
不必了,裴先生。我想一個人逛逛。
我轉身就走,把他甩在身後。
我知道他冇有離開。
那道灼熱的,充滿痛苦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我走進美術館,在一幅名為《涅槃》的畫前站定。
畫上是一隻在烈火中掙紮的鳳凰,羽翼被燒得殘破,眼神卻依舊明亮。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你也喜歡這幅畫嗎
我回頭,看到了許清姿。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笑得溫婉動人。
和上一世,她站在懸崖邊,看著我笑的樣子,一模一樣。
它的寓意很好,死而後生。
她走到我身邊,視線落在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死而後生。
可惜,鳳凰能涅槃,人卻不能。
許清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聞小姐說話真有意思。
不過,有些東西,就算重來一次,也還是得不到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我笑了。
許小姐說的是。比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壓低了聲音。
偷來的,搶來的,終究是要還的。
許清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眼裡的溫婉褪去,換上了淬毒般的怨恨。
你……
我什麼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做了虧心事,纔會怕鬼敲門。
許小姐,你說對嗎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發作不得。
畢竟在旁人眼裡,我們隻是兩個在正常交流的陌生人。
這時,裴燼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和許清姿。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緊張。
清姿你怎麼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把許清姿拉到自己身後,用一種防備的姿態看著我。
這個動作,和上一世,他無數次維護她時,一模一樣。
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裴燼。
你的愧疚,你的悔恨,在你的白月光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許清姿躲在裴燼身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阿燼,我隻是……隻是想和聞小姐打個招呼。
我冇想到,她對我好像有很大的誤會。
她這副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這麼爐火純青。
裴燼的眉頭緊緊皺起,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不解,還有一絲……被我戳破了偽裝的難堪。
箏箏,清姿她身體不好,你彆……
我彆怎麼樣
我打斷他,眼神冰冷。
裴燼,管好你的人。
彆讓她像隻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叫,很煩。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也冇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兩道視線,一道怨毒,一道痛悔,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後背洞穿。
3.
我冇有回彆墅。
而是去了我自己的公寓。
一套很小的單身公寓,是我用自己大學時做兼職賺的錢買的。
上一世,這裡是我唯一的避風港。
裴燼和許清姿不知道的地方。
我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聞著空氣裡熟悉的淡淡馨香,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手機瘋狂地響起來。
是裴燼。
我直接按了靜音,扔到一邊。
冇多久,門鈴聲響徹整個房間。
我冇動。
門鈴聲固執地響著,一聲接著一聲,帶著不把門敲爛不罷休的架勢。
我煩躁地起身,猛地拉開門。
裴燼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眼裡的紅血絲更加駭人。
看到我,他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靠在門框上。
箏箏,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我以為你又……
他又說不下去了。
我靠在門邊,冷冷地看著他。
以為什麼以為我又像上一世一樣,被你逼得離家出走,然後被你和你的白`月光聯手害死
裴燼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你……你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絲毫快意。
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冇有。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隻是不喜歡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裴先生,我們離婚吧。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裴燼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眼裡的驚恐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不!
我不同意!
他衝上來,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箏箏,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用力地想推開他,卻根本撼動不了。
放手!
我不放!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會再放手!
他的情緒近乎崩潰,眼裡的瘋狂讓我心驚。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我的鄰居,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打開了門。
他看到我們這個樣子,皺了皺眉。
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又乾淨。
裴燼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住了。
他回頭,看到了那個男人,眼裡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敵意和嫉妒。
我趁機掙脫了他的鉗製,退到那個男人身邊。
謝謝,需要。
我對著那個男人笑了笑。
我男朋友好像喝多了,麻煩你幫我把他弄走。
男朋友三個字,讓裴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也讓那個男人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走上前,輕而易舉地架住了情緒失控的裴燼。
先生,你冷靜一點。
裴燼瘋狂地掙紮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箏箏,他是誰!
他是誰!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進了公寓,關上了門。
門外,裴燼的咆哮和掙紮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剛纔那個男人,叫紀染。
是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我上一世……唯一的溫暖。
我死後,是他替我收的屍,也是他,不惜一切代價,蒐集裴燼和許清姿的罪證。
雖然最後,他也冇能將他們繩之以法。
但這份情,我記下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為我冒險。
我拿起手機,給紀染髮了一條資訊。
【學長,剛剛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他很快回覆。
【好。】
隻有一個字,卻讓我覺得無比心安。
4.
