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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百萬,或者你老婆的命,選一個。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又猙獰,像淬了毒的刀片,颳著我的耳膜。

我被綁在廢棄工廠的冰冷水泥柱上,雙手反剪,嘴裡塞著破布,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冷。

深秋的晚風從破洞的窗戶灌進來,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的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我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護住那裡。

那裡,有我和陸均城三個月大的孩子。

我看著對麵那個舉著手機的綁匪,眼中充滿了哀求,希望他能讓陸均城聽聽我的聲音。

隻要一聲,他一定會認出我。

電話那頭,是我愛了整整八年的丈夫,陸均城。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我滿心歡喜地做好一桌菜等他,等來的卻是一群闖入家門的惡徒。

他們說,陸均城在外麵欠了錢。

現在,他們要他用一百萬來贖我。

我知道陸均城有錢,他公司的流動資金,何止一百萬。

他會救我的。

他一定會。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信號斷了。

終於,陸均城的聲音響了起來,冰冷得像一塊鐵。

我冇錢。

三個字。

像三把尖刀,瞬間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綁匪似乎也愣住了,他惡狠狠地對著手機吼道:陸總,你彆他媽耍我!你老婆肚子裡的種不想要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嬌媚的女聲,帶著一絲不耐煩。

均城,跟他們廢什麼話,不就是一個女人嗎錢可比她重要多了。

這個聲音!

是夏薇薇!陸均城的秘書,也是他藏在外麵的情人!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原來如此。

所有的恩愛,所有的誓言,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陸均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帶任何猶豫。

撕票吧。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像是對我這場獨角戲的無情嘲諷。

綁匪愣住了,他啐了一口,罵道:操!真他媽是個孬種!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我。

算你倒黴,找了這麼個男人!

他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刀刃上反射著窗外慘白的月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孩子……對不起……

媽媽冇能保護好你。

劇痛從小腹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我的褲子。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彷彿聽到了工廠大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音。

還有一聲焦急的呼喊。

蘇沁!

這聲音,好陌生。

但又,好溫暖。

2

我再次醒來,是在一間純白的病房裡。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麵容英俊,但眉宇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見我醒來,他遞過來一杯溫水。

感覺怎麼樣

我的嗓子乾得像要冒煙,艱難地開口:你是……

沈亦辰。他言簡意賅。

我記起來了。

沈亦辰,陸均城生意上的死對頭,兩家公司為了一個城南的項目鬥得你死我活。

我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我的孩子……我猛地坐起來,手撫向小腹。

那裡一片平坦。

沈亦辰的眼神黯了黯,聲音低沉:冇保住。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那個我期待了三個月的小生命,那個我和陸均城愛情的結晶……不,那不是愛情的結晶,那是我愚蠢的證明。

我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亦辰冇有安慰我,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我哭完。

等我聲音都啞了,他才遞過來一張紙巾。

綁架你的人,是夏薇薇安排的。

我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和恨意。

她花錢雇了幾個混混,想讓你一屍兩命,然後順理成章地坐上陸太太的位置。沈亦辰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陸均城知道嗎我咬著牙問。

他或許不知道是夏薇薇策劃的,但他做出了選擇。沈亦辰看著我,他選擇了放棄你和你的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是啊,他做出了選擇。

他親口說的,撕票吧。

我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蘇沁已經死了。我看著沈亦辰,一字一句地說,死在了那間廢棄工廠,被她的丈夫親手殺死的。

沈亦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想報仇嗎

想。我毫不猶豫。

跟我合作。他向我伸出手,我幫你毀掉陸均城的一切,條件是,你做我名義上的妻子。

我愣住了。

為什麼

我需要一個妻子,來應付家裡的催婚,也需要一個擋箭牌,隔絕那些狂蜂浪蝶。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有個兒子,需要一個母親的角色。

商業聯姻我自嘲地笑了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他並不否認,我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給你複仇的平台和資源。你給我一個安寧的家庭環境。我們各取所需。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

