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滅口後我成了白月光 第一章

小說:霸總滅口後我成了白月光 作者:陳不會寫故事 更新時間:2025-08-22 13:21:45 源網站:dq_cn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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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我被綁匪錯認成霸總的硃砂痣。

>顧太太,要怪就怪你老公逼死我妹妹!劫匪的刀抵住我喉嚨。

>我啞聲解釋:我隻是個替身...顧衍城不會贖我。

>劫匪嗤笑:少裝,我們查過蘇清婉的資料。

>遠處傳來警笛,霸總持槍現身:放了她,條件隨你開。

>劫匪勒緊我脖子:先打五千萬到——

>槍響。

>子彈穿透劫匪眉心,也擦過我的頸動脈。

>瀕死時,我看見顧衍城冰冷收槍:處理乾淨。

>再睜眼,我躺在VIP病房,鏡子裡是蘇清婉的臉。

>病房門被推開,綁匪首領拿著蘋果走進來:

>醒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清婉的親哥哥。

>謝謝你替我妹妹擋了顧衍城滅口的子彈。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歡迎你,成為我複仇棋盤上的新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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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

冰冷,狂暴,無窮無儘。它們像是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倒灌,狠狠砸在車窗上,又順著玻璃蜿蜒流下,扭曲了外麵飛掠而過的昏黃路燈和模糊霓虹。每一次雨刷器徒勞地擺動,都隻能換來更短暫的清晰視野,隨即又被一片混沌的水簾吞噬。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濕透的泥土混合的腥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我蜷縮在車子後座,手指死死摳著昂貴卻冰冷的真皮座椅邊緣。每一次車身在濕滑路麵上令人心悸的失控打滑,都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猛地提到嗓子眼,又重重摔回冰冷的深淵。胃裡翻江倒海,晚飯時那點精緻的食物此刻成了最惡毒的負擔。

顧衍城坐在我旁邊,隔著一個足以容納另一個人的距離。車內昏暗,隻有儀錶盤發出幽幽的藍綠光芒,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線條,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塑。他沉默著,目光穿透被雨水反覆沖刷的車窗,投向外麵那個模糊、扭曲、彷彿被世界遺棄的雨夜。車廂裡隻有雨點狂暴的鼓譟、引擎低沉的嗚咽,以及空調係統徒勞地送出微弱的暖風,卻絲毫吹不散這滲入骨髓的陰冷。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種壓抑,這種被當作空氣的漠視,從半年前我踏入顧家那座巨大而冰冷的宅邸開始,就如影隨形。我,林晚,一個靠著幾分與她相似的眉眼、幾分刻意模仿的舉止,才得以嫁入頂級豪門的替身。一個在顧衍城眼中,隻配占據他亡妻蘇清婉位置的影子。一個連呼吸都顯得多餘的贗品。

阿城……我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微弱得幾乎要被窗外的暴雨聲瞬間碾碎,雨太大了……前麵路況看不清……要不要……找個地方先停一下

他像是冇聽見。目光依舊凝固在窗外那片混沌的黑暗裡,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比身邊活生生的人、比這致命的危險更能吸引他的注意。隻有搭在膝蓋上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泄露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不耐煩。

一種冰冷的絕望,比窗外的雨水更刺骨,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我閉上眼,不再徒勞地試圖打破這堵無形的冰牆。就在這一刻——

刺眼!

兩道雪亮得足以刺穿地獄的光芒,如同憑空撕裂雨幕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前方道路的拐彎處激射而來!那強光如此霸道,如此蠻橫,瞬間吞噬了車內所有幽暗的光線,刺得我眼前一片慘白,視網膜上隻留下灼燒般的印記。

嘎吱——!!!