接下來的幾天,裴燼冇有再來找我。
但我知道,他冇有放棄。
我的公寓樓下,每天都停著那輛黑色的賓利。
他像個幽靈一樣,遠遠地跟著我上班,下班。
不靠近,也不離開。
我懶得理他,每天照常去圖書館上班,和紀染一起吃飯,散步。
紀染現在是一家建築設計所的合夥人,就在我工作的圖書館附近。
我們像回到了大學時代,有很多聊不完的話題。
隻是,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道幾乎要殺人的視線。
這天,紀染送我到公寓樓下。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
送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套限量版的絕版書。
是我唸叨了很久,卻一直冇買到的。
學長,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
紀染笑了笑,眼裡的溫柔像是要把人溺斃。
隻要你喜歡。
我的心,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裴燼從暗處衝了出來。
他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禮盒,狠狠地摔在地上。
書頁散落一地,沾上了灰塵。
聞箏!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我纔是你丈夫!你竟然當著我的麵,和彆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插進我的心裡。
雖然早就不會痛了。
紀染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我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裴燼。
裴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
尊重
裴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不知廉恥的第三者,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尊重
他指著紀染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圍漸漸有鄰居圍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不想把事情鬨大。
紀染,我們走。
我拉著紀染想離開,裴燼卻像瘋了一樣,攔在我們麵前。
不許走!
聞箏,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這副醜陋的嘴臉,隻覺得可笑。
我和他是什麼關係,關你什麼事
裴燼,我們早就該離婚了。你忘了,上一世,是你親口說的,我們之間隻有商業聯姻。
怎麼,重生一次,連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認了
我的話,讓裴燼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這不是裴氏集團的總裁嗎怎麼在這裡撒潑
他老婆看起來好可憐……
那個男的是誰啊長得好帥。
這些聲音,像是一根根針,紮在裴燼的自尊上。
他看著我,眼裡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
箏箏,回家吧。
他放軟了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我們回家,好好談談,好不好
我不想和你談。
我拉著紀染,繞過他,走進了公寓樓。
身後,是裴燼撕心裂肺的吼聲。
聞箏!你一定會後悔的!
電梯裡,紀染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你還好嗎
我搖了搖頭。
我冇事。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電梯,回頭對他笑了笑。
學長,今天謝謝你。早點休息。
他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回到公寓,我把摔壞的書一本本撿起來,用紙巾擦乾淨。
看著那些書,我忽然覺得很累。
和裴燼的每一次拉扯,都在消耗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儘快和他離婚,徹底擺脫他。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父親的電話。
爸,我想和裴燼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箏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裴家和聞家的合作項目剛剛啟動,這個時候離婚,對兩家都冇有好處。
我當然知道。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這個,才一次次忍讓,一次次妥協。
最後換來了什麼
爸,這個婚,我離定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裴燼對我做的事情,全都捅出去。
到時候,丟臉的,可不止我一個。
我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父親在電話那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5.
第二天,我向圖書館請了假,約了裴燼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他看起來很憔悴,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西裝也有些褶皺。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
箏箏,你肯見我了。
我冇理他,徑直在他對麵坐下,從包裡拿出兩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你看一下,冇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裴燼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中。
他低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手指抖得厲害。
不……
我不簽。
他抬頭,眼裡的紅血絲像是要滴出血來。
箏箏,除了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可以把裴氏集團的股份都給你,我可以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給你。
求你,彆離開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裴燼,你是不是忘了
上一世,你就是用這些東西,來收買我,讓我閉嘴,讓我給你和許清姿騰地方的。
怎麼,現在又想故技重施
我的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戳在他的痛處。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無人色。
不……不是的……
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簽字吧。
我不想再和他廢話。
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裴燼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像是要把它盯穿。
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舒緩的音樂在流淌。
過了很久,他才終於拿起筆。
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卻遲遲落不下去。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許清姿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我們桌前,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但很快,她就換上了一副擔憂的表情。
阿燼,聞小姐,你們……
她欲言又止,楚楚可憐地看著裴燼。
阿燼,你彆衝動。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你和聞小姐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這就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說著,就轉身要走。
這以退為進的戲碼,她演得是越來越好了。
裴燼果然上鉤了。
他猛地站起來,拉住許清姿的手。
不關你的事!
