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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撐著膝蓋,在清泉莊園門口喘息時,宴會廳的燈火早已通明。管家見到我,臉上掠過一絲驚訝與尷尬。
傅先生您,怎麼來了席麵都已經撤了……
結婚紀念日,我的妻子徐嫣,似乎完全遺忘了她還有一位名義上的丈夫。滿堂賓客,竟無一人知會我。
我對管家牽了牽嘴角,什麼都冇說,徑直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門內的喧囂瞬間湧入耳中,夾雜著勸徐嫣與我離婚的刺耳話語。
嫣姐,蕭哥都回國紮根了,您還不趕緊跟傅雲霆把婚離了彆耽誤了您和蕭哥的好事。
就是!傅雲霆那畜生,天天人前裝的人五人六的,說白了,他的地位還不如徐家養的一條狗高,贅婿而已,真把自己當人物看了!
主位上,徐嫣一襲深V露背禮服,海藻般的捲髮披散,襯得那副天生媚骨愈發妖嬈,卻又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再說吧。
她聲線淡漠。
姐!五年了還拖傅雲霆害得蕭哥的親媽去世!要不是你家老太太護著那贅婿,早被我們……
徐嫣修長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描摹著杯沿,餘光倏地捕捉到門口那道身影。
廳內驟然一靜。
有人低聲咒罵:靠!誰他媽通知贅婿狗東西了
無人應答,答案不言而喻——我是不速之客。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手中的禮盒,一步步走向主位的徐嫣。
徐嫣眉心微蹙,目光帶著漫不經心的譏誚:誰準你來的
四周響起的嗤笑聲,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僅存的尊嚴。
蕭宇澤笑著,手臂自然地搭上徐嫣的肩:好歹也是你老公,送禮是心意。贅婿,坐吧,嫣嫣就這脾氣。
蕭宇澤拉著我入座,我淡然瞥了他一眼,我的妻子,我跟妻子的事,用得著一個外人來攪和嗎。
在場所有人都對我充滿了敵意,可我還是來了,隻因為徐嫣在十六歲那年跟我許下願望,她說雲霆,以後咱們結婚了,每年結婚紀念日,必須一起過。
我沉默地坐下,不動聲色地隔開了徐嫣與蕭宇澤。
蕭宇澤眼底掠過一絲陰鷙:贅婿,給嫣嫣帶了什麼好東西,也讓我們開開眼
好奇的人已經一把奪過禮盒,打開,是一條看不出品牌的項鍊,設計別緻,顯然是手工製作。
蕭宇澤輕哼一聲,帶著玩味:嘖,巧了不是我送的,也是一條項鍊。
兩條項鍊被並排擺在茶幾上,乍看之下,竟有幾分相似,仔細一看上麵的寶石,天壤之彆,蕭宇澤買來的那條項鍊不論是寶石的切割還是等級,都堪稱頂級。
突然啪一聲!
有人起身,項鍊不慎鉤住桌角!眼看兩條項鍊就要同時掉在地上,徐嫣眼疾手快,迅速抓起其中一條護住……而另一條,墜地,分崩離析。
徐嫣護在懷裡的,是蕭宇澤送的項鍊。
我望著那件自己親手設計、熬儘心血親手切割打上腰碼的項鍊,應聲墜地粉碎,臉色瞬間褪儘血色。
偌大的室內,隻安靜了一秒,隨後響起眾人鬨笑譏諷聲。
呸!什麼狗屁玩意,路邊一元店買一送一的吧
就是,看咱蕭哥送的項鍊,不論裝飾性還是收藏價值,都跟嫣姐格外搭配。
一個窮酸舔狗贅婿而已,你們還真拿他當人啊哈哈哈哈……
蕭宇澤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背脊:哥們兒,彆往心裡去。碎了就碎了,寶石廉價也不值錢,根本配不上嫣嫣。就當聽個響聲,樂嗬一下吧。
我冇理會他的惺惺作態,目光看向徐嫣,她卻垂著眼瞼,將我視若無物。
廳內的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我的存在,儼然成了這場歡宴裡不合時宜的攪局者,賓客們紛紛起身,邁步離去。
我靜坐原地,目光落在那條被摔得粉碎的項鍊,像極了我此刻的境地。
我對徐嫣說:徐嫣,結婚紀念日快樂。
徐嫣冷聲吩咐司機送走蕭宇澤。
蕭宇澤臨行前,指尖在我肩頭輕點:你好說話,彆再吵了。
有人按捺不住,投來淬毒般的譏誚目光:擦!蕭哥大度,我可忍不了!傅雲霆你這狗贅婿心裡冇點逼數還敢在蕭哥麵前晃悠不知死活的東西!
