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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弄什麼死亡證明,登出星落小姐的身份,再明媒正娶喬依依?”
顧晏城靠在廊柱上,淡淡瞥他一眼,剛摸出煙盒,忽似想到什麼,朝洗手間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將整盒煙丟進一旁痰盂裡。
提及喬依依時他眼角帶笑,提到沈星落時那笑意便淡了幾分。
“半月前,星落為了趕走依依,竟給她下藥,將她丟給碼頭苦力。”
“幸而我及時得知依依真實身份趕到,原來她就是我苦尋多年的滬上商會會長千金,我少時承諾過,絕不會再讓她落淚。”
“我愛星落,但也不能再負了依依。”
“依依愛我至深,甘願冇名冇分地跟著我,但她現在未婚先孕,怕敗壞門風想去醫院流產,我怎麼忍心讓她傷害自己的身體?”
“唯有星落‘死了’,依依才能堂堂正正嫁我,生下顧家骨血。”
秘書憂心道:“星落小姐近日也該醒了吧?您弄出這麼大的陣仗,若是被她察覺”
顧晏城低笑,語氣篤定:“星落不會察覺。我已打點好醫生,將她的傷勢說得更重些,需再靜養一年。待依依平安產子,我便與她離婚,再接星落回來。”
“你管好底下的人,不要去星落麵前走動。”
沈星落立在遠處聽著,淚如雨下。
原來,顧家銀行週轉不靈,瀕臨破產,是因顧晏城為喬依依揮霍無度,她卻還傻傻地想變賣首飾投資顧家,助他渡過難關。
原來,她所受的酷刑折磨皆出自顧晏城之手,隻為登出她的身份,好讓喬依依清清白白地嫁入顧家。
原來,早在那半月前,顧晏城就已與癡纏他半年的喬依依暗通款曲。
可她從未對喬依依做過什麼。
而顧晏城口中的滬上商會會長千金,明明是她啊!
沈星落清晰地記得,他曾說:“任憑喬依依再如何糾纏我,我絕不會多看她一眼。”
“星落,我此生所愛之人隻有你。若不能與你白頭偕老,我死不瞑目。”
昔日熾熱誠摯的誓言猶在耳邊,如今卻化成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她心口。
她恍惚想起少時與顧晏城的初遇。
八歲那年,父親納妾,母親精神恍惚欲拉她投井,是鄰家那個沉默的少年顧晏城救了她。
自此,他像一束光照進她灰暗的生命,也曾許諾,絕不會再讓她哭。
十二歲,顧家舉家遷往他省,她的人生再次墜入冰窟。
直至二十二歲,沈星落與父親決裂,改隨母姓離家。
流落街頭時,她遭遇顧家旁支欺辱的顧晏城。
這一次,換她來救他。
她用真心融化了顧晏城用以自保的冷漠外殼,此後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為她疊過上千隻紙鶴與星星,跑去碼頭扛包掙錢帶她去聽最時興的留聲機唱片,為替她教訓出言不遜的車伕,被拖行數條街
他愛得瘋狂,為與她相守,忤逆家族,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成婚那日,顧晏城更以性命起誓。
“星落,我們同病相憐,此生最恨便是背叛。”
“我顧晏城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負你!若有違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如今看來,竟成了天大笑話。
沈星落萬念俱灰,忍不住慘笑出聲,眼淚卻奔湧不止。
她狼狽地逃離飯店,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過往種種在腦中紛遝閃過。
直到護士看見她驚叫一聲,她才遲鈍地發現身上猙獰的傷口已重新裂開,鮮血涔涔。
沈星落卻覺不出疼,世間萬般痛楚,皆不及此刻心碎。
回到病房,她撥打了顧晏城特意為她在房間裡安裝的電話。
“給我查喬依依的身份資訊。”
電話那頭是父親身邊的鐘秘書。
“喬依依?小姐,您說的怕是孫依依吧。您離家後,老爺怕自己寂寞,便讓管家孫媽的女兒進了公館相伴。孫依依為與老爺親近,自行改了姓。”
原來喬依依是孫媽之女,卻改了姓氏,偷整了容貌,在外冒充起她商會會長千金的名頭。
“鐘秘書,辛苦你轉告父親,我願意回家,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將喬依依趕出陸家;第二,我要接手陸家的全部產業,和一個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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