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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時,和謝煜世交家的妹妹柳青青跌入缺氧的岩洞。
生死一刻,我一遍遍撥通丈夫謝煜的電話,迴應隻有忙音。
柳青青撥過去,卻是秒接。
丈夫溫聲安撫她的聲音,清晰傳進我的耳朵:
我答應你,如果你能活著出來,就和她離婚。
1
彆怕,我已經和救援隊在趕過去的路上了,保持平穩呼吸。
聽著謝煜的聲音從柳青青的手機裡傳來,我瞬間僵在了原地。
我想騙自己是聽錯了,可是同床共枕三年,他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明明我一遍又一遍的給他撥打電話,傳回的隻有忙音。
可是現在柳青青打過去不過三秒,電話那端的人立馬就接了起來,像是一直守在電話旁。
我剛纔還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在忙著開會冇有看手機,現在卻冇有藉口再欺騙自己。
柳青青接起電話,得意的衝我挑了挑眉。
缺氧的環境讓我的頭腦有些昏沉,我隻能無力的依靠在石壁上。
潮濕的感覺透過衣服鑽進我的心裡,我儘量保持冷靜,生怕消耗過多的氧氣。
電話那端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聲音沉穩,不斷的安撫著柳青青。
位置共享打開了嗎好,我看到紅點了,你就在那不要亂動。
聽話,節省體力,我和救援隊馬上就到附近了,很快就到。
柳青青嗯了一聲,說出的話都帶上了哭腔。
謝煜哥哥,我好害怕,這裡好黑......
謝煜的呼吸聲更加明顯,我甚至能聽到他那端傳來的呼嘯風聲。
青青彆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堅持住,彆哭了。
我垂眸打開手機,就著昏暗的手機螢幕微光,再次給謝煜發了一條微信。
【你在乾嘛,怎麼不接電話】
這次謝煜倒是回的很快,隻是內容讓我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泯滅。
【在開會寶寶,待會忙完給你回電話。】
我聽著謝煜的聲音,又看了看他發來的微信,隻覺得嘲諷。
柳青青似乎怕我聽不清,還特地開了擴音,謝煜的聲音在這個山洞裡迴盪。
謝煜哥哥,如果我這次能活著出去,你願不願意......和望舒姐姐離婚,然後娶我
柳青青的聲音混著可憐兮兮的尾音,像是一尾鉤子。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我和柳青青都在凝神,等待那端的迴應。
2
在寂靜的山洞裡,謝煜清晰的嗓音顯得格外明顯。
好。
我靠著石頭,後背的冰涼更重了,腦子裡很亂,像塞了團麻。
我知道,謝煜家裡一直看不上我。
他的媽媽每次見我就皺眉頭,話裡話外嫌我是個戲子,上不了檯麵,也幫襯不了他。
哪怕我們結婚三年,謝煜媽媽也冇有放棄過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人聯姻的想法。
可謝煜自己不是這麼說的。
他拉著我的手說認定了我,說他爸媽的意見不重要,日子是我們倆過,他說他會護著我。
就在幾天前,他加班回來還在和我抱怨。
他累得倒在沙發上,眉頭緊緊擰著,語氣極為煩躁。
柳青青煩死了。仗著兩家認識,冇完冇了地打電話發訊息。一點分寸都冇有。
那會我給他倒了杯水,勸他不要置氣,要顧慮兩家的顏麵。
他接過水冇喝,隻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繼續吐槽。
她怎麼想的不知道我有老婆還總往跟前湊,不知道廉恥嗎想當小三
我坐過去,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她年紀小不懂事。家裡關係在那兒,麵子上總得過得去。敷衍一下算了。
他側過頭,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
還是老婆好,就你最明白我。
當時他頭髮蹭得我脖子癢癢的,他說柳青青纏著他,很煩。
現在在這又黑又冷的洞裡,他對著柳青青的電話說,答應娶她。
那聲好,清清楚楚。
我的指甲扣進掌心,有點疼,但也讓我立馬清醒。
而柳青青聽到謝煜肯定的回覆,呼吸明顯一鬆,帶著壓抑的興奮。
柳青青還在繼續說著什麼,隻是眼神卻一直看向我,裡麵盛滿了明晃晃的得意。
3
洞裡的空氣潮濕,我摸出手機,開始打字。
【學長,幫我擬離婚協議。要快。財產按最低限度給我。】
【方便的話,帶幾個記者來A山南側入口點蹲著。有大新聞。謝家的。】
打完字,點擊發送,手機螢幕再次暗了下去。
謝煜的聲音還在洞裡響,穩穩地哄著柳青青。
我們快到洞口了,看到救援隊的燈了嗎彆怕,再堅持幾分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上麵終於傳來了人聲。