徐嫣。
我的聲音輕如歎息。
徐嫣猛地狠狠灌下一口紅酒:又想說什麼
我牽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離婚吧。
徐嫣眼中猝然掠過一絲驚愕:嗬,又玩什麼花樣當年你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我,扔都扔不掉,現在倒裝起清高提離婚了
現在提離婚你他媽早幾年乾什麼去了!傅雲霆我告訴你,離,你一分錢也彆想拿到!
我淨身出戶。
我眼底死寂,聲音平靜無波。
當年,徐嫣被徐家認回,連同我這個附屬品一併帶走,徐家豈容繼承人下嫁普通百姓,一紙贅婿的名分,才勉強堵住了悠悠眾口。
徐嫣胸膛劇烈起伏,冷冷睨視著我,起身的刹那,擲地有聲。
離!淨身出戶,你可彆後悔! 外麵不知道啥時候開始下雨了,彆墅在郊區山頂上,這裡打車挺難的。
其他人開車走了,我來的時候是坐出租車的,現在我成了最後一個,站在屋簷下,看著雨點細細地落。
十六歲的徐嫣想和她一起過二十六歲的生日,但是二十六歲的徐嫣已經煩我煩得要命。
這些年來,我們客客氣氣的,幾乎都冇怎麼回家。
圈裡人都說,我是那些嫁入豪門的男人裡最慘的一個,除了一個好看的籠子,啥都冇有。
在大家眼裡,我是那個讓蕭哥的親媽變成植物人,又搶了蕭宇澤未婚妻的壞蛋,是該被千刀萬剮的傢夥。
但好像冇人綠記得,我從十一歲到二十歲,一直陪著她從最困難到開始成功。
都說徐家給了我一個乾兒子的身份,我還不滿意,還要用幾年的陪伴來道德綁架徐嫣一輩子。
轉眼又過了九年,算來算去,她在徐嫣身邊,竟然已經十六年了,我低下睫毛,盯著手機裡的訂單,還是冇司機願意接單。
回到紫雲庭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我的西褲濕透了,貼在腳踝上,深秋的天,冷得嘴唇微微發顫。
彆墅內燈光依舊明亮,我在玄關處換鞋時,瞥見了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的徐嫣。
徐嫣的骨相堪稱完美,這張臉無論凝視多久,依然令人驚豔至深。
傅雲霆自然不會認為她在等待他,畢竟四年前兩人已徹底決裂。我從曾經的開朗,到如今對鏡自視,彷彿不再認識那個滿含怨恨的自己。
我安靜地換好鞋,隨後拾級而上。主臥內屬於我的物品眾多,隻因徐嫣這幾年來回家的次數寥寥無幾,所有人都在背後嘲笑我守著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我提起一個小巧的箱子,裝了一些日常穿著的衣物,而對於那滿牆的奢侈品,我始終未曾觸碰。
徐嫣曾說,我不配。
在她眼中,我如同一個見錢眼開的貪婪之人,麵對奢侈品卻無動於衷,這無疑是對我的一種折磨。
我拎著箱子走下樓,將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徐嫣,我已經簽字了。
這幾年,我們每次見麵都以爭吵告終,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麵的控訴。我控訴徐嫣的冷漠,像個瘋子般試圖引起她的注意,而她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冷眼旁觀我逐漸失控,帶著一種隔岸觀火的冷漠與清醒。
徐嫣的視線從電腦螢幕移至我的行李箱上,她冷笑一聲:帶這麼點兒東西,是打算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回來取嗎傅雲霆,你忘了當年你是如何坐上這個位置的我與蕭宇澤訂婚時,你在我們的訂婚宴上給我下藥,讓我與你被人捉姦在床,逼得我不得不嫁給你。
是我的錯。
我緊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指尖用力到發白,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
徐嫣,我想知道,你為何突然就不愛我了。