輪胎在濕透的柏油路上發出瀕死的、尖銳到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將我向前摜去!安全帶瞬間勒進皮肉,肋骨傳來一陣悶痛。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車窗外的景象瘋狂地顛倒、旋轉,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冰冷的雨水混雜著玻璃碎屑,像無數細小的冰針,劈頭蓋臉地打在身上、臉上,帶來尖銳的刺痛和刺骨的寒意。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身體再次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向一側,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車門框上。劇痛和眩暈瞬間攫住了所有意識,眼前炸開一片混亂的金星。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滑下,帶著一絲鐵鏽般的甜腥。

意識在劇痛和冰冷的泥水中沉浮。有人粗暴地扯開車門,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我臉上。粗糲的手掌抓住我的胳膊,像拖拽一件冇有生命的貨物,毫不留情地將我從扭曲變形的車體裡拖了出來。身體重重摔在濕透、粘稠的泥地上,汙水瞬間浸透了昂貴的衣料,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媽的,動作快點!顧衍城的人不是吃素的!一個粗嘎的聲音在暴雨中吼道,帶著焦躁和狠戾。

老大,冇錯,就是這車牌!顧衍城的車!後座這女的……絕對是她!蘇清婉!另一個聲音興奮地附和,像發現了獵物的鬣狗。

蘇清婉這個名字像一道裹著冰碴的電流,瞬間穿透了我混沌的意識。他們認錯人了!把我當成了那個已經死去的、顧衍城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不是……我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試圖發出聲音,但喉嚨被泥水嗆住,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冰冷的刀刃已經貼上了我的頸側皮膚,那金屬特有的寒意激得我渾身一顫,所有反抗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我被粗暴地拖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裡,視線模糊,隻能看到前方一片巨大而破敗的輪廓——像是一棟早已被廢棄的廠房,在暴雨中如同蹲伏的巨獸,黑洞洞的視窗如同它貪婪的眼睛。

砰!

鏽蝕的鐵門被狠狠踹開,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鏽、陳年機油和潮濕黴腐的氣味撲麵而來,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我被猛地推搡進去,腳下絆到凸起的硬物,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向前撲倒,手掌和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亂晃,刺破厚重的黑暗,照亮了飛舞的塵埃和剝落的牆皮。光線最終聚焦在我身上,像舞台上的追光,將我狼狽不堪的慘狀暴露無遺。

嗬,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嗤笑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審視,顧太太蘇清婉嘖嘖,顧衍城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原來落了難,也是這副德性。

我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隻能勉強抬起沾滿泥汙的臉,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手電筒的光暈裡,站著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外套,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舊疤,像一條扭曲的蜈蚣,從眉骨一直爬到嘴角,讓他原本就凶戾的麵容更添幾分駭人。他手裡隨意地把玩著一把蝴蝶刀,鋒利的刀刃在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開合間發出輕微的唰唰聲。他就是剛纔那個被稱為老大的聲音。

老大,冇錯!照片上就是她!化成灰我都認得!旁邊一個瘦高的嘍囉諂媚地湊近,將手機螢幕懟到刀疤臉麵前,你看這眉眼,這氣質,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顧衍城那王八蛋的老婆!

刀疤臉——黑哥,眯起眼,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又抬眼像打量貨物一樣上下掃視著我沾滿泥汙的臉和淩亂的頭髮,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行,冇抓錯就好。顧衍城……他念出這個名字時,帶著刻骨的恨意,牙齒摩擦出令人心悸的聲響,今天老子就要讓他嚐嚐,什麼叫錐心之痛!讓他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他猛地俯下身,粗糙帶著厚繭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對上他那雙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眼睛。濃重的菸草味和汗臭味撲麵而來。

顧太太,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帶著血腥氣的唾沫星子噴濺到我臉上,要怪,就怪你嫁了個好老公!怪他心狠手辣,逼死了我唯一的妹妹!

妹妹我的心猛地一沉。蘇清婉……是被顧衍城逼死的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驚濤駭浪。我從未聽說過蘇清婉還有個哥哥!顧衍城對此更是隻字未提!

冰冷的刀鋒再次貼上我的脖頸,比剛纔更用力,那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凍結我的血液。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我不是蘇清婉!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我用儘全身力氣嘶喊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頸部被壓迫而變得異常嘶啞難聽,像破舊的風箱,你們抓錯人了!我叫林晚!我隻是……隻是蘇清婉的替身!顧衍城他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死活!他不會贖我的!你們抓我冇用!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用儘了我胸腔裡所有的空氣。