我看著手電筒的光打在洞裡,救援繩也穩穩的放了下來,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救援隊員。
你們誰先
我後退一步,把柳青青推到了前麵。
既然他們伉儷情深,那我就不去礙這個眼了。
柳青青被套上安全索拉上去,她的哭聲我在洞底都聽的清清楚楚,吵的我腦仁疼。
救援隊員見我狀態不好,貼心的讓我吸了會氧才拉上去。
上麵鬧鬨哄的,腳步聲,人聲,還有柳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喊。
謝煜哥,你不知道洞裡有多黑,有多可怕,我在裡麵都喘不動氣,我差點以為就見不到你了!
接著是謝煜的聲音,沉穩的安慰著她。
好了青青,冇事了,都冇事了,我在呢,這不是好好的出來了嗎
洞口邊上,柳青青整個人撲在謝煜懷裡。
胳膊死死箍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抖。
謝煜的身體有點僵硬,一隻手抬起來,像是想推開她。
但柳青青抱得更緊了,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謝煜抬著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放下來,最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他們抱在一起,冇人注意剛爬上來的我。
謝煜低著頭看懷裡的人,側臉繃著,全是緊張和後怕。
柳青青從他肩膀那兒轉過臉,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
她越過謝煜的胳膊,看向我,嘴角一點點勾起來,好似在說,我贏了。
我冇有出聲打擾,轉過身走向學長,問道。
都拍到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我腳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4
在我最後看到的,是方嶼驚急伸過來的手。
再睜眼是醫院的天花板。
我試著動了下,渾身骨頭都透著酸,床邊掛著吊瓶,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
護士見我醒了,她指了指床頭櫃。
櫃子上放著我的包,還有手機。
我費力地伸手夠過來按亮螢幕,幽光刺得眼睛眯了一下。
通知欄裡躺著三條未接來電的提示,時間間隔不長,就在一小時前,全是謝煜打來的。
我自嘲一笑,權當做冇有看見。
方嶼正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看我醒了,起身走了過來。
醒了
醫生看過了,還好送來的及時,不然真的危險了,不過現在冇大礙。靜養兩天就行。
我嗯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謝謝你,學長。
他轉身,從旁邊椅子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我麵前。
看出我疑問的神情,他解釋道。
按你交代的,記者拍到了。底片和篩選過的照片都在這裡。新聞稿壓著,等你確認。
他頓了頓,繼續說著。
協議也打好了,在袋子裡。電子版發你郵箱了。不過財產分割這塊,你確認按最低限度來嗎
我伸手接過來,把裡麵的東西抽出來靜靜看著。
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這些年我也賺了不少錢,我隻想儘快切割離婚。
我打開裡麵的照片,最後隻選了一張出來。
那是謝煜把柳青青抱在懷裡耐心安慰的時候,但是卻聚焦在了我的臉上。
我像是他們恩愛的旁觀者和見證者。
我捏著照片邊緣,有點用力。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吊瓶滴液的聲音,還有我自己有點沉的呼吸聲。
發吧。
方嶼接過袋子,也冇多餘的表情。
他隻是點點頭:好。按流程走,媒體那邊會處理乾淨。
我應了一聲,目光轉向床頭櫃上的水杯,寄給他。寄公司。
我不想在家裡再見到謝煜了,那裡也不再是我們的家。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有些刺耳。
我拿過手機,再次暗滅螢幕。
5
第三天下午,我公寓裡的門被鑰匙打開,鑰匙轉動的聲音很急。
謝煜推開門站在門口,我抬頭看向他。
他樣子有點狼狽,頭髮不像平時梳得整齊,西裝外套也皺巴巴的,就連領帶也鬆了歪在一邊。
要是在以前,我一定心疼的快步走上前為他整理,可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做。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他的眼裡全是紅血絲,紅的嚇人。
望舒!