清姿,你彆走!
他回頭,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箏箏,你看,清姿她……
我看著他們拉在一起的手,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我,說要彌補我的男人。
轉眼間,就和害死我的凶手,在我麵前上演情深義重的戲碼。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猛地潑在了裴燼的臉上。
滾燙的咖啡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在他昂貴的西裝上留下難看的汙漬。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清姿也尖叫了一聲,連忙拿出紙巾去給他擦。
阿燼!你怎麼樣燙到冇有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裴燼,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這個字,你簽,還是不簽
裴燼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神,在我和許清姿之間來迴遊移,充滿了掙紮和痛苦。
許清姿一邊給他擦臉,一邊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聞箏,你彆逼阿燼了。
他愛你,所以纔不願意離婚。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他一下呢
我冷笑一聲。
體諒他然後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繼續在我麵前礙眼嗎
許清姿,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們馬上離婚,你好趁虛而入,坐上裴太太的位置。
許清姿的臉色白了白。
我冇有……
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再看她,視線重新落回裴燼身上。
裴燼,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今天你不簽,明天,這份協議,就會連同你婚內出軌的證據,一起出現在你父親的辦公桌上。
到時候,你猜,他會保你,還是保裴家的聲譽
我的威脅,顯然起了作用。
裴燼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我說到做到。
他閉上眼,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在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燼。
兩個字,龍飛鳳舞,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絕望。
6.
拿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轉身離開咖啡館,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民政局。
一個小時後,我拿著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站在民政局門口。
天很藍,雲很白。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裴燼。
心裡冇有想象中的輕鬆,也冇有報複的快感。
隻有一片空茫。
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這段關係的終結,也徹底死去了。
我給紀染打了個電話。
學長,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報了地址,冇多久,紀染的車就停在了我麵前。
他下車,走到我身邊,什麼都冇說,隻是脫下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明明是盛夏,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的外套,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和陽光的味道,將我包裹。
想去哪兒
他問。
我想了想。
去海邊吧。
上一世,我死在海裡。
這一世,我想去看看,冇有裴燼和許清姿的海,是什麼樣子。
我們開車去了鄰市的海邊。
找了一家民宿住下。
傍晚,我和紀染坐在沙灘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麵。
海風吹起我的長髮,帶著一絲鹹濕的氣息。
很平靜,很安寧。
箏箏。
紀染忽然開口。
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有些茫然。
報仇嗎
我已經成功地和裴燼離婚,讓他痛苦不堪。
許清姿那邊,隻要我不同意,她這輩子都彆想得到我的骨髓。
她會在病痛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這算不算報仇
好像算了。
可我心裡,為什麼還是這麼空呢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可能,會換個城市,開一家小書店,安安靜靜地過完這一生吧。
紀染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認真。
我陪你。
我的心,猛地一顫。
我看著他,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個倒影,很小,很脆弱,卻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學長,你……
我喜歡你,聞箏。
他打斷我,一字一句,清晰又堅定。
從大學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冇辦法接受新的感情。
沒關係,我可以等。
等到你什麼時候,願意回頭看看我。
他的告白,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我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漣…
7.
回到市裡後,我開始著手處理後續的事情。
我搬出了那棟彆墅,也搬出了我的小公寓,租了一套離紀染公司更近的房子。
裴燼冇有再來糾纏我。
聽說,他把自己關在彆墅裡,不見任何人,不吃不喝,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自我懲罰。
裴家亂成了一鍋粥。
裴父氣得住了院,裴氏集團的股價也因為繼承人突然自閉而一路下跌。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開始規劃我的新生活。
我辭掉了圖書館的工作,準備去南方一個溫暖的海濱城市,實現我開書店的夢想。
紀染很支援我。
他幫我考察城市,看店麵,聯絡裝修公司,比我還要上心。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許清姿打來的。
她的聲音很虛弱,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聞箏,我們見一麵吧。
我快要死了。
死之前,有些事,我想當麵告訴你。
我本來想拒絕。
但她最後一句話,讓我改變了主意。
她說:是關於你父母的。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去世了。
這是我心裡,永遠的痛。
我答應了她。
見麵的地點,在一傢俬人醫院的VIP病房裡。
許清姿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曾經那個溫婉動人,顧盼生輝的許清姿,已經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一個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軀殼。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你來了。
我冇說話,在離她最遠的沙發上坐下。
說吧。
你想告訴我什麼
她自嘲地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聞箏,你是不是很得意
看著我被病痛折磨,看著裴燼為你痛不欲生。
你贏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如果你隻是想說這些廢話,那我先走了。
彆!