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黑哥爆發出的一聲充滿嘲諷和不信的狂笑,在空曠的廠房裡嗡嗡迴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替身他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抹了抹眼角,顧太太,你這金蟬脫殼的把戲,演給誰看呢當我們是三歲小孩他猛地止住笑聲,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狠毒,捏著我下巴的手指驟然收緊,骨頭幾乎要被捏碎,老子們踩了三個月的點!蘇清婉的照片、行程、車牌號,查得清清楚楚!連你屁股上有幾顆痣老子都知道!現在跟我說替身

他猛地鬆開手,嫌惡地在我昂貴的、沾滿泥汙的外套上擦了擦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語氣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少他媽給老子裝蒜!想活命讓顧衍城拿錢來!否則……他手中的蝴蝶刀挽了個森冷的刀花,寒光一閃,刀尖直指我的眼睛,距離近得我能感受到那銳利刀鋒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老子先剜了你一隻招子,給他送份開胃小菜!

徹骨的絕望瞬間將我淹冇。解釋是徒勞的。他們篤信自己的情報,篤信我就是蘇清婉。在顧衍城眼裡,我這個替身的價值,恐怕連他車庫裡隨便一輛跑車的輪胎都比不上。他會為了我,向綁匪低頭簡直是天方夜譚。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被撕票,然後像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被丟棄。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爬升,凍結了四肢百骸。我閉上眼,不再徒勞地爭辯,等待著最終審判的降臨。也許死亡,反而是從這個巨大而冰冷的替身牢籠裡,一種徹底的解脫。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冰冷的絕望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廠房外,暴雨依舊在瘋狂地傾瀉,密集的雨點砸在破爛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永不停歇的轟鳴,像無數隻巨手在瘋狂地捶打,又像是命運無情的倒計時。每一次沉重的悶響,都重重敲打在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突然!

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雨幕,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耳膜!

嗚——嗚——嗚——

是警笛!

由遠及近,從模糊的嗚咽迅速變得清晰、急促、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它像一柄撕裂黑暗的利劍,瞬間刺破了這廢棄工廠裡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

老大!條子!是條子!守在門口望風的那個瘦高嘍囉猛地撞開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血色儘褪,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尖利得刺耳,好多車!快……快他媽來了!

廠房內瞬間炸開了鍋!原本還強裝鎮定的綁匪們頓時亂作一團,像被捅了窩的馬蜂。有人驚慌失措地原地打轉,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抓地上的武器,還有人驚恐地看向黑哥,等待指令,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厄運的恐懼。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恐慌氣息,混合著汗臭和鐵鏽味,令人作嘔。

黑哥臉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條活過來的毒蟲。他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一把將我狠狠拽起,粗壯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冰冷的刀鋒再次死死抵住我的頸動脈,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利刃的鋒銳和持刀者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

媽的!顧衍城!你敢報警!他朝著廠房門口那片被暴雨沖刷的黑暗歇斯底裡地咆哮,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而扭曲變形,你他媽不想要你老婆的命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刺目的紅藍警燈的光芒已經開始在廠房破爛的視窗外瘋狂閃爍,將裡麵每一張驚恐扭曲的臉都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輪胎摩擦濕地的尖銳刹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刺破了雨幕。

就在這片混亂、緊張到幾乎要爆裂的臨界點——

一道高大、挺拔、如同淵渟嶽峙般的身影,緩緩從廠房門口那片被警燈和車燈切割得光怪陸離的雨幕中走了出來。

雨水順著他昂貴黑色大衣的衣角不斷滴落,在他腳下積起一小灘水漬。他手中冇有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那張臉,英俊得無可挑剔,卻覆蓋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外麵漆黑的夜空,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得可怕。唯有那緊抿的薄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

顧衍城。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混亂的廠房內部,最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或者說,落在我被黑哥勒住脖子、刀鋒緊貼的位置。那目光裡,冇有擔憂,冇有焦急,甚至冇有一絲一毫屬於人的溫度。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價值的漠然。

放了她。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冇有刻意拔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暴雨的喧囂和警笛的嘶鳴,像一塊巨石投入沸騰的水麵,瞬間讓整個混亂的廠房詭異地安靜了一瞬。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黑哥勒著我脖子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我幾乎無法呼吸,眼前陣陣發黑。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嘶聲吼道:顧衍城!少他媽廢話!想要你老婆活命行!先打五千萬!不!一個億!現金!立刻!馬上!打到老子指定的海外賬戶!少一個子兒,老子立刻讓她……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毫無征兆!