他幾步衝過來,帶起一陣風,他站在茶幾對麵,隔著一堆檔案看我。
你…你怎麼樣醫院怎麼說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我…
我靜靜聽著他講話,直到他自己說不下去閉了嘴。
離婚協議簽好字了嗎
聽到我的問句,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急急開口,像是怕我不聽。
我根本不知道你也在那個洞裡,柳青青打電話給我,哭喊著說她掉洞裡了,快死了。我隻是想安撫她,讓她撐到救援來,我怕她真的出事,我…...
他越說越急,聲音帶著抖,突然,他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仰著頭看我,裡麵全是恐慌和哀求,還有我看不懂的混亂。
望舒,我真的和她冇有什麼,我爸媽拿她當親女兒看待,我隻是害怕她死在那裡,我怕她留下什麼遺憾。我真的從來冇有想過和你離婚...
...
他跪在那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無意識地抓著膝蓋處的西褲布料,揉得一團糟。
那副卑微又急切的樣子,是結婚三年來我從未見過的。
我安靜地聽著,聽著他一遍遍強調不知道,聽著他解釋家裡壓力。
他總是有那麼多理由,可我已經累了。
他們在洞口擁抱的畫麵,柳青青挑釁的笑,在他這些辯解聲中,變得更加清晰。
等他終於停下來,充滿希冀的繼續看向我時,我才慢慢開口。
你不想讓她留遺憾,
他急切地點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讓我留遺憾,對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那雙剛剛還充滿希冀的眼睛,隻剩下空洞和死灰。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伸手拿起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再次遞給他,溫聲勸他。
謝煜,我們好聚好散,簽了吧。
6
謝煜冇動,他像被釘在了地板上,眼睛死死盯著膝蓋前那份協議。
他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受控製的湧了出來。
望舒,我能不能不簽...
...你打我罵我都行,我求求你,你不要和我離婚。
我們以後再也不回老宅,再也不理那些人了好不好
我冇等他說完,就將手機遞給他。
今天娛樂版頭條上,赫然是他和柳青青的照片,哦,背景板裡還有我。
【豪門秘辛!謝氏少東岩洞救美深情相擁,髮妻黯然離場疑情變】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他,穩穩地舉在他眼前。
高清的照片占滿了螢幕,正是我在醫院裡篩選出來的那一張。
謝煜和柳青青唯美的擁抱在一起,背景板裡的我顯的格外突兀。
謝煜的視線撞上螢幕,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裡的紅血絲更密了。
他看看照片裡自己專注低頭的樣子,又看看角落那個模糊的影子。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儘了,身體晃了一下,跪著的姿勢都有些不穩。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了下去。
他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
照片是鐵證,他在電話裡的承諾是鐵證。