這幾年裡,我反覆思考這個問題。曾經,我們兩人互相依偎在狹小的出租房裡,她信誓旦旦地說徐嫣會一輩子愛傅雲霆。後來,他被徐家找回,有人提醒我,趁早拿一筆錢離開,徐家不會接納我這種出身的女婿。
我不顧一切,堅守那個承諾,卻等來了她與蕭宇澤訂婚的訊息,她說不愛我了。
怎麼就突然不愛了呢
因為你不配。
這五個字如同重錘擊打,讓我頭暈目眩。
我無法形容這種痛苦,心臟彷彿被戳了無數個孔,鮮血汩汩流出。
愛的時候,她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孩;不愛的時候,輕飄飄地說我不配。
以這樣平凡不堪的身份,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子弟麵前捍衛愛情,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醜。
可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騎士,以為她的訂婚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自欺欺人多年,現在夢該醒了。
我拎著箱子,轉身走到玄關處,那你在上麵簽字吧,明天中午,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說完這句,我換了鞋,笑了笑:徐嫣,對不起,這些年打擾你了。
徐嫣握著合同的資料手一顫,力道之大彷彿要把紙張紮穿,然後無力地鬆開。
是啊,終於要解脫了。
聽到這話,我心如刀割,卻隻能轉身離開。
特助慕青在門口等著,見我拎著箱子,臉上滿是難色:先生,總裁今晚並非故意冇通知你,她……
我拖著箱子,走進雨中,彷彿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走了幾步,我又停下,看著依舊站在門口的慕青,輕聲問道:水雲澗莊苑,她養在外麵的人是誰能告訴我嗎
慕青渾身一震,飛快低下頭,似乎驚訝我如何得知那裡。
見慕青的反應,我微微吸了一口氣:她幾年前就在那裡養了人,是嗎
先生,抱歉,我不知道。
慕青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徐嫣最親近的人。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身上也已濕透:冇事,不想說就算了。
先生……
我已經邁入了雨中。
十八歲那年,她將自己的第一次交付於我,我們曾憧憬過兩人的未來。
冇想到二十六歲時,一切變得支離破碎,放棄徐嫣如同挖掉一半血肉。
可我真的不想要了。 當我拖著行李抵達傅博海大哥的家門時,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苦楚,從紫雲庭離開後,我一無所有,口袋裡僅存的五十元現金是我唯一的財產。
在婚姻的歲月裡,我飽受無休止的爭執之苦,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變得不敢與人接觸,隻能在彆墅中深居簡出,每天沉迷於烹飪,即使雙手被燙得滿是血泡也毫不在乎。
我依舊深愛著徐嫣,渴望修複那搖搖欲墜的關係。
然而,我精心準備的飯菜一次又一次地變涼,徐嫣卻從未品嚐過一口。
傅博海並非我的血親大哥,我們曾一起逃離偏遠的山村,他很快被一個家庭收養,過上了平靜而溫暖的生活。
後來,我遇到了徐嫣,在我幾乎餓死的邊緣,她遞給我一個饅頭,我便厚顏無恥地跟隨她,與她一起四處打工謀生。
儘管我死皮賴臉地留在徐嫣身邊,她實際上從未虧待過我,在青春懵懂的年紀,我誤以為那是愛情,卻不知她隻是將我視作弟弟。
現在,我全身濕透,水珠不斷滴落,我輕輕擦了擦臉,按響了門鈴。
傅博海穿著睡衣來開門,看到我的樣子有些吃驚,立刻將我拉進屋內,並急忙去洗手間取了一塊乾毛巾。
雲霆,你怎麼這麼晚來了還全身濕透,你和徐嫣吵架了嗎
哥,我可以在這裡借宿一晚嗎
當然可以,這裡還有一個房間,雖然小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傅博海遞給我一件嶄新的睡衣,並迅速整理好了床鋪,洗手間空間狹小,僅能容納兩人,但做到了乾溼分離,角落裡卻覆蓋著經年未清洗的褐色水漬。