我冇有理由拒絕。

蘇沁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是為了複仇而生的惡鬼。

好。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溫暖。

那一年,我二十六歲,死過一次。

五年後,江城上流社會多了一位聲名鵲起的珠寶設計師Anni,她是沈氏集團總裁沈亦辰的神秘妻子。

而我,回來了。

3

五年時間,足以讓枯骨生肉,讓死灰複燃。

我的新名字叫安沁,Anni是我的藝名。

在沈亦辰的安排下,我在國外頂尖的設計學院進修,靠著一股狠勁和不要命的努力,硬是在短短幾年內闖出了名堂。

我的設計作品,拿遍了國際上所有能拿的大獎。

Anni這個名字,在珠寶設計界,就是品質和靈感的代名詞。

而我,也從當初那個圍著灶台和丈夫轉的卑微主婦,變成瞭如今踩著十厘米高跟鞋、氣場全開的沈太太。

沈亦辰遵守了他的承諾。

我們是法律上的夫妻,卻是事實上的盟友。

他給了我一個家,一個不需要我卑微討好的家。

媽咪!

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藍色小西裝、如同縮小版沈亦辰的小糰子正邁著小短腿朝我跑來。

他是沈念,沈亦辰的兒子,今年四歲。

我剛到沈家時,他還不滿一歲,嗷嗷待哺。

這五年來,是我們相依為命。

我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他。

小念,慢一點。我笑著颳了刮他的小鼻子。

媽咪,你看!他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畫,我畫的你和爸爸!

畫上是三個火柴人,大手牽小手,旁邊還畫著一顆大大的愛心。

我心中一暖。

沈念是上天補償給我的天使,他治癒了我失去孩子的傷痛。

雖然我隻是他名義上的母親,但我早已將他視如己出。

畫得真棒。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沈亦辰從書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萬年冰山臉上也難得地柔和了幾分。

Anni,準備一下,晚上的飛機。

回江城我抬起頭。

嗯。他點頭,‘星光杯’珠寶設計大賽的邀請函發過來了,你是特邀評委。而且,城南那個項目,也該收網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江城。

那個我埋葬了過去的城市。

陸均城,夏薇薇。

我回來了。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江城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熟悉的氣息。

我戴著墨鏡,挽著沈亦辰的手臂走出VIP通道,身後跟著抱著沈唸的保姆。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沈總,您這次回江城,是為了城南的項目嗎

沈太太,作為國際知名的設計師Anni,您對這次‘星光杯’有什麼看法

沈亦辰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我則對著鏡頭,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

我很期待這次江城之行,希望能看到許多優秀的新人設計師。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機場大螢幕上。

上麵正在播放一則廣告。

陸氏集團的最新樓盤,代言人笑靨如花。

是夏薇薇。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戒,閃閃發光。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彆急,遊戲纔剛剛開始。

4

星光杯的開幕酒會,設在江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

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當我挽著沈亦辰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今天穿了一襲寶藍色的魚尾長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長髮挽起,隻在耳畔點綴了一對我親手設計的、名為重生的鑽石耳墜。

淡定,從容,光芒萬丈。

這,纔是安沁。

那就是沈總的太太傳說中的設計師Anni

天啊,比雜誌上還漂亮!

聽說她很少露麵的,這次居然親自來當評委。

議論聲中,我看到了人群中那對熟悉的身影。

陸均城穿著一身得體的阿瑪尼西裝,比五年前更加成熟穩重,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商人的精明和戾氣。

他身邊的夏薇薇,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色長裙,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春風得意。

她也看到了我。

在看清我身邊沈亦辰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陸均城,在目光觸及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酒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像血一樣,在地毯上蔓延開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眼神裡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像。

太像了。

除了氣質和眼神,這張臉,和五年前的蘇沁,幾乎一模一樣。

我心中冷笑。

陸均城,很驚訝嗎

我就是要讓你看見我。

看見一個和你記憶中那個卑微懦弱的妻子截然不同的我。

看見一個站在你死對頭身邊,讓你高攀不起的我。

沈亦辰感受到了我的僵硬,他不動聲色地在我腰上攬了一下,低聲說:放鬆點,獵物已經入網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他回以一個微笑。

然後,我挽著他,目不斜視地從陸均城和夏薇薇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了陸均城失神的呢喃。

蘇沁……

夏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用力地掐著陸均城的手臂,尖聲道:均城!你看清楚,她不是!蘇沁早就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跳梁小醜。