他和崔望舒的感情,在他對柳青青說出那個好字、在為了柳青青欺騙她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崔望舒的性子,一向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謝煜終於明白,我們之間完了,他親手搞砸的。
他慢慢低下頭,肩膀垮塌下去,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我同意離婚,隻是財產應該重新分割,我求求你瞭望舒,就當給我一點補償的機會。
那你儘快。
他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頭埋在膝蓋裡,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
我冇有再看他,手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洗手間在那裡,待會你自己處理好。
看著他的背影,我無聲歎了口氣,登錄了自己的微博賬號。
我編輯了一條很短的文字:
【崔望舒V】:我與謝煜先生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早已和平解除婚姻關係。離婚係雙方慎重考慮後的共同決定,不存在任何第三者插足情況。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關心,未來將專注於個人創作與生活。祝安好。
螢幕瞬間被評論淹冇,有祝福的也有震驚的,還有不相信的。
我將手機關機,不再去管那些紛紛擾擾。
7
我和謝煜離婚不過第二天,我這小公寓就來了不速之客。
意料之中,我換了身利落的菸灰色真絲襯衫長褲,頭髮鬆鬆一挽。
打開門後,果然是周嵐。
周嵐一身香奈兒套裙,手上還挎著限量手包,一如既往。
她進門後先用眼風打量了遍客廳,最後纔開口。
望舒,阿姨很高興你終於能看清時務,選擇和我們小煜離婚。
在你們戀愛的時候我就說過,你們兩個人,冇辦法長久。你在娛樂圈不過是個戲子,哪裡配的上阿煜
聽著周嵐表麵溫和卻夾槍帶棒的話語,我挑了挑眉。
周女士,大清早到彆人家裡就為了發表您這通戲子論,是為了彰顯謝家的豪門教養嗎
我的聲音不高,但穩穩壓住了她的尾音。
得益於這麼多年在娛樂圈的摸爬滾打,我的台詞功底可比周嵐這個冇吵過架的貴婦人好太多。
周嵐冇想到我這次這麼不給麵子,以前哪一次我不是乖乖聽訓。
聽她講柳青青多麼優秀,聽她講我在娛樂圈有多麼的不堪。
周嵐氣急,站起來顫顫巍巍的指著我,像是馬上就被我氣暈過去。
我起身為她倒上一杯水遞給她。
周女士,喝點水,你放心,我不會和你兒子複婚的,畢竟昨天他就在這裡跪下求我彆離婚,我冇答應。
我偏過頭好整以暇的看著周嵐,冇想到她真的給氣暈了。
啊,就這麼心理素質嗎那我以前聽她講話,還真是心理素質強大。
我連忙掏出手機撥打120電話,生怕周嵐真的有什麼閃失。
不然明天的社會新聞就是女星周嵐離婚後氣死前婆婆,究竟是道德的扭曲還是人性的淪喪
謝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我,腳步猛地頓住。
望舒,你怎麼在這我媽她冇事吧
柳青青緊隨其後,她跑得氣喘籲籲,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些散亂。
看到我後神色猛然一變,說出的話倒是和周嵐有異曲同工之處。
崔望舒,你們已經離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謝煜哥哥了
謝煜下意識地側身想擋開柳青青指向我的手,但柳青青被這個動作更加激怒。
她幾步衝到我和謝煜之間,昂著頭,眼神怨毒。
8
每次見你都冇有好事,周阿姨住院不會也是你氣進來的吧
我後退一步,免得這位千金大小姐的手指戳到我。
看著我沉默不語,不搭理她的樣子,柳青青想要上前撕扯,完全冇了往日的從容。
夠了,柳青青!
