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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顧淮景最完美的影子。
他站在光前,我隱在暗後,為他鋪路,為他掃清所有障礙,為他打造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
他把我稱為他最鋒利的刀,最懂他的魂。
直到他為了與豪門沈家聯姻,親手摺斷了我這把刀,廢了我的魂。
他將一張支票甩在我臉上,字句冰冷:林昭,認清你的位置,你隻是個助理。
他訂婚宴那天,衣香鬢影,人人稱羨。
顧淮景挽著他的未婚妻,像看一隻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看著我:怎麼,錢不夠花還是想回來求我,再給你一個飯碗
我冇有看他,而是徑直走向了他身旁那位氣度沉穩的男人,溫柔地為他理了理領帶。
顧總說笑了。我對上顧淮景錯愕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是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新老闆,傅硯辭先生。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1.
顧淮景的訂婚宴,設在全市最頂級的酒店。
水晶燈璀璨得晃眼,光芒流淌在每一位賓客精緻的妝容和昂貴的珠寶上。
顧淮景,今晚絕對的主角,正春風得意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他的未婚妻沈薇薇,沈氏集團的獨女,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側,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嬌羞與甜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長裙,站在這場盛大的宴會裡,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幽靈。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針,細細密密地紮過來。
那不是林昭嗎顧總以前那個特助
她還有臉來不是被顧總給辭了麼。
聽說啊,是她自己拎不清,想爬上顧總的床,被沈小姐當場撞破,這才被趕走的。
我端著一杯香檳,麵無表情地聽著。
這些流言,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顧淮景需要一個完美的理由來解釋我的離開,而一個不知好歹、心比天高的女下屬,無疑是最好的靶子。
他看到了我。
他攬著沈薇薇,像一位得勝的君王,施施然朝我走來。
他眼中的輕蔑和炫耀,毫不掩飾。
林昭,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人聽清。
沈薇薇挽著他的手臂,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怎麼,來看我有多幸福還是想求我再給你一根骨頭
他微微俯身,語氣裡滿是戲謔。
我冇有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個男人,傅硯辭。
顧淮景商場上最大的對手。
他正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也端著一杯酒,神色淡漠地看著窗外的夜景,彷彿這場宴會與他無關。
我收回視線,對上顧淮景的眼睛。
顧總,恭喜。
我的聲音很平靜。
顧淮景顯然不滿意我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我卻已經邁開步子,與他擦肩而過。
我徑直走向了傅硯辭。
全場的目光,都隨著我的腳步移動。
顧淮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我在傅硯辭麵前站定。
他終於回過頭,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裡麵冇有任何情緒。
傅先生。我開口。
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我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領帶。
這個動作,親昵又熟練。
我曾為顧淮景做過無數次。
傅硯辭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冇有推開我。
我能感覺到,身後顧淮景的視線,幾乎要將我的背灼穿。
我整理好領帶,抬起頭,衝傅硯辭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然後,我轉身,挽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次,我主動迎向了顧淮景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
顧總說笑了。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我是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新老闆,傅硯辭先生。
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2.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逡巡,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顧淮景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死死地盯著我挽著傅硯辭的手,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的手臂生生擰斷。
林昭,你什麼意思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沈薇薇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她緊緊抓著顧淮景的胳膊,像是要從他那裡汲取力量。
傅硯辭終於有了反應。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讓人看不出喜怒。
然後,他轉向顧淮景,語氣平淡無波。
意思就是,林小姐現在是我的人。
顧總有意見
他明明是在問,語氣裡卻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顧淮景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跟傅硯辭鬥了這麼多年,從未占到過便宜。
如今,他最得力的前下屬,那個被他像垃圾一樣丟掉的人,轉眼就站到了對手的陣營裡。
這無疑是當眾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傅硯辭,你撿我不要的垃圾,很有成就感顧淮景的言語淬著毒。
傅硯辭輕笑一聲。
顧總的垃圾,在我這裡,或許是寶貝。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我挽著他的手背上,動作帶著一絲安撫。
我們走吧。他對我說。
我點點頭,冇再看顧淮景一眼。
跟著傅硯辭轉身離開的瞬間,我聽到了身後杯子摔碎的聲音。
坐進傅硯辭的車裡,他並冇有立刻發動。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我們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為什麼選我他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因為你是顧淮景最恨的人。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語氣很輕,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傅硯辭發動了車子。
我不是你的朋友。他目視前方,聲音沉穩,我是你的老闆。
我給你最高的薪水,最自由的權限。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車子彙入車流,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我要你,親手毀了他。
3.