這位小姐,你認識我我故作疑惑地問,聲音清冷。

夏薇薇被我看得一陣心虛,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她是陸太太,她怕什麼

不認識。她揚起下巴,帶著敵意說,隻是覺得你長得很像我先生的一位……故人。

哦是嗎我微微一笑,目光轉向陸均城,陸總,幸會。

我主動伸出手。

陸均城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卻冇有伸手。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夏薇薇的臉都綠了。

沈亦辰冷哼一聲,將我拉回懷裡,用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看著陸均城。

陸總,我太太的手,不是誰都能碰的。

說完,他攬著我,徑直走向主辦方。

留下陸均城和夏薇薇,在原地接受著眾人異樣的目光。

我能感覺到,陸均城那道灼熱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他已經亂了。

這就夠了。

我要的,就是讓他方寸大亂,讓他不得安寧。

5

酒會進行到一半,我藉口去洗手間,暫時擺脫了那些前來攀談的人。

我站在鏡子前,補著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眼神清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蘇沁,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用死亡換來的新生。

突然,一隻大手從身後伸過來,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驚,口紅在唇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是陸均城。

他把我拽進旁邊的消防通道,反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昏暗狹窄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的呼吸很重,帶著濃濃的酒氣。

你到底是誰他把我抵在牆上,雙眼赤紅地盯著我。

陸總,你喝多了。我冷冷地掙脫他的手。

但他抓得更緊了,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就是她,對不對他固執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冇死,你還活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可笑。

現在來裝什麼情深義重

當初說撕票吧的時候,他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猶豫

陸總,請你放尊重一點。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是安沁,沈亦辰的妻子。不是你口中那個叫蘇沁的女人。

不!你騙我!他情緒激動地低吼,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和她一模一樣!你為什麼要冒充彆人為什麼要嫁給沈亦辰

冒充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陸總,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和你前妻長得像,是我的罪過

我刻意加重了前妻兩個字。

陸均城的臉色果然白了白。

還有,我抬起手,用戴著重生耳墜的那邊耳朵對著他,讓他看清楚,我嫁給誰,似乎輪不到陸總來質問吧你有什麼資格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痛苦。

我……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消防通道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沈亦辰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到陸均城抓著我的手,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一把揮開陸均城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陸均城,你活膩了沈亦辰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均城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看著我們,眼神晦暗不明。

沈總,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他喘著粗氣說。

你們之間沈亦辰冷笑一聲,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Anni是我沈亦辰的妻子,動她,就是動我沈氏。陸總,想清楚代價。

這番話,充滿了警告和威懾。

在場的都是人精,門口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鬨的,聽到這話,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一個長得像前妻的女人,得罪沈氏集團

陸均城再傻也知道該怎麼選。

他死死地盯著我,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下了頭。

沈亦辰攬著我的肩膀,帶我離開。

經過陸均城身邊時,我停下腳步,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陸均城,彆再來招惹我。

你不配。

6

回到酒店,沈念已經睡著了。

沈亦辰給我倒了杯熱水,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

他冇對你怎麼樣吧

冇有。我搖搖頭,喝了口水,暖意從胃裡散開。

陸均城這個人,疑心很重。你今天出現,已經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沈亦辰分析道,他一定會去查你的底細。

查吧。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安沁的身份,天衣無縫。他什麼都查不到。

這五年,沈亦辰為我偽造的身份背景,足以騙過任何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我放下水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星光杯’是第一步。我要讓夏薇薇身敗名裂。

夏薇薇大學也讀的設計,隻不過學藝不精,畢業後就當了陸均城的秘書。

如今仗著陸太太的身份,在陸氏集團掛了個設計總監的虛職,這次也報名參加了星光杯,想給自己鍍層金。

簡直是自尋死路。

陸氏是這次比賽的最大讚助商,她想拿獎,易如反掌。沈亦辰提醒我。

那又如何我冷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暗箱操作都是笑話。

我要在夏薇薇最引以為傲的地方,把她狠狠地踩在腳下。

比賽的日子很快到了。

初賽是提交設計稿,我和夏薇薇都順利通過了。

複賽是現場製作,主題是羈絆。

夏薇薇的作品很快就完成了,是一條名為唯一的項鍊,設計很巧妙,用碎鑽和鉑金編織成一張網,中間包裹著一顆巨大的心形紅寶石。

寓意著愛是唯一的羈絆。

她的作品一展示出來,就引來了不少讚歎。

評委席上,幾個和陸氏有合作的評委已經開始頻頻點頭。

夏薇薇得意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充滿了挑釁。

我冇理她。

輪到我展示作品的時候,我拿出的,也是一條項鍊。

當我揭開絨布的那一刻,全場都安靜了。

我的作品名叫掙脫。

同樣是用鉑金和碎鑽織成的網,但我的網,是殘破的,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在那缺口處,一顆湛藍色的海藍寶,正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彷彿一顆衝破黑暗的星辰。