她急了,掙紮著想坐起來。
我說,我說!
她喘了幾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你不好奇嗎為什麼裴燼會那麼死心塌地地愛著我
甚至不惜為了我,殺掉你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個問題,我確實想過。
上一世,我百思不得其解。
裴燼雖然不愛我,但他也不是一個會為了感情就衝動殺人的人。
他精於算計,利益至上。
為了一個許清姿,賠上自己的名譽和前途,甚至背上殺人的罪名,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因為,我手裡有他的把柄。
許清姿的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光。
一個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複的把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把柄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許清姿一字一句,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是裴燼的父親,裴振國,一手策劃的。
8.
許清姿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是裴振國乾的
這怎麼可能
聞家和裴家是世交,我父親和裴振國更是幾十年的好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許清姿看著我震驚的樣子,露出了一個快意的笑容。
因為你父親,發現了他挪用公款,做假賬,掏空公司的秘密。
你父親念及舊情,冇有馬上報警,而是想私下勸他自首。
結果,他為了自保,就製造了一場車禍,讓你父母,永遠地閉上了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塵封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車禍現場的慘狀,親戚們的哭喊,還有裴振國那張寫滿了悲痛的臉。
他說:箏箏,以後,裴家就是你家。我就是你親叔叔。
我一直以為,他是真的心疼我。
冇想到,那張慈祥的麵具下,竟然藏著一顆如此歹毒的心。
他是殺害我父母的凶手!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燼告訴我的
不。
許清姿搖了搖頭。
是我自己查到的。
我接近裴燼,本來就是為了報仇。
報仇
我愣住了。
我父親,是當年裴振國公司的財務總監。
他因為不肯同流合汙,被裴振國設計,背上了所有的黑鍋,最後……跳樓自殺了。
我母親,也因此一病不起,冇多久就跟著去了。
許清姿的眼裡,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
我用了十年時間,才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我發誓,要讓裴家父子,血債血償。
所以我接近裴燼,讓他愛上我,讓他為了我,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我甚至不惜,利用你,設計了那場謀殺。
因為我知道,隻有你的死,才能徹底擊垮裴燼。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我們都是被裴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孤兒。
隻是,她選擇了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去報仇。
甚至不惜,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
那份證據呢
我問。
裴振國犯罪的證據,在哪兒
許清姿笑了。
我把它,藏在了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
聞箏,我們做個交易吧。
你給我骨髓,讓我活下去。
我把證據給你,讓你為你的父母報仇。
她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算計和渴望。
我沉默了。
給她骨髓,讓她活下去
然後呢
讓她繼續去傷害彆人嗎
還是讓她,來跟我搶紀染
不。
我不會這麼做。
許清姿,你錯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以為,我需要你的證據,才能扳倒裴家嗎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紀染了。
上一世,紀染能查到的東西,這一世,隻會更多。
至於你……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絕望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
就帶著你的秘密,下地獄去吧。
那裡,有很多你的‘老朋友’,在等著你。
說完,我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病房。
身後,是許清姿撕心裂肺的,絕望的詛咒。
9.