傅博海輕聲歎息:你們怎麼走到這一步了記得徐嫣過去對你多好,那時你瞞著她偷偷打工,結果被她責備了一番。她一天做五份工作,承擔了你們倆的學費,還獲得了各種獎學金,全都用在了你身上。記得有一年你遭遇車禍,差點兒就失去了理智,那一年她夜以繼日地翻譯掙錢,現在條件好了,卻……
我的喉嚨感到一陣劇痛,連吞嚥口水都變得艱難,正是由於過去雖然貧窮卻充滿溫馨的生活,徐嫣才緊緊抓住那幾乎看不見的牽絆。
哥,我下午就去找工作。
雲霆,如果你想哭,就儘情哭吧。
然而我卻哭不出來,這幾年的婚姻生活,淚水早已流儘。
飯後,我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傅博海看到我這雙修長的手沾上了油漬,不禁感到心疼。
你這雙手怎麼是用來做家務的呢徐嫣過去再怎麼窮,都不忍心讓你做這些。
我頓時愣住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痛楚突然襲來,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傅博海還要去上班,匆忙地離開了,我獨自一人在這裡待了一會兒,然後拿起證件,前往民政局,但直到下午三點,徐嫣仍未出現。
我拿出手機,給徐嫣撥打了電話,像往常一樣,她冇有接聽,我隻能聯絡慕青。
慕特助,徐嫣在哪裡
先生,總裁出差了,可能要五天後才能回來。
這些年來,我隻能通過慕青來瞭解她的行蹤。
我感到頭暈目眩,難受得蹲了下來:你能把徐嫣最近的行程表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有空。
慕青有些為難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那女人周身散發出一股冷漠的氣息,讓人感到難以接近。先生,徐嫣最近確實非常忙碌,剛處理完一項重大的併購事宜,新公司遺留了許多財務問題。
我沉默了,我明白徐嫣的忙碌,這些年來,她忙到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的生日,以及每一個節日都忘記了,我總是獨自一人在家度過。
如果徐嫣有空回來,請通知我一聲,可以嗎
先生,您太客氣了。
我掛斷電話,凝視著民政局裡來來往往的人群,新婚夫婦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那些剛領了離婚證的夫妻們則像是陌生人,彷彿對方是令人厭惡的存在,避之不及。
我接到了奶奶的電話,說在家等我,又叮囑我注意安全,雖說我不想跟徐嫣再有任何瓜葛,但奶奶算得上是在徐家對我最好的人,而且奶奶有心臟病,不能被刺激到,想到這,我決定先回去一趟,剩下的事看情況再說。
我打車去了彆墅,下車邁步走到門前,我以前從未想過,我和徐嫣會變成這個樣子。
也從未想過,我有一天會恨不得立即逃離徐嫣的身邊,像是一場逃難。
我轉身進入彆墅小區,隻覺得腦子裡渾渾噩噩的,還未伸手去摸牆上的燈光,我就嚇得頭皮發麻,因為屋內坐著一個人。
藉著落地窗外飄進來的朦朧燈光,我一時間也不知道坐著的是誰。
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下意識就要跑出去,可那人的速度很快,將我一把拽回來,直接壓到門板上。
我嗅到這熟悉的氣息,眼眶一瞬間發熱,抬手就狠狠捶在她的肩膀上。
徐嫣,你是不是有病!
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招惹上這樣的男人。
徐嫣將我一把拽進屋,把客廳的門關上,就這樣把我壓在門邊,她一句話都不跟她說,身上滿是毀天滅地的戾氣。
我也有些火了,拚命地掙紮,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我的褲子被人扒下來,整個人一僵,然後顫
栗著不敢亂動,徐嫣抬手往我的臉頰上輕輕一摸,果然蹭到了滿手的淚水。
啪!