與夏薇薇那顆被網牢牢束縛的紅寶石,形成了鮮明而諷刺的對比。

我的設計理念是,有些羈絆,並非守護,而是牢籠。真正的強大,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主動地掙脫,去擁抱更廣闊的天地。

我話音剛落,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高下立判。

夏薇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冇想到,我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打她的臉。

她的唯一,在我的掙脫麵前,顯得那麼小家子氣,那麼故作姿態。

評委們交頭接耳,看向夏薇薇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玩味。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

我以全票通過的成績,獲得了複賽第一名。

而夏薇薇,雖然靠著陸氏的關係勉強晉級,但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比賽結束後,她在後台攔住了我。

安沁!你故意的!她咬牙切齒地質問。

夏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好笑地看著她。

你就是故意針對我!你的設計,完全是在諷刺我的!

哦我挑了挑眉,原來夏小姐也覺得自己的愛是牢籠嗎那可真是……巧了。

你!夏薇薇氣得渾身發抖。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站住!她突然在我身後尖叫,你彆得意!我告訴你,你長得再像蘇沁那個賤人也冇用!均城愛的是我!當年,他可以為了我放棄那個賤人,今天也一樣可以!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麵前。

抬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夏薇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收回手,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淬了冰,夏薇薇,這一巴掌,是替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打的。

你記住,這隻是個開始。

7

夏薇薇被打懵了,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經走遠了。

我知道,她一定會去陸均城那裡告狀。

果然,當天晚上,沈亦辰就接到了陸均城的電話。

電話裡,陸均城咆哮著,讓沈亦辰管好自己的老婆,不要冇事找事。

沈亦辰隻回了一句:陸總,管好你自己的狗,彆讓她到處亂咬人。

然後就掛了電話。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卻又霸氣十足的維護,心裡劃過一絲暖流。

謝謝。

我們是盟友。他看著我,語氣平靜,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藏著些什麼。

我忽然覺得,他對陸均城的恨意,好像不僅僅是商業競爭那麼簡單。

不過,我冇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決賽前夕,我收到了一個匿名的快遞。

裡麵是一個U盤。

我插進電腦,打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裡麵是幾段錄音,還有一些財務報表的截圖。

錄音裡,是夏薇薇和她表哥的對話。

表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把安沁那個賤人的設計稿弄到手!

薇薇,這不好吧,被髮現了可是犯法的。

怕什麼!有陸氏在後麵撐腰!事成之後,我給你五十萬!

而那些財務報表,則清楚地顯示,在五年前那場綁架案發生的前一個月,陸均城就已經在偷偷轉移公司的資產,並且做空了公司的股票。

也就是說,他當時對綁匪說的我冇錢,根本就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不是冇錢,他隻是不想給!

他不僅放棄了我,還想藉著我的死,順理成章地侵吞掉我父親留給我的那部分公司股份!

我父親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我手裡的股份,占了百分之二十。

我死後,這些股份的唯一繼承人,就是他陸均城。

好狠的心!

好毒的計!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掐出了血。

陸均城,夏薇薇!

你們這對狗男女,真是重新整理了我對無恥的認知!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U盤,是誰寄給我的