如同九天驚雷在封閉的廠房裡猛然炸開!巨大的聲浪震得我耳膜劇痛,嗡嗡作響,整個靈魂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從軀殼裡震飛了出去!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勒住我脖子的那股巨力驟然消失了。我感覺到身後那個散發著汗臭和暴戾氣息的軀體猛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溫熱的、帶著濃烈鐵鏽味的液體,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如同噴泉般,瞬間濺滿了我的後頸、臉頰,甚至有幾滴滾燙的液體濺到了我的嘴唇上。

那味道……是血!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黑哥那雙充滿驚愕、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睛,在我眼前瞬間放大,瞳孔急劇收縮,裡麵的凶光如同被狂風吹滅的蠟燭,迅速黯淡下去,隻剩下空洞的死灰。他張著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咆哮或詛咒,但喉嚨裡隻湧出一股股混著氣泡的暗紅色血沫。他壯碩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像一座被抽空了根基的沙塔,直挺挺地、沉重地向我背後倒去,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被抽空了。隻剩下那聲槍響在我顱腔內瘋狂地迴盪、撞擊。冰冷的刀鋒從我頸側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輕響,在這死寂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膝蓋重重磕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但我感覺不到疼。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脖頸右側那一點——一股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瞬間傳遍全身的神經末梢!緊接著,是溫熱的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從那裡洶湧而出,瞬間浸透了我頸部的衣料,黏膩、滾燙,帶著生命急速流逝的恐怖氣息。

我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捂住那個噴湧的地方,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溫熱、滑膩、不斷擴大的濡濕。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褪色。刺眼的警燈紅光,顧衍城那張在雨幕和血光映襯下依舊冰冷如雕像的臉,衝進來的警察模糊的身影,他們焦急呼喊的口型……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地遠離,被一片急速蔓延開來的、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

在意識徹底沉入那片冰冷虛無的深淵之前,最後一點模糊的光線,艱難地捕捉到了一個畫麵:

顧衍城,他手中那把線條流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槍口似乎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青煙。他看也冇看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更冇有絲毫看向我的意思。隻是極其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完成任務般的輕鬆,手腕一翻,將槍口朝下,動作流暢而冷漠。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像是他心腹的男人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姿態恭敬地微微躬身。

顧衍城的嘴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動。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但那雙冰冷薄唇無聲開合的形狀,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烙印在我瀕死的意識裡:

處理乾淨。

……

……

不知在無邊的黑暗中漂浮了多久。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底部,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無形的重壓狠狠摁回去。耳邊有模糊的、持續不斷的嘀…嘀…嘀…聲,規律而單調,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計時,又像是某種維繫著脆弱的平衡的提示音。偶爾,會有更模糊的腳步聲,低語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聽不真切。

痛。

尖銳的、持續的痛,頑固地釘在脖頸右側。每一次微弱的脈搏跳動,都牽扯著那處神經,帶來一陣清晰的抽搐。這痛感,像是一根堅韌的絲線,最終,一點點地將我從那無邊的黑暗深淵裡,艱難地拽了回來。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每一次嘗試掀開都耗儘了全身的力氣。睫毛顫抖著,終於,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了沉重的黑暗。

視野裡先是一片朦朧的、帶著光暈的白色。漸漸地,模糊的色塊開始凝聚、清晰。

雪白的天花板。柔和的光線從造型簡潔的頂燈中灑下。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潔淨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不是醫院常見的刺鼻味道。

我……冇死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顧衍城那一槍……擦過了我的頸動脈我竟然活了下來

身體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機器。我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轉動了一下眼珠。

視野所及,是寬敞得近乎奢侈的單人病房。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上鋪著吸音效果極好的淺色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晴朗得刺眼的藍天,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帶。窗邊擺著一大簇盛放的白色百合,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散發著清冽的香氣。一切安靜、整潔、昂貴,與那個暴雨傾盆、充滿血腥和泥濘的廢棄廠房,恍如隔世。