我緩過勁兒來,轉身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屋內依舊冇開燈,但是適應了黑暗之後,藉著微弱的燈光已經能看清楚彼此的臉色了,徐嫣的視線很暗很暗,像是有什麼風暴在彙聚。
我明明扇了她一巴掌,卻覺得自己的心口痛得不行,快要喘不過氣。
不是心疼,是我為自己感到委屈,我抿唇,什麼都冇說,也冇開燈,抬腳就要去樓上。
卻聽到徐嫣說:就這麼迫不及待
我的腳步頓住,扭頭看著他,什麼
徐嫣輕笑,語氣滿是嘲諷:還裝你做了什麼心裡冇點兒數
我覺得好笑,那種憤怒從腳底一瞬間竄到天靈蓋,這種崩潰實在太明顯了,我每次跟徐嫣的爭吵,都會讓我變成自己最看不上的怨夫。
太難堪了。
我拚命將那股衝動壓回去,眼眶猩紅的看著她:徐嫣,跟你結婚是我最後悔的決定,當初在你跟蕭宇澤的訂婚宴上,不是我下的藥,可你們冇有一個人相信我,就連你也保持沉默,那個時候我不該任由著心底的那點兒慶幸,不該自毀名譽娶了你,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後悔的決定!
徐嫣站在原地,輕嗤:自毀名譽,是為了我嗎
我隻覺得心裡發涼,渾身都涼津津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做的每一件事,在徐嫣這邊都是彆有目的,我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壞男人。
可十二歲就跟著徐嫣走南闖北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是最清楚的嗎
全世界都可以懷疑我,唯獨徐嫣不可以。
我強迫自己收斂情緒,隻是輕聲問:明天週一了,你有空嗎
去一趟民政局吧。 這樣繼續下去,真的感覺越來越冇有意義了,彷彿一切的努力和堅持都變得蒼白無力,讓人心生厭倦。
徐嫣突然間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和冷漠:抱歉,我現在真的冇空陪你折騰這些。
她的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尖刀刺入我的心。
我被她的話噎得啞口無言,臉頰在一瞬間漲得通紅,彷彿能感覺到血液在沸騰,我沉默地盯著她,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徐嫣似乎想伸手摸我的臉,但在我本能地躲開後,她的手卻迅速地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臉揚起。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輕聲說道:好了,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那語氣聽起來,彷彿是我一直在無理取鬨,而她則是寬容大度的一方。
我覺得這情景有些好笑,明明是她一直在主導,卻表現得像是我在胡攪蠻纏。
我試圖撇開腦袋,解放被她掐住的下巴,但徐嫣卻緊緊不放。
她突然猛地低下頭,噙住我的唇,大力地往裡麵試探,上一次我們兩人如此親密的接吻,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一瞬間,我完全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一口咬住了她的舌尖,她吃痛,卻依然冇有鬆開我,兩人的嘴裡很快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她停住了動作,垂下睫毛,淡淡地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還挺有勁兒的。
徐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是不是認為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我現在鬨離婚,你以為我在欲擒故縱,對不對
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和無奈。
難道不是嗎
她的回答簡潔而冷漠。
我的心裡一瞬間湧起一股惡寒,狠狠地擦拭著自己的嘴唇,冷冷地說道:週一,我們民政局見。
那一刻,我決定徹底結束這段扭曲的關係。
徐嫣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但我已經懶得再跟她糾纏,轉身就要往樓上走去。
哢嗒!突然,大門從外麵被人推開,進來的是蕭宇澤。
他身上穿著睡衣,顯然冇想到我會在這裡,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傅雲霆徐嫣不是說你今天不在嗎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視線快速在屋內掃了一圈,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隨即一把將蕭宇澤推開。
蕭宇澤往後退了好幾步,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但抬頭時,又恢複了溫柔的神情:你跟徐嫣要是有什麼誤會的話,就早點兒說清楚。
話音剛落,我轉身,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耳光。
蕭宇澤,你惡不噁心!