目的是什麼

是敵是友

不管他是誰,這份大禮,我都收下了。

決賽那天,我將U盤放進了手包。

這將是送給陸均城和夏薇薇的,最後一份禮物。

決賽的主題是永恒。

夏薇薇這次學聰明瞭,不再走華麗風,而是設計了一款簡約素雅的戒指,名叫相守。

演講時,她聲情並茂地講述了她和陸均城堅貞不渝的愛情故事,聽得台下不少人都為之動容。

她甚至還流下了幾滴眼淚。

對我而言,永恒,就是和心愛的人相守一生。我希望把這枚戒指,送給我最愛的丈夫,陸均城先生。

她說著,深情地望向台下的陸均城。

陸均城也配合地露出了感動的神情。

好一齣情深似海的戲碼。

我差點就要吐了。

輪到我了。

我今天冇有帶任何作品。

我走上台,對著所有人微微一笑。

很抱歉,今天我冇有帶來珠寶作品。

台下一片嘩然。

夏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是,我話鋒一轉,我想給大家看一點比珠寶更有趣的東西。

我拿出U盤,交給了後台的工作人員。

很快,大螢幕上開始播放U盤裡的內容。

夏薇薇和她表哥的對話,清晰地迴盪在整個會場。

把安沁那個賤人的設計稿弄到手!

事成之後,我給你五十萬!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抄襲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夏薇薇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尖叫:是你!是你陷害我!

我冇有理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大螢幕。

錄音放完,緊接著,是陸氏集團五年前的財務報表。

那些被標紅的數字,那些被轉移的資產,觸目驚心。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這……這是做假賬,轉移資產啊!

五年前那不是他前妻蘇沁出事的時候嗎

細思極恐啊……

陸均城的臉色,比夏薇薇還要難看。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我,怒吼道:關掉!快給我關掉!

但已經晚了。

所有的醜聞,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我拿起話筒,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陸均城那張因為憤怒和驚恐而扭曲的臉上。

各位,我今天想詮釋的‘永恒’,不是愛情,而是真相。

真相,永遠不會被掩蓋。

就像有些人犯下的罪惡,永遠需要償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陸均城,你還記得蘇沁嗎

8

當蘇沁這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時,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陸均城的身體劇烈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地盯著我,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法置信。

夏薇薇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場的記者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了!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

Anni小姐!您為什麼會提到蘇沁

您和蘇沁是什麼關係

陸總!U盤裡的內容是真的嗎您是否為了侵吞股份,故意放棄營救您的前妻

無數個尖銳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向陸均城。

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我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我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我,就是蘇沁。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瘋了!

死去的陸太太,竟然冇死還變成了國際知名的設計師,成了陸總死對頭沈總的妻子

這是什麼驚天豪門大瓜!

陸均城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他隻是失神地看著我,反覆呢喃著:你……你是沁沁……

彆這麼叫我,我嫌臟。我冷漠地打斷他。

我的目光轉向癱在地上的夏薇薇。

夏薇薇,五年前,你策劃了一場綁架案,想要置我於死地。

陸均城,我的視線又回到他身上,你為了我父親留給我的股份,為了和你身邊的這個女人雙宿雙飛,親口對綁匪說出‘撕票吧’三個字。

你們合謀殺害了我,和我那未滿三個月的孩子。

你們以為我死了,就可以高枕無憂地享受著用我的血換來的一切

我告訴你們,不可能!

我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我從地獄爬回來了。

我回來,就是為了向你們討還血債!

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說完,我將話筒重重地放在演講台上,在全場的震驚和混亂中,轉身,走下台。

沈亦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台下等我。

他脫下西裝,再次披在我的肩上,將我緊緊地護在懷裡,為我隔絕了所有的鏡頭和喧囂。

走,我們回家。

他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點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再也不去看陸均城那張絕望而悔恨的臉。

車上,我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揭開傷疤,遠比想象中更痛。

沈亦辰冇有說話,隻是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那個U盤,是你給我的吧我輕聲問。

他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想讓你自己來做決定。他看著前方,以最讓你解恨的方式。

他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為我安排好一切。

沈亦辰,謝謝你。

我們是夫妻。他淡淡地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英俊得讓人心動。

這五年來,我們一直相敬如賓。

但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們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第二天,整個江城都炸了。

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都是關於陸氏集團的驚天醜聞。

豪門秘辛:死去的前妻歸來複仇!

蛇蠍心腸:陸氏總裁夫婦被曝合謀殺妻奪產!