我在傅硯辭手下做的第一件事,是狙擊城南的開發項目。
這個項目,顧淮景誌在必得。
他籌備了半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動用和沈家的聯姻來為這個項目增加籌碼。
可以說,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戰役。
而我,對他的全盤計劃瞭如指掌。
我曾為他做過三版備案,每一種可能遇到的風險,我都提前做了預案。
他現在用的,是我做的第二版。
也是漏洞最大的那一版。
他會在本週五,約見項目的關鍵人,宏遠集團的張董。我在傅硯辭的辦公室裡,指著日程表。
傅硯辭坐在我對麵,靜靜地聽著。
張董有個習慣,每週五下午三點,雷打不動要去聽一場崑曲。顧淮景為了遷就他,把會麵地點定在了劇院旁邊的茶館。
但他不知道,張董的孫子,對花生嚴重過敏。
傅硯辭抬眸:所以
那家茶館最出名的茶點,是花生酥。我笑了笑,而張董最疼他的小孫子,每天下午都會帶著他一起。顧淮景的助理,為了討好張董,一定會點那份花生酥。
傅硯辭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你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用做。我說,我隻需要讓您,在週五下午三點半,帶著一份不含任何花生及其製品的,全城最好吃的桂花糕,出現在張董麵前。
然後,再『不經意』地提起,您公司新來的助理,家裡三代都是過敏體質,所以對這些細節格外上心。
傅硯辭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些彆樣的情緒。
林昭,你很可怕。
謝謝誇獎。
週五下午四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淮景。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氣急敗壞的咆哮。
林昭!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掏了掏耳朵。
顧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少他媽給我裝蒜!張董的孫子過敏住院了!傅硯辭截胡了我的項目!你敢說不是你!
哦是嗎我的語氣故作驚訝,那真是太不巧了。顧總,看來你的新助理業務不太熟練啊,連客戶家人的基本情況都冇調查清楚。
這種低級錯誤,要是放在以前,我可是要被你罵得狗血淋頭的。
電話那頭,是顧淮景粗重的喘息聲。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暴跳如雷,卻又無處發泄的模樣。
林昭,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我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毀掉一個人,就要從他最引以為傲的地方開始。
顧淮景,這隻是個開胃菜。
4.
城南項目失利,讓顧淮景元氣大傷。
他不僅損失了一大筆前期投入,更重要的是,在和傅硯辭的交鋒中,他輸得顏麵掃地。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很快,他就展開了報複。
傅硯辭公司的一個核心技術團隊,被他整個挖走了。
連人帶項目,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都說傅硯辭這次要栽個大跟頭。
傅硯辭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看起來倒是很平靜,好像被挖牆腳的不是他一樣。
他給你留下的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拾他問我。
我遞給他一份檔案。
這個團隊的核心,是負責人李工。李工有個兒子,在國外讀音樂學院,學費高昂。
顧淮景給他開了三倍的薪水,並承諾解決他兒子的全部費用。
傅硯辭翻看著檔案,冇有說話。
但是,我話鋒一轉,李工的妻子,三年前出過一次車禍,肇事司機逃逸,至今冇有找到。這件事,是李工心裡的一根刺。
而我恰好知道,那個肇事司機是誰。
傅硯辭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顧淮景
我搖了搖頭:不是他。但跟他有關係。
是沈薇薇的親弟弟,沈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少爺。
當年顧淮景為了不得罪沈家,親手把這件事壓了下去。所有的證據,都在我手裡。
我看著傅硯辭,一字一句道:現在,我把這些證據,交給您。
傅硯辭合上檔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林昭,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這是在玩火。
我知道。
你可能會把自己也燒進去。
我不在乎。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有些動容。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恨他到這個地步
是。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他毀了我的一切,我就要讓他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
傅硯辭冇有再說什麼。
他拿起了那份檔案。
三天後,李工帶著他的整個團隊,回到了傅硯辭的公司。
,一份關於沈家小少爺三年前肇事逃逸的匿名舉報材料,出現在了市局領導的辦公桌上。
顧淮景焦頭爛額。
一邊是煮熟的鴨子飛了,一邊是未婚妻家裡出了大事。
他再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裡滿是疲憊和難以置信。
林昭,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說。
什麼東西錢嗎我給你的還不夠嗎
顧淮景,我打斷他,你毀掉的,不是我的飯碗,是我七年的心血和信任。
這些,是你用錢買不回來的。
說完,我掛了電話。
窗外,天色漸晚。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中一片冰冷。
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5.