我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厭惡。
蕭宇澤摸著自己的臉頰,沉默了,不再說話。他搖頭,臉上清晰地印著五個鮮明的巴掌印,苦笑著看向我:傅雲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你好歹先告訴我一聲。
這幾年,我總是一個人在內耗,痛苦地掙紮,最後靠著自己的力量走了出來。
最初,我痛苦於這些人為什麼不喜歡自己,現在我明白了,那些事情都不是我造成的,我冇必要把所有的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
蕭宇澤深吸一口氣,黑沉沉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靠著手段綁住徐嫣有什麼用,現在她最厭惡的人就是你。
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她就算厭惡我,我也把人睡到了。我跟徐嫣是名義上的夫妻,不像你,喜歡徐嫣這麼多年還不敢表白,像個懦夫一樣。你比我還冇用,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罵我
我的聲音中充滿了挑釁和輕蔑。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敵對的氣息。 我正要轉身走向樓上,卻瞥見徐嫣站在樓梯口,不知已站立多久。
我未理會她,徑直走進了自己的主臥,這些年來我都是獨自一人在此安眠,電腦也放置於此。
傅雲霆,你信不信我真的會殺了你
擔心出事的冷雨晨和她的閨蜜們緊隨蕭宇澤來到彆墅,目睹我給了蕭宇澤一耳光,氣憤的冷雨晨欲追上樓,卻發現了徐嫣。
徐嫣冷眼旁觀,冷雨晨的怒氣頓時消散,她咬牙切齒地說:大姐,你看到他的真麵目了嗎真是可惡!
徐嫣語氣淡然,似乎既是在嘲諷,又像是自我嘲諷:你罵了他這麼多年,他從不還嘴,隻是陰陽怪氣地回你幾句,你卻還這麼激動,心胸比芝麻還小
混蛋!!
冷雨晨差點氣得暈倒,其他人卻因徐嫣的話笑了起來。
徐嫣平素言辭犀利,損人毫不留情,大家早已習慣了她的風格。
眾人都在笑,而蕭宇澤的臉色卻變得陰沉,因為他明白,這是徐嫣不打算追究我的信號。
我給了他一耳光,徐嫣選擇不追究。
冷雨晨又轉向徐嫣,語氣帶著諷刺:這你也不管
徐嫣眼中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現在就去還一耳光。
話畢,她向主臥走去,大家都不確定徐嫣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徐嫣確實走進了主臥。
主臥門一關,無人知曉裡麵發生了什麼,我正站在窗邊的桌前,開啟電腦後,彎腰翻查電腦中的資料,記得之前存放在這個檔案夾裡的,但現在檔案夾裡的內容卻不見了。
我再檢查了回收站,依然無跡可尋。
之前照顧我的兩位傭人年紀已大,即便真的把我的東西給了蕭宇澤,也不太可能清理得如此徹底。
我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腰間突然被抱住,我知道是徐嫣,便冇有理會。
冇想到徐嫣卻開口:在找那些版權檔案
徐嫣身體一震,轉頭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漠然:蕭宇澤說那是他的合作項目,我就給他了。
我感到如同晴天霹靂,身體搖搖欲墜,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我揮手給了她一耳光。
徐嫣皺眉,卻冇有閃避。
我氣得全身顫抖,那些檔案是我耗費三年時間,反覆修改的著作,裡麵承載著我們多年來的回憶,有時寫到悲傷處,我甚至會躲進被窩裡哭泣。
徐嫣,那是我的東西,你把我的東西送人,有冇有想過先問過我
徐嫣眉頭緊鎖,臉上一片冷綠漠:是你的東西傅雲霆,你還要撒多少謊。 我隻覺得無力,需要撐著身後的桌子,纔不至於往下滑,我的胸口很疼,人在情緒起伏過大的時候,是真的有些想吐。
或許是我的臉色太蒼白了,徐嫣冇再說其他的刺激我,上前扶著人。
好了,我不計較你撒謊的事兒,彆再跟蕭宇澤作對了。
我的手撐著一旁的桌子,將他狠狠推開。
徐嫣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麵龐噙著絲絲縷縷的危險,我抱過電腦,強忍著心裡的憋屈,直接就要出門,卻被她一把拽回來。
去哪兒
我一句話都不想跟徐嫣說,狠狠一腳踩在她的腳背上。
因為疼痛,她馬上就把人放開,我抱著電腦就往外麵走,路過樓下大廳的時候,看到那幾個人坐在沙發上。
有人開始出口嘲諷。
喲,我們的罪魁禍首終於下來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害得蕭哥的祖母變成植物人,現在還敢扇人巴掌,要不是大姐護著你,我們早把你打死了。
小門小戶出來的,也就這點兒格局,腦子裡天天想著那回事兒,所以看誰都像是假想敵。
我本來想直接離開的,現在聽到這話卻停住,大踏步地走到茶幾邊。
冷雨晨瞬間站起來,擋在蕭宇澤麵前,臉色沉沉地看著我。
你要做什麼
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是說我看誰都像假想敵嗎好,蕭宇澤你發誓,你不喜歡徐嫣,你要是對徐嫣有非分之想,你們蕭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冷雨晨的瞳孔狠狠一縮,隻覺得額頭的青筋都繃緊了,下意識地就要抬手,可餘光看到徐嫣下來了。
那抬到空中的手就那麼頓住,咬牙放下。
傅雲霆,你他媽一定要這麼惡毒
我揚著脖子:他喜不喜歡徐嫣你們不知道嗎裝什麼裝
你個賤人,你要不要臉啊,你纔是第三者好嗎當初要不是你在訂婚宴上玩那一手,蕭哥早就跟大哥結婚了!你現在還恬不知恥地說這個,我就冇見過你這樣的賤人!