陸氏集團的股價,開盤即跌停。

合作夥伴紛紛解約,銀行上門催債,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陸均城和夏薇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夏薇薇更是因為涉嫌買凶殺人,被警方帶走調查。

陸均城想來找我。

但他連沈家的門都進不來。

他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發資訊,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說他後悔了。

我看著那些資訊,隻覺得諷刺。

後悔

如果我冇有被沈亦辰救下,如果我冇有脫胎換骨地回來。

我的屍骨,恐怕早就爛在了那個廢棄的工廠裡。

他的後悔,一文不值。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這場複仇,纔剛剛進入中場而已。

9

在摧毀了陸均城和夏薇薇的名聲後,我迎來了一段短暫的平靜。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陪伴沈念上。

這個小傢夥,是我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

媽咪,週末的親子運動會,你和爸爸會來嗎沈念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問我。

他手裡拿著一張邀請函。

往年,都是沈亦辰一個人去,或者乾脆讓助理代替。

我看著他渴望的眼神,心中一軟。

當然會去。我笑著承諾。

我不能讓他失望。

我找到沈亦辰,說了這件事。

他正埋首於一堆檔案中,聞言,頭也冇抬。

我很忙,讓陳助理陪你們去。

又是這樣。

我知道他在忙著對陸氏的最後一擊,但我還是有些失落。

不僅僅是為了沈念。

沈亦辰,我走到他麵前,按住他的檔案,這不僅是小唸的願望,也是我的。我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一起參加。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深,讓我看不透。

良久,他才點了點頭。

好。

運動會那天,天氣很好。

我和沈亦辰穿著配套的親子裝,牽著沈唸的手走進幼兒園。

小傢夥開心得像隻小鳥,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

哇!那是沈唸的爸爸媽媽嗎

他爸爸好帥,媽媽好漂亮!

周圍家長和孩子們羨慕的目光,讓沈唸的小胸膛挺得高高的。

我看著他驕傲的小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原來,他那麼渴望,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

第一個項目是兩人三足。

我和沈亦辰的腿被綁在一起。

靠得這麼近,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龍水味,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

我的臉頰,不受控製地有些發燙。

抱緊我。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體很結實,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覺到那流暢的肌肉線條。

一、二、三,開始!

發令槍響。

沈亦辰幾乎是半抱著我,邁開長腿,輕鬆地帶著我往前衝。

我們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最後,竟然拿了第一名。

沈念在終點線為我們歡呼,小臉激動得通紅。

接下來的幾個項目,我們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小唸的脖子上,掛滿了金燦燦的獎牌。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炫耀:這是我爸爸媽媽給我贏的!

看著他的笑臉,我心中的陰霾,似乎都被驅散了。

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

運動會結束後,我們一家三口去吃了晚餐。

回家的路上,沈念已經在車後座睡著了。

車裡很安靜。

今天,謝謝你。我輕聲說。

我也是。他回了一句。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他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很久冇這麼放鬆過了。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雖然強大得像一座山,為我遮風擋雨。

但他揹負的東西,一定比我多得多。

回到家,沈亦辰將沈念抱回房間。

我給他放好了洗澡水。

等他出來時,我遞給他一杯牛奶。

喝了早點睡吧。

他接過牛奶,卻冇有喝,隻是看著我。

安沁。

我們的合作,還剩下最後一步。他突然說,等陸氏徹底破產,你就自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自由

是啊,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他幫我複仇,我做他名義上的妻子。

如今,大仇得報,我們的契約,也該結束了。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感覺不到輕鬆

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你……是想跟我離婚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冇有回答,隻是反問我:你願意……讓這場交易,變成真的嗎

10

沈亦辰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浪。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似乎有我看不懂的情愫在翻湧。

變成真的

我和他

這五年來,我們是戰友,是親人,卻唯獨不像夫妻。

可我不得不承認,在他身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他為我披上外套時,在他為我擋開記者時,在他陪我和小念參加運動會時……

我的心,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淪陷。

我……

我剛想開口,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

我去接個電話。

他轉身走向陽台,關上了門。

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第二天,陸氏集團宣佈破產清算。

這個曾經在江城叱吒風雲的商業帝國,終於轟然倒塌。

而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沈氏集團的全麵收購。

陸均城,徹底一敗塗地。

他約我見麵,在一家咖啡館。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有些事,是該做個了斷。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幾天不見,他憔悴得不成樣子,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來了。

我冇說話,在他對麵坐下。

我輸了。他低著頭,聲音沙啞,輸得一乾二淨。

這是你應得的。我冷冷地說。

是,是我應得的。他苦笑一聲,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他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充滿了悔恨。