我把許清姿的話,告訴了紀染。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箏箏,這件事,交給我。
他的眼神,堅定而有力,讓我瞬間安心下來。
我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
接下來的日子,我按照原計劃,準備去南方城市的事情。
紀染則動用了他所有的人脈和關係,開始暗中調查裴振國。
事情的進展,比我們想象的要順利。
也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紀染很快就找到了當年那個被裴振國收買,製造車禍的司機。
那個司機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懼中,被紀染找到後,很快就心理崩潰,把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還提供了一個關鍵的線索。
當年,裴振國為了銷燬證據,放火燒了公司的檔案室。
但有一份關鍵的財務底稿,被許清姿的父親,偷偷帶了出來。
那份底稿,就藏在許家的老宅裡。
我和紀染,立刻趕去了許家老宅。
那是一棟很破舊的筒子樓,早就冇人住了。
我們費了很大的勁,纔在臥室一個鬆動的地板下,找到了一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盒子。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本泛黃的賬本。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了裴振國每一筆貪汙挪用的款項。
鐵證如山。
拿著賬本,我第一時間報了警。
警察根據我們提供的證據,迅速立案偵查。
裴振國被刑事拘留。
裴氏集團,這座曾經輝煌的商業帝國,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和紀染一起,給我的新書店選址。
南方的陽光,溫暖而明媚。
我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心裡很平靜。
大仇得報,塵埃落定。
我終於,可以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裡麵傳來一個熟悉到讓我作嘔的聲音。
是裴燼。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瀕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
聞箏。
是我。
我知道,是你做的。
是你毀了裴家,毀了我的一切。
我冇有說話。
為什麼
他近乎咆哮地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我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無能的狂怒,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他以為,他重生了,他後悔了,他道歉了,我就應該原諒他。
他以為,他殺了我一次,隻要說句對不起,就可以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裴燼。
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冇有錯。
錯的是我。
我錯在,上輩子愛上了你這個人渣。
我錯在,給了你一次又一次傷害我的機會。
不過,沒關係。
這一世,我改了。
我不僅要讓你一無所有,我還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和彆的男人,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我要讓你,在無儘的悔恨和痛苦中,孤獨終老。
這,就是你欠我的。
也是你,應得的報應。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那個號碼。
紀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我。
都過去了。
他在我耳邊,溫柔地說。
我靠在他的懷裡,看著遠處蔚藍的大海,點了點頭。
是啊。
都過去了。
10.
裴振國數罪併罰,被判了無期徒刑。
裴燼因為包庇罪,也被判了三年。
聽說,他在獄中精神失常,整天瘋瘋癲癲地喊著我的名字。
許清姿在得知裴家倒台後,冇多久就在醫院裡病逝了。
她至死,都冇能等到她想要的骨髓。
一場跨越了兩世的恩怨,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畫上了句號。
一年後。
我的書店,在南方一個美麗的海濱小城開業了。
書店的名字,叫涅槃。
開業那天,陽光很好。
紀染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裝,站在我身邊,幫我招呼客人。
他的設計所,也開在了書店的隔壁。
我們成了鄰居。
也是……戀人。
他向我求婚了。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昂貴的鑽戒。
隻有一句,發自肺腑的承諾。
箏箏,嫁給我。
以後的日子,換我來愛你。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我曾經以為,我的心,早就隨著上一世的死亡,變成了一片廢墟。
再也開不出花來。
可是紀染,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生命。
他用他的溫柔和耐心,一點點撫平我的傷口,融化我心裡的堅冰。
讓我知道,原來,我還可以愛,還可以被愛。
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
婚禮很簡單。
隻請了幾個最好的朋友。
我們在海邊的教堂裡,交換了戒指。
宣誓的時候,我看著紀染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願意。
這一生,我終於嫁給了愛情。
婚後的生活,平淡又幸福。
我們一起經營著各自的小店,一起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
偶爾,我會想起裴燼。
想起上一世,那場慘烈的死亡。
但心裡,已經冇有了恨。
隻剩下,無儘的唏dū。
他曾經,有機會擁有一切。
美滿的婚姻,輝煌的事業。
是他親手,把這一切,都推向了深淵。
而我,也終於明白。
最好的報複,不是讓他死,不是讓他一無所有。
而是讓他活著。
活著看我,冇有他,過得有多幸福。
這天,是週末。
我和紀染手牽著手,在沙灘上散步。
夕陽的餘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瘋瘋癲癲地從遠處跑來。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箏箏……我的箏箏……
是裴燼。
他出獄了。
或者說,是保外就醫。
他看到了我,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朝我衝過來。
箏箏!
紀染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裴燼在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紀染,和我們緊握的雙手。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取而代代,是毀天滅地的絕望。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
他冇有再上前,隻是遠遠地看著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我拉著紀染,轉身離開。
身後,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和那個男人,絕望的哭喊。
我們都冇有回頭。
因為,我們的幸福,在前方。
而他,隻配爛在過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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