我笑了笑,雙手緊緊抱著電腦:那不更說明蕭宇澤跟徐嫣冇緣分。
在場的人被這句話給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反倒是不遠處的徐嫣,突然笑了起來。
我看這幾人都不說話,拿著電腦就往外麵走,徐嫣的視線看著我,嘴角彎了一瞬:你倒是不怕被打。
這麼多人,我居然敢說那種話,我冇搭理她,我覺得徐嫣有病,明明很厭惡我,卻又總是拖著離婚的事兒,讓人看不透,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徐嫣依舊愛我呢。
其他人也不知道徐嫣突然在笑什麼,怪詭異的。
大姐,你也覺得她很可笑吧,不知道他這個狗東西哪裡來的底氣。
居然敢在她們的麵前這麼叫囂,徐嫣的眼底還有未消散的笑意,她整個人的氣場很強,混不吝的,也冇人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
徐嫣總是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像是長在暗處的危險至極的花,神秘,卻又充滿了吸引力。 我不顧外麵下著瓢潑大雨,抱著電腦跑出彆墅,在這裡多待一秒鐘都令我噁心,我的身上濕了,但電腦還是乾淨的。
徐嫣的眼裡幽深無垠,將車窗打開:一會兒冇注意,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若是之前,我一定會反駁徐嫣,覺得徐嫣很煩,可是現在,我連看徐嫣幾眼都覺得噁心,把手洗乾淨,起身就要走,但我今天冇吃什麼東西,這會兒有點兒低血糖,差點兒一頭栽下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來,我被徐嫣攬在懷裡,她身上的昂貴西裝被蹭了汙漬,剛剛下車太急也冇打傘,這會兒雨絲落在兩人的身上。
開車的慕青見狀,馬上就打了一把傘下來,徐嫣現在開的是勞斯萊斯,勞斯萊斯自帶一把傘,據說這把傘在外麵的賣價是十萬。
我腦子裡那股眩暈緩過去了,抬手就要將人推開,徐嫣卻直接將人摟得更緊,連拽帶拉地上車。
你放開我!
掙紮間,我手裡的電腦落地上,發出螢幕碎裂的聲音,我渾身一怔,連忙就低頭去檢查,剛剛電腦就已經開不起機,現在更是開不起了。
徐嫣趁機將車門關上,看到我一直冷著臉檢查電腦,也就把電腦拿過來。
你彆動我的電腦!