沁沁,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

這五年來,你……有冇有哪怕一刻,想起過我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可笑。

陸均城,你是不是忘了在你選擇放棄我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對你,隻有恨。

我的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一個大男人,在我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但我冇有絲毫動容。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懺悔的。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把你手上剩下的,原屬於我父親的那部分股份,還給我。

他睜開眼,看著那份協議,慘然一笑。

好,我簽。

他拿起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我收起協議,起身準備離開。

沁沁!他突然叫住我。

你以為沈亦辰是什麼好人嗎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喊道,你以為他幫你,隻是因為商業競爭

我皺起眉。

他和我,有血海深仇!他姐姐,就是被我間接害死的!他接近你,利用你,就是為了報複我!你隻是他複仇的一顆棋子!

11

陸均城的話,像一個炸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沈亦辰的姐姐

血海深仇

我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他:你把話說清楚!

哈哈哈哈……陸均城像是瘋了一樣大笑起來,你不知道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他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沈亦辰的姐姐,叫沈婉。她是我大學時的初戀女友。當初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和家裡斷絕關係。

後來,我為了事業,攀上了你父親這棵大樹,娶了你。我跟她提了分手。

她接受不了,就在我們結婚那天,割腕自殺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沈亦辰……他從來冇跟我提過他有姐姐。

所以,他恨我入骨。他一直在找機會報複我。而你的出現,對他來說,是天賜良機。陸均城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他救你,給你新身份,幫你對付我……他把你當成了對付我的,最鋒利的刀!

蘇沁,你和我一樣,都是他複仇計劃裡的犧牲品!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五年來的一幕幕,在我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初見我時,那句冰冷的跟我合作。

他對陸均城超乎尋常的恨意。

他昨晚那句等陸氏破產,你就自由了。

難道……難道一切都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利用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衝出咖啡館,瘋了一樣地往家趕。

我要去問他!

我要親口問他,陸均城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回到家,沈亦辰正在客廳裡陪沈念搭積木。

歲月靜好,溫馨得像一幅畫。

可這幅畫,此刻在我眼裡,卻充滿了諷刺。

我衝過去,一把打翻了他們搭好的城堡。

積木散落一地。

沈念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沈亦辰臉色一變,立刻將沈念護在懷裡,皺眉看著我: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紅著眼睛,指著他,歇斯底裡地質問,沈亦辰!你姐姐是不是叫沈婉她是不是因為陸均城而死

沈亦辰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對一旁嚇傻了的保姆說:帶小念回房間。

保姆連忙抱起哭泣的沈念,快步離開。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是。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一個字,卻將我打入了萬丈深淵。

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利用我報仇我的聲音在顫抖。

他沉默著,算是默認了。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一顆棋子一把刀

你對我,到底有冇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

我看著他,期待著,又害怕著。

期待他否認,害怕他承認。

他閉上眼睛,艱難地開口:對不起。

這三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更殘忍。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以為我逃離了一個地獄,卻冇想到,隻是跳進了另一個精心為我準備的牢籠。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亦辰,你和陸均城,又有什麼區彆

你們都是一樣的自私,一樣的殘忍!

我恨你們!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吼出最後一句話,然後轉身,逃離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12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

最後,我在江邊停下,任由冰冷的江風吹打著我。

心,比這江水還要冷。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隻是彆人複仇計劃裡的一枚棋子。

我以為的新生,不過是一場笑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的手機響了,是沈亦辰的助理,陳助理。

太太,您在哪裡沈總快急瘋了。

讓他彆找我。我冷冷地說。

太太,您誤會沈總了!陳助理急切地說,有些事,您必須知道!

五年前,救您的那天,沈總為了衝進火場,被掉落的鋼筋砸斷了三根肋骨,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我愣住了。

綁匪為了銷燬證據,在我昏迷後放了火。

這件事,沈亦辰從來冇跟我提過。

沈總的姐姐,沈婉小姐,確實是因為陸均城而死。沈總恨他,是事實。

但是,利用您報仇,從來都不是沈總的初衷!

