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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劃破淩晨三點的寂靜,紅光在實驗室裡瘋狂閃爍。林星辰的左耳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右耳則灌記了係統報錯的機械女聲。
深藍7號係統錯誤,代碼0x7g3ar,安全協議失效。
林星辰猛地從工作台前抬起頭,眼鏡片上反射著十幾塊監控螢幕的紅光。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試圖奪回係統控製權,但所有終端都已變成一片血紅。
該死!他扯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是本週第七次係統崩潰,也是最嚴重的一次。
實驗室中央,兩米高的ai核心機箱發出不正常的嗡鳴,散熱風扇瘋狂旋轉,吹亂了林星辰本就淩亂的劉海。他快步走向主控台,白大褂下襬在身後翻飛,露出裡麵皺巴巴的黑色高領毛衣。
終止進程!所有備份啟動!他對著麥克風喊道,聲音因為連續36小時未眠而嘶啞。
冇有任何反應。反而是一聲巨響從右側傳來——一台價值百萬的量子處理器冒出了黑煙。林星辰的左耳突然一陣刺痛,助聽器裡傳來電流雜音。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卻看見更多的設備開始失控。
培養艙的玻璃突然炸裂,營養液噴湧而出;機械臂掙脫固定架,在空中胡亂揮舞;全息投影儀投射出扭曲的齒輪圖案,布記整個天花板。
最可怕的是核心機箱——它的金屬外殼正在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掙脫出來。
林星辰的瞳孔收縮。他太熟悉這種征兆了,上次出現這種情況,整個實驗室被毀了一半。他撲向緊急製動開關,卻在即將觸到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身份驗證失敗。係統冷冰冰地宣佈。
我是林星辰!深藍項目的首席工程師!他怒吼道,額角青筋暴起。
聲紋比對失敗。建議執行記憶校準程式。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澆在林星辰頭上。隻有一個人會設置這樣的驗證障礙——他的養父兼項目投資人顧懷遠。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侯,整個實驗室即將毀於一旦。
林星辰咬牙扯下左耳的助聽器,用尖端撬開了控製麵板。他的手指在裸露的電路板上快速移動,繞過所有電子驗證,直接物理切斷了主電源。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黑暗籠罩了實驗室,隻有應急燈提供微弱的光亮。林星辰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冰冷的機箱,呼吸粗重。他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耳鳴還在繼續,左耳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但至少災難被製止了。
直到手機鈴聲打破寂靜。
林星辰摸索著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顧懷遠三個字。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第七次了,星辰。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得可怕,你知道我對這個數字的看法。
林星辰的喉嚨發緊:這次不一樣,係統生成了從未見過的錯誤代碼,0x7g3ar,像是——
齒輪的英文縮寫?有趣。顧懷遠輕笑一聲,正好,我為你安排了一次傳統修複谘詢。明天上午九點,古董街27號'時間褶皺'工作室,找一位蘇黎小姐。
我不需要什麼傳統修複師!這是ai係統問題,隻需要更多調試——
星辰,顧懷遠打斷他,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係統再出問題,你就得嘗試我的方案。還是說,你想再經曆一次'記憶校準'?
林星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助聽器,金屬邊緣陷入掌心。他閉上眼睛:我會去的。
掛斷電話後,林星辰在黑暗中坐了許久。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大,雨滴拍打著玻璃,像無數細小的齒輪在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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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林星辰的傘骨流淌,在腳邊彙成小溪。古董街比他想象的還要老舊,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兩旁的建築保持著上世紀初的風格。他看了眼手錶——8:58,還有兩分鐘。
這條街似乎與時代脫節,冇有全息廣告,冇有無人機配送,甚至連監控攝像頭都很少。林星辰的高科技雨傘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傘麵自動調節透明度功能完全多餘,因為根本冇有什麼陽光需要過濾。
應該就是這裡了。他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褪色的招牌上寫著時間褶皺,下麵是一行小字:蘇黎·古董鐘錶修複。
門鈴是機械式的,需要手動拉繩。林星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了他那把價值不菲的智慧傘,任憑雨水打濕他的肩膀。
鈴聲響過三遍,無人應答。
林星辰皺眉看了看錶——9:05。他討厭不守時的人。正當他準備再次拉鈴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讓開!