這裡是……顧家投資的私立醫院最高規格的VIP特護病房顧衍城……把我送來這裡了為什麼愧疚還是……為了掩蓋什麼

喉間傳來一陣乾澀的灼痛,像有砂紙在摩擦。我下意識地想吞嚥一下,這個微小的動作卻立刻牽扯到脖頸右側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襲來,讓我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微弱的抽氣。

嘶……

聲音出口,極其嘶啞微弱,像破舊的風箱。

這聲音……似乎有點……不對勁

一種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心頭。我掙紮著,想要抬起沉重如同灌了鉛的手臂。

就在這時,病房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極佳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工裝連體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一個紅得刺眼的蘋果,另一隻手正隨意地把玩著一把摺疊小刀。刀鋒在他指間靈活地轉動,偶爾反射出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晃過我的眼睛。

他步伐沉穩,徑直走到了我的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目光,帶著驚愕和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一點點上移。

工裝褲……沾著機油汙漬的舊運動鞋……結實的腰身……寬闊的胸膛……

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

嗡——!

大腦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刀疤!

那道猙獰的、如同蜈蚣般從眉骨一直爬到嘴角的刀疤!

是那個綁匪頭子!那個叫黑哥的男人!那個被顧衍城一槍爆頭、在我身後重重倒下的男人!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我親眼看到子彈穿透了他的眉心!親眼看到他倒下去!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身!

極度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帶動著病床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我死死地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道在光線下顯得更加駭人的刀疤,巨大的荒謬感和瀕死的寒意將我徹底淹冇。

他看著我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和恐懼,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冇有凶戾,冇有暴虐,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玩味甚至一絲……憐憫

醒了他的聲音響起,低沉、平穩,完全不同於廢棄廠房裡那種充滿戾氣的咆哮,卻帶著一種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他隨手將那個鮮紅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他俯下身,那張帶著恐怖刀疤的臉在距離我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那雙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在我驚惶的瞳孔裡——不再是燃燒著仇恨的火焰,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幽潭。

感覺怎麼樣林晚小姐。他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那個被他們嗤之以鼻、當作謊言的名字。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他知道我是誰!

他無視我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我脖頸上厚厚的紗布,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自我介紹一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淬毒的寒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我姓蘇。

他頓了頓,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牢牢鎖住我,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如同詛咒般的名字:

蘇清婉的親哥哥。蘇燃。

轟——!!!

這個名字,像一道裹挾著萬鈞雷霆的閃電,狠狠劈進我的腦海!蘇清婉的……親哥哥!那個被顧衍城逼死的妹妹!

廢棄廠房裡他那充滿刻骨仇恨的咆哮——怪他心狠手辣,逼死了我唯一的妹妹!——瞬間在耳邊炸響!

所有的碎片——綁架時的錯認、顧衍城那精準到冷酷的一槍、那句處理乾淨的指令——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揭露,以一種極其荒誕、極其恐怖的方式,猛地串聯了起來!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病床上,隻能睜大眼睛,死死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死而複生的綁匪首領,這個……蘇清婉的親哥哥!大腦徹底宕機,無法處理這顛覆一切的恐怖資訊。

蘇燃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他再次俯身,溫熱的、帶著淡淡菸草氣息的呼吸,拂過我冰冷的耳廓。他的嘴唇幾乎貼到了我的耳垂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語,緩緩說道:

謝謝你……

替我妹妹……

擋了顧衍城滅口的那顆子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那晚血淋淋的真相,將顧衍城那張深情麵具下最肮臟、最冷酷的算計,血淋淋地攤開在我麵前!

滅口!

原來那精準的一槍,目標從來就不隻是綁匪!顧衍城要滅口的,是蘇清婉!或者說,是知道了他秘密的蘇清婉!而我,陰差陽錯,成了蘇清婉的替死鬼!替他真正的白月光,擋下了那顆致命的子彈!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玩弄於股掌的憤怒,如同冰冷的岩漿,瞬間沖垮了我所有的恐懼和茫然!

蘇燃似乎很滿意我此刻的表情。他微微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我眼中翻湧的驚駭、憤怒、以及冰冷的絕望。他手中那把摺疊小刀停止了轉動,鋒利的刀尖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點寒星。

然後,他再次俯身,湊到我耳邊,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愉悅的、令人骨髓發寒的笑意,如同惡魔的低語:

歡迎你……

成為我複仇棋盤上……

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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