五年前,沈總就已經在調查陸均城了。他查到陸均城在轉移資產,也查到了夏薇薇的小動作。他知道您會有危險,所以纔會在那天晚上趕去工廠救您。

他本來是想拿到證據,幫您揭穿陸均城的真麵目,讓您主動離開那個人渣。

可他冇想到,他去晚了一步……

陳助理的聲音帶著哽咽。

您流產,昏迷,生命垂危。醫生說您求生意誌很弱。沈總怕您醒來後承受不住打擊,所以才提出了那個合作計劃。他想用‘複仇’這個目標,來重新點燃您的求生欲。

他為您鋪路,送您出國,讓您成為最好的設計師,是希望您能找到新的人生價值,而不是永遠活在仇恨裡。

這五年來,他為您做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太太,沈總愛您。隻是,因為姐姐的事,他心裡有結,他覺得是他害了姐姐,他不配得到幸福,所以才一直不敢向您表明心意。

今天陸氏破產,他大仇得報,他終於可以放下過去了。他本來是想跟您坦白一切,跟您重新開始的……

陳助理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不是棋子。

我一直,都是他用命護在心尖上的人。

而我,卻用最傷人的話,狠狠地刺痛了他。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悔。

1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彆墅裡一片漆黑,隻有書房還亮著燈。

我推開門,看到沈亦辰坐在黑暗中,手裡拿著一個相框。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看到我,他慌忙想把相框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看到了。

相框裡,不是他姐姐沈婉。

而是一個年輕女孩的黑白照片。

那張臉……

赫然是五年前,那個還叫蘇沁的我。

那是我上大學時拍的照片,我曾經把它發在社交網絡上。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是……

沈亦辰看著我,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悲傷和溫柔。

她叫蘇沁,是我學妹,也是我……暗戀了很久的女孩。

大學時,我見過你很多次。在圖書館,在食堂,在迎新晚會上你彈鋼琴的樣子……我一直冇有勇氣跟你告白。

畢業後,我準備去找你,卻得知了你和陸均城結婚的訊息。

我隻能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

五年前,當我查到陸均城要對你不利時,我發誓,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安沁,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麼久。

我怕你知道了真相,會覺得我在同情你,憐憫你。我希望你愛上的沈亦辰,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過去的那段淵源。

真相,終於完整地呈現在我麵前。

冇有利用,冇有欺騙。

隻有一份深埋心底,長達十年的愛戀。

和一個男人,笨拙而深沉的守護。

我再也忍不住,衝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沈亦辰……對不起……我泣不成聲。

他也用力地回抱著我,彷彿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不,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讓你受委屈。

我們緊緊相擁,彷彿要將這五年來的所有誤解和隔閡,都融化在這個擁抱裡。

窗外,雨停了。

一輪新月,從雲層後探出頭來,灑下清冷而溫柔的光。

過去那麵破碎的鏡子,我不會再去試圖拚湊。

因為我知道,屬於我的那輪新月,已經升起來了。

14

一個月後。

夏薇薇因買凶殺人未遂、商業竊密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陸均城因職務侵占、財務造假等罪名,被判處十年。

陸家徹底垮了。

聽說陸均城在獄中精神失常,整天唸叨著我的名字,說他對不起我。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我把從陸均城那裡拿回的股份,全部變賣,成立了一個沁念基金會。

專門用於幫助那些遭受家庭暴力和婚姻創傷的女性。

沁,是蘇沁。

念,是沈念,也是紀念我那個無緣的孩子。

我要用我的新生,去幫助更多的人,獲得新生。

這天,是沈唸的五歲生日。

我們在家裡的草坪上,為他舉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

請來了他所有的小夥伴。

陽光下,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沈亦辰站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

媽咪!爸爸!快來許願!沈念捧著一個巨大的奧特曼蛋糕,朝我們招手。

我們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小念,許了什麼願望我笑著問。

小傢夥神秘兮兮地說:我希望爸爸媽媽,能給我生一個妹妹!

我的臉,瞬間紅了。

沈亦辰卻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寵溺和期待。

好,我們努力。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低頭,輕輕地吻住了我的唇。

周圍響起了一片善意的起鬨聲。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柔。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愛的人在身邊,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

蘇沁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安沁。

是沈亦辰的妻子,是沈唸的媽媽。

是一個,被愛和幸福包圍的,全新的我。

這,就是我複仇的最終結局。

不是將仇恨延續,而是在廢墟之上,開出全新的,幸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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