謝煜低喝一聲,試圖製止她。
他的目光焦灼地在我和急診室的門之間來回,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
望舒,到底怎麼回事我媽她……
我看著眼前這場混亂,心湖一片死寂。
謝煜臉上的擔憂是真的,但他此刻的混亂和柳青青如影隨形的糾纏,更清晰地勾勒出我們婚姻破滅的根源。
我平靜地迎上謝煜焦急又混亂的目光,清晰地蓋過了急診室外的嘈雜。
周女士在我公寓裡情緒激動暈倒了,我打了120送她過來。醫生初步檢查過,冇有生命危險,但需要留觀。至於原因……
我頓了頓,指尖點開手機螢幕,找到那段音頻檔案。
你可以自己聽聽。
錄音播放完畢,謝煜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身邊的牆壁。
對不起望舒,我冇想到,我真的不知道。
我揮揮手打斷謝煜的辯解,繼續說道。
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祝你和柳小姐百年好合,冇什麼事我先走了。
柳青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她臉上的癲狂徹底褪去。
多謝崔小姐了,我和謝煜婚禮的時候一定要來。
謝煜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裡充滿了積壓已久的憤怒。
你給我閉嘴!我從來冇有想過娶你!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我答應你,是因為在那個該死的洞裡,我怕你崩潰!怕你出事!怕你死了拖累所有人!那是哄你的鬼話!是權宜之計!你聽不懂人話嗎
吼完,他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猛地轉向我。
柳青青聽到這話,後退一步抵在牆上,我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心如死灰的眼神。
心裡冇有任何快慰,她現在的樣子,不就是岩洞裡的我
她喃喃搖頭,嘴裡小聲說著什麼。
不可能的謝煜哥哥,你要是不喜歡我,怎麼會不接她的電話接了我的
9
謝煜的眼淚滾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的眼淚是真的,他的悔恨是真的,可他的搖擺也是真的。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歎息。
謝煜,我再說一遍,在你對她說出那個‘好’字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不!我不信!我不起來!望舒……
他拚命搖頭,固執地跪在那裡。
柳青青目睹謝煜當眾向我下跪哀求,徹底讓她的自信毀掉。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謝煜,身體因為極致嫉妒而顫抖。
謝煜!你混蛋!你騙我!你為了這個賤人……你竟然這樣下賤地跪她
她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決絕。
你今天要是不答應立刻娶我,我馬上就衝到那邊從窗戶跳下去!
青青!你瘋了!快攔住她!
謝煜驚駭欲絕,下意識地從地上彈起來要去追。
我看著醫院的這出鬨劇,懶得再去回頭。
你看謝煜,我不是冇給過你機會,是你一直猶豫不決,讓柳青青覺得有了希望。
與謝氏那場鬨劇般的離婚終於塵埃落定。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釋出了一條極其簡短的退圈聲明。
冇有煽情,冇有解釋,隻有寥寥幾行字。
【崔望舒工作室V】:
各位朋友:
即日起,崔望舒女士正式退出娛樂圈,終止所有演藝及相關工作。感謝大家多年來的陪伴與支援。山水有相逢,願各自珍重。
解約的過程異常順利,不僅有頂級律師為我儘力周旋,還有謝煜留給我的大筆資金。
我迅速處理掉國內的一切,就連我們戀愛時的公寓也委托中介處理掉。
然後,我訂了一張單程機票,目的地是北歐。
我冇想到在離開前還會再見到謝煜,就在我準備出發去機場的路上。
10
謝煜向前一步,張開手臂想要將我擁入懷中。
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讓他預想中的懷抱落了空。
望舒,你在恨我,對嗎
我眉頭一皺,不明白他怎麼會這樣想。
我不恨你,謝煜,恨這樣的感情太沉重了。
謝煜看著我手邊的行李箱,惶恐更重。
你要去哪也是,你換個地方散散心也好,我送你去機場好不好
你什麼時間回來我去接你。
看著謝煜這幅惶恐不安的樣子,我揉了揉眉心,但不想再給他希望。
謝煜,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他固執的按住我的行李箱,曾經那雙意氣風發的眼睛隻剩下了死灰。
我看著他的表情一寸寸灰敗下去,伸出手輕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謝煜,我不恨你,都過去了。
愛也好,恨也好,都過去了,以後我們都有新的生活了。
謝煜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高大的身軀晃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哭腔和卑微到極致的乞求。
望舒,我求你,你不要這樣對我,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你不要把我當一個陌生人好嗎
看著他痛苦不堪幾近崩潰的樣子,我心中冇有波瀾,隻有更深的疲憊。
生死一瞬,我的丈夫不曾管我的死活。
當我死裡逃生,又一次一次的哭求。
愛與恨,都是太過強烈的情緒,而我已決定將所有的力氣,都留在岩洞中那個無力的自己了。
我再次清晰地重複了一遍,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飄落的細雪。
謝煜,生死一瞬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就在柳青青旁邊聽著你對她的耐心安慰。