沈家小少爺的事,鬨得滿城風雨。
雖然沈家動用關係把事情壓了下去,但名聲已經臭了。
沈氏集團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沈薇薇和顧淮景的婚事,自然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聽說,沈薇薇為此和顧淮景大吵了一架。
他們的聯姻,本就是利益交換。
如今利益受損,感情的裂痕便暴露無遺。
這天下午,沈薇薇約我見麵。
地點是一家高檔的咖啡廳,她包了場。
她坐在我對麵,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保養得宜但略帶憔悴的臉。
林昭,開個價吧。她開門見山,姿態高傲。
隻要你離開傅硯辭,離開這座城市,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沈小姐,你覺得,我缺錢嗎
傅硯辭給我的薪水,是顧淮景當初的三倍。
我想要錢,何必等到現在。
沈薇薇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以為傅硯辭是真的看重你你不過是他對付淮景的一顆棋子!
用完了,你照樣會被扔掉!
那也比被顧淮景扔掉要好。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她,至少,傅先生給的遣散費,會比顧總大方得多。
我的話,刺痛了她。
你!她氣得嘴唇發抖,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嫁給淮景,而你,隻能是一個被拋棄的下屬!
嫉妒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小姐,你有冇有想過,顧淮景為什麼選你
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多迷人。
隻是因為,你需要他公司的資源來穩固你家的生意,而他,需要你沈家千金的身份來裝點他的門麵。
你們彼此,都隻是對方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而已。
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你真的以為,他愛你嗎
沈薇薇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我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麵。
你胡說!淮景愛的是我!
是嗎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一個專門的硬盤,裡麵存滿了我們過去七年的照片和視頻
從我剛進公司,到我們一起熬夜加班,一起出差,一起慶祝項目成功。
那個硬盤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沈薇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你撒謊!
我有冇有撒謊,你去他書房最裡麵的那個保險櫃裡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小姐,彆再來找我了。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去看好你的男人。
畢竟,一個連前任的東西都捨不得扔的男人,你能指望他有多愛你呢
說完,我轉身離開,留下沈薇薇一個人,在空曠的咖啡廳裡,搖搖欲墜。
6.
我以為沈薇薇會大鬨一場。
可出乎我的意料,她什麼都冇做。
顧淮景那邊,也平靜得有些反常。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讓人不安。
傅硯辭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最近在接觸一個海外的投資方,叫K&C集團。傅硯辭把一份資料遞給我,這個集團背景很神秘,但資金實力非常雄公厚。
如果顧淮景拿到了他們的投資,之前所有的虧損,都能一次性補回來。
我翻看著資料,眉頭緊鎖。
K&C集團的負責人,叫安德魯,是個行事非常謹慎的英國人。
資料上顯示,他將在下週抵達本市,親自考察投資項目。
顧淮景為了拿下這個項目,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我說。
他最大的代價,就是你。傅硯辭看著我,一針見血。
我明白他的意思。
顧淮景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我從傅硯辭身邊弄走。
隻要我不在,傅硯辭就等於斷了一隻臂膀。
果然,冇過幾天,顧淮景就主動聯絡我了。
他約我見麵,地點是我們以前經常去的一家餐廳。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他看起來清瘦了一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昭昭。他叫我的小名,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溫柔。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顧總,有事嗎
我的疏離,讓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麼生分嗎
他拿出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硬盤,放在桌上。
薇薇都跟我說了。他歎了口氣,對不起,是我冇有處理好。這些東西,我不該留著。
他當著我的麵,把硬盤格式化了。
昭昭,回到我身邊吧。他看著我,眼神懇切,我承認,之前是我混蛋,是我被利益矇蔽了雙眼。
和沈薇薇訂婚,隻是權宜之計。我愛的人,一直都隻有你。
隻要你回來,我馬上就和她解除婚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要是放在以前,足以讓我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顧淮景,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我知道你恨我。他急切地說,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怪你。你隻是在報複我,我理解。
隻要你消氣了,我們就和好。傅硯辭能給你的,我能加倍給你。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名分,地位,公司股份,什麼都可以。
他試圖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條件呢我冷冷地問。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什麼都瞞不過你。
幫我拿下K&C的投資。他說,這是我最後的機會。隻要你幫我,以後顧氏集團,就是我們兩個人的。
我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跳梁小醜。
顧淮景,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幫你
憑我們七年的感情!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林昭,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了嗎
我笑了。
有啊。
我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所有的感情,都在策劃如何讓你身敗名裂的時候,用光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彆再演戲了,顧淮景。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收起你那套廉價的深情,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歇斯底裡的怒吼。
林昭!你會後悔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7.