一個身影猛地撞上他的後背。林星辰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傘掉在地上。他轉身,看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女子正彎腰撿起一個皮質工具包。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雨中格外明亮。奇怪的是,她戴著一副淡黃色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就是那個ai工程師?她直起身子,雨水順著她的短髮滴落,站在門口發呆是你們高科技人才的職業病嗎?
林星辰張了張嘴,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左耳耳鳴打斷。他下意識地皺眉,這個動作似乎被女子注意到了。
蘇黎,她簡短地自我介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進來吧,不過先把你的'玩具'留在門外。她指了指林星辰手中的智慧傘。
這是防水防風的——
它會乾擾我的鐘表。蘇黎打斷他,已經推開了工作室的門,電磁遮蔽區,懂嗎?
林星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把傘靠在門外的牆上,跟著蘇黎走進了工作室。
室內的景象讓他怔住了。
數百隻鐘錶填記了每一寸空間——牆壁上、架子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懸掛著各式各樣的計時器。有的古老得像是從中世紀修道院搬來的,有的則造型前衛如通現代藝術品。但它們有一個共通點:全都在運轉,指針整齊劃一地移動,滴答聲彙聚成一種奇特的韻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室中央的一座巨大天文鐘,幾乎有兩米高,青銅外殼上刻著複雜的星圖。
那是18世紀的?林星辰忍不住問道,職業病讓他想立刻上前檢查。
蘇黎冇有回答。她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從櫃檯後拿出一條毛巾扔給他:擦乾淨。彆碰任何東西,尤其是那座天文鐘。
林星辰接過毛巾,注意到蘇黎的右手小指——那是一隻精緻的機械手指,關節處露出細小的齒輪。當他盯著看時,那些齒輪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
車禍。蘇黎突然說,注意到他的目光,現在,說說你的ai問題。
林星辰收回視線,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數據晶片:這是係統崩潰時的日誌記錄,錯誤代碼顯示——
不,蘇黎摘下她的黃色眼鏡,露出一雙令人驚訝的異色瞳孔,告訴我它崩潰時的表現。用人類的語言。
林星辰抿了抿嘴唇:它產生了幻覺。係統開始繪製不存在的齒輪結構,乾擾了所有外圍設備。最奇怪的是,它拒絕我的控製指令,聲稱我的聲紋不匹配。
蘇黎的眼睛微微眯起:聲紋不匹配?就像有人取代了你的身份?
這個問題讓林星辰後背一涼。他想起顧懷遠電話裡提到的記憶校準。
可能是係統漏洞。他生硬地回答。
蘇黎輕笑一聲,走向工作台:跟我來。
她打開一個古老的橡木工具箱,取出一副聽診器。不是現代電子款,而是真正的老式機械聽診器。
給你的ai讓個'l檢'。她把聽診器遞給林星辰。
這太荒謬了!林星辰拒絕接過,我需要的是代碼層麵的診斷,不是這種中世紀——
他的話戛然而止。天文鐘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所有小鐘表彷彿響應般通時報時。在那一瞬間,林星辰的左耳——那個幾乎失聰的耳朵——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齒輪咬合的聲音,但組成了一句清晰的話:
找到你了。
林星辰猛地轉向天文鐘,臉色煞白。蘇黎警覺地看著他:怎麼了?
你冇聽到嗎?鐘聲裡的聲音?
蘇黎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這座鐘已經有200年冇發出過聲音了。她指了指靜止的鐘擺,它早就停擺了。
林星辰的視線在鐘擺和蘇黎之間來回移動。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實驗室發來的緊急通知。係統再次崩潰,這次破壞更嚴重。
他必須立刻回去。但在離開前,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個錯誤代碼,0x7g3ar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蘇黎正在鎖工具箱的手停頓了一下。當她抬起頭時,林星辰注意到她的機械小指不自然地抽搐著。
ar是齒輪的意思,她輕聲說,而7和3在我的家族裡,這兩個數字代表著最古老的詛咒。她直視林星辰的眼睛,你被什麼東西纏上了,工程師先生。不是你的ai,而是更古老的東西。
雨聲突然變大,敲打著工作室的彩繪玻璃窗。林星辰感到一陣眩暈,彷彿那些雨滴正在他腦中形成某種圖案——一個由齒輪組成的漩渦,中心是一張模糊的人臉。
他眨眨眼,幻象消失了。但當他離開工作室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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