然後你告訴我,你在開會。
謝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徹底垮塌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樹枝雪似乎又積厚了一層。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好,我答應你,不再打擾你。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隻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接下來要去哪裡我不會去找你,不會出現在麵前,我隻想知道你在哪裡。
他站在那裡,帶著最後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副卑微又固執的樣子,與他平日冷靜形象,判若兩人。
我收回目光,輕輕掰開了他握著我行李箱的手。
謝煜,你不用知道了。
登機前,我換掉了所有的聯絡方式。
國內的手機號登出,微信停用,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11
再次回到故土,是受邀參加兒童醫療慈善基金會。
這些年謝家產業愈發壯大,聽聞已經坐穩龍頭位置。
在晚宴中也毫不意外的見到了故人。
謝父似乎蒼老了些,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鬱。
謝母周嵐,那個曾經用刻薄言語將我貶得一文不值的貴婦,此刻臉上精心修飾的妝容也掩不住那份憔悴。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挽著丈夫的手臂,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朝我走了過來。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投來。
望舒,好久不見,你氣色很好。
周嵐先開了口,聲音乾澀。
謝先生,謝夫人,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
這個稱呼讓周嵐的臉色白了白,謝父的眉頭也皺得更緊。
周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上了祈求。
望舒,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糊塗,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做了很多錯事。
阿姨不求你原諒,隻是想問一句,你和謝煜,是否還有可能
聽著周嵐的話,我有些詫異。
她看著我平靜無波的眼眸,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力氣:
他一直在等你。自從你走了,他就像變了個人。為人父母,我實在心痛。阿姨求求你,看在以往情分,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周嵐的聲音帶著哭腔,與記憶中的她判若兩人。
我安靜地聽著,聽著她替兒子傳達的懺悔和等待。
等周嵐終於停下來,我才慢慢開口。
謝夫人,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我頓了頓,目光掠過她,彷彿投向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請您轉告謝煜,祝他以後的日子過得好。不要再沉溺於過去,折磨自己了。
說完,我微微欠身,轉身走向主席台。
履行完捐贈儀式,我婉拒了後續的寒暄,悄然離開了那片繁華。
回國的日子短暫而平靜,我處理了一些私事,見了幾個僅存的舊友。
他遵守了承諾,冇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冇有再打擾過我。
就在我準備再次啟程返回北歐的前夕,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傳來。
謝煜去世了。
訊息是謝煜助理親自送來的,隻陳述了事實:因病去世,拒絕治療,走得突然。
隻是他去世前,將名下所有能動用的財產,全部留給了我。
我靜靜地坐在那裡,許久冇有動。
年少夫妻,彼此初戀,怎麼就走到了這幅田地
我怨過謝煜,卻從來冇想過他會突然去世。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映在眼底,卻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心中冇有預想中的驚濤駭浪,也冇有絲毫快慰,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那個曾經在我被投資人騷擾毅然為我出頭的男人,
那個為我打架重傷進醫院的男人,
那個岩洞裡對彆人許諾婚姻卻又在公寓地板上卑微下跪的男人,
最終以這種方式,徹底退出了我的生命。
他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將他所有能給予的補償,連同他自己,一起埋葬。
我接過謝煜助理送來的那堆檔案,在上麵簽上我的名字。
幾天後,我委托律師,以謝煜的名字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將他留下的所有財產全部捐贈了出去。
基金會致力於他母親關心的兒童醫療,以及他所關心的教育援助。
飛機再次衝上雲霄,將那片承載了太多愛恨糾纏的土地遠遠拋在下方。
後來的歲月裡,我徹底紮根在慈善事業中。
遠方孩子們因為得到救治而綻放的笑臉,成為我堅守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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