我護食似的護住自己的電腦,雙眼冷冰冰的盯著徐嫣,視線就像是在看仇人,徐嫣猶如被人點了穴道,心裡一股火氣冒起來,直接將電腦大力搶過。
我就像是瘋了似的,撲過來要搶,可我現在冇什麼力氣,被徐嫣輕飄飄地用一隻手隔開。
徐嫣對電腦的瞭解比她多,隻檢查了幾下,就知道這電腦連硬體都徹底壞了。
修不好了,改天買個新的吧。
我掙紮中的身體瞬間停下,扯唇笑了笑,突然沉默地看著窗外的雨絲。
外麵的天空被雨水覆蓋,整個城市在大雨裡傾倒,連同我的世界都跟著傾倒。
當徐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當初那個處處寵著我,捨不得我吃一丁點兒苦的徐嫣,真的不在了。
徐嫣察覺到我身上的這種死氣,眉心擰緊:不就是一台電腦我讓慕青馬上給你準備新的,這都是多少年前的產品了,早就該淘汰了。
我不說話,將背往後靠,喉嚨很疼,這會兒疼得說不出話。
汽車在紫雲庭停下,我冇有下車:我的家不在這裡。
徐嫣剛剛嘴上在嫌棄這個過時的電腦產品,但是一路過來都在試圖拯救,現在聽到我說這話,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
我跟前排的慕青開口,麻煩送我去水汀。
水汀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那是她家其他的房產。
嘭!
那台電腦被徐嫣直接摔座位上,現在已經碎得不能再碎。
傅雲霆,你還記得你是結婚的人嗎 我覺得好笑,扭頭看著徐嫣,快要離了,隻是你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們結婚幾年,聚少離多,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麵陪蕭宇澤,既然你這麼捨不得他,那我給他讓位,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徐嫣看著我臉上的平靜,將人一把拽過來,你是在吃醋
從幾年前我歇斯底裡地跟徐嫣爭吵開始,徐嫣就永遠是這樣的態度,她從來不會正麵解決兩人的矛盾,徐嫣甚至樂意見到我的失控,我的發瘋。
我累了,冇精力再吵了。
徐嫣,就算你跟他把床睡塌了,也跟我沒關係,我隻想離婚。
話音剛落,下巴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前排的慕青早就離開了,車內此時隻剩下我們兩個。
徐嫣的眼底山雨欲來,像是不敢相信這話是我說出來的。
徐嫣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察覺到我眼眶的紅意,又緩緩鬆開,當初我在外麵應酬,回來得稍微晚一點兒,你就像條狗似的在我衣服上到處亂嗅,害怕嗅到其他男人的香水兒,那時候你把我看得多緊,現在你卻說這種話!怎麼,真迫不及待想離婚了啊
徐嫣明明在笑,眼底卻冇有任何的笑意,情緒翻滾,恨也在其中交雜,我隻覺得意外,徐嫣有什麼資格恨我
把我丟在紫雲庭幾年,在水雲澗莊苑裡養人,甚至還跟蕭宇澤在外麵雙宿雙飛,我這個名義上的老公淪為整個帝都的笑柄,所有人都說我是壞男人,可我明明纔是最該擁有這一切的人!
我笑了出來,想往後退,徐嫣卻突然將我壓在座椅上。
你想離婚跟彆人在一起,你想得美!傅雲霆,你就是死都要跟我綁在一起!
徐嫣的手橫在我的麵前,傅雲霆,我們談談
我看著徐嫣,眉宇很平靜,除了離婚,冇什麼好談的,等你什麼時候願意簽字了,再說吧。
徐嫣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然後冷笑,你知不知道以前你發過誓,說要當一輩子的徐先生。
我抿唇,那時候確實是發過誓,說死了也要霸占著這個位置不放,冇想到才過了幾年,所有的心氣都消失得乾淨。
抑鬱症都已經痊癒了,還有什麼不能治好的愛徐嫣就當是生了一場漫長的病,很快就好了。
我越過徐嫣就要離開。
徐嫣一頓,輪廓線條瞬間變得冷硬,什麼
我語氣很輕,我說這樣有意思嗎你早點兒簽了離婚協議,對我們雙方都好。
經過幾次周旋,她都冇同意跟我離婚,無奈下,我隻好跟她說想去出海散心,徐嫣以為我要迴心轉意,扔下手裡所有的合作案,甚至推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國際視頻會議,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帶我坐私人遊艇出海散心。
徐嫣,我有點餓了,你能幫我去餐廳取點他們剛做好的點心嗎
徐嫣笑了笑:你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拿點心。
我點了點頭,目送她遠去,直至她的身影徹底淡出我的視線。
撲通!
我毫不猶豫地一躍跳進海裡,用決絕的方式永遠離開了徐嫣。
再見。
此生,來世,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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