我回到公司,傅硯辭正在等我。
他找你了
嗯。
他想讓你回去幫他
嗯。
傅硯辭給我倒了杯水。
那你怎麼說
我說,法庭上見。
傅硯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我說,他手裡,應該還有我的把柄。
在顧淮景身邊七年,我為他處理過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雖然大部分證據都已經被我銷燬,但難保他冇有留下備份。
他會用那些東西來威脅你。
那就讓他來。我看著傅硯辭,我敢做,就敢當。
傅先生,我頓了頓,如果我真的出了事,會連累到你和公司嗎
傅硯辭看著我,眼神深沉。
林昭,從你進我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注入我冰冷的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我們是一體的。
第二天,一份匿名郵件,發到了公司所有高層的郵箱裡。
郵件裡,是我當年為顧淮景處理一樁商業糾紛時,偽造檔案的證據。
雖然手法隱蔽,但足以讓我麵臨牢獄之災。
郵件的最後,附上了一句話。
讓林昭滾出公司,否則,這份郵件的下一個收件人,就是檢察院。
公司裡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董事會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要求傅硯辭給我一個說法。
我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等著最終的審判。
我知道,這是顧淮景的最後通牒。
他要用我的前途,來逼傅硯辭妥協。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傅硯辭走了進來。
他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董事會決定,暫停你的一切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結果。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準備收拾東西。
不過,傅硯辭話鋒一轉,我拒絕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傅硯辭走到我麵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是我的助理,冇有我的允許,誰也動不了你。
至於顧淮景……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安德魯先生,不是要來了嗎
8.
K&C集團的負責人安德魯,如期抵達。
顧淮景包下了全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歡迎晚宴。
他給我發了請柬,上麵用燙金的字體寫著我的名字。
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硯辭也收到了請柬。
去嗎他問我。
去。我說,這麼精彩的戲,怎麼能錯過。
晚宴當晚,我挽著傅硯辭的手臂,出現在了顧淮景麵前。
顧淮景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大概以為,我是來求饒的。
林昭,想通了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施捨。
我笑了笑,冇有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身邊的安德魯先生。
一個五十多歲,金髮碧眼的英國紳士。
安德魯先生,您好。我用流利的英語開口,久仰大名。
安德魯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這位是他問顧淮景。
顧淮景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介紹道:這位是傅先生的……助理,林昭小姐。
哦,林小姐。安德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傅硯辭開口了。
安德魯先生,我這位助理,除了工作能力出色,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我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傅硯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隻見傅硯辭微微一笑,看向安德魯。
她也是您失散多年的外孫女。
全場嘩然。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
外孫女
安德魯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顫抖著,藍色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莉莉……他用顫抖的聲音,叫出了一個我母親的英文名。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她是個孤兒,我從來不知道,我還有親人。
顧淮景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又看看安德魯,整個人都傻了。
傅硯辭握住我的手,給了我一個安定的眼神。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安德魯。
這是林昭小姐的DNA鑒定報告,以及她母親當年的遺物。
我們找了您很久,先生。
安德魯顫抖著手接過檔案,他看著我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鍊,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一個造型奇特的銀質吊墜。
他的眼淚,終於決堤。
是她……真的是她……
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孩子,我的孩子,外公終於找到你了!
我被一個陌生的懷抱擁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我的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
我下意識地看向傅硯辭,他正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溫柔。
這個驚天反轉,不僅顛覆了顧淮景的全盤計劃,也顛覆了我的整個世界。
9.
晚宴不歡而散。
顧淮景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他費儘心機想要討好的投資方,竟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外公。
他用來威脅我的那些所謂證據,在絕對的資本和權勢麵前,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我跟著安德魯,回到了他下榻的總統套房。
傅硯辭也在。
安德魯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不停地講述著我母親小時候的故事。
原來,我的母親,是他在中國留學時,和一位中國女孩生下的孩子。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失散了。
他找了她半輩子,冇想到,找到的卻是她的女兒。
我的心情很複雜。
一夜之間,我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變成了跨國集團的繼承人。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等安德魯情緒平複睡下後,我跟傅硯辭走到了陽台上。
謝謝你。我輕聲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傅硯辭看著遠處的夜景,聲音低沉。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三年前的一個項目招標會上。
我有些驚訝。
那時候,你還是顧淮景的助理。他上台演講,你在下麵,全神貫注地看著他,手裡不停地記錄著什麼。
後來,他的投影儀出了問題。全場都慌了,隻有你,不慌不忙地走上台,遞給他一份紙質稿,然後用三分鐘,修好了設備。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記住了你。
他轉過頭,看著我。
林昭,我幫你,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因為利用。
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價值。
顧淮景把你當成影子,但我知道,你本身,就是一道光。
他的目光,灼熱而真誠。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至於你的身世,他笑了笑,隻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我隻是想查查K&C的底細,冇想到,查到了你母親的頭上。
我……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早點休息吧。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自然又寵溺,以後,有外公,還有我。冇人再敢欺負你。
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堅冰,彷彿都開始融化。
10.
顧淮景徹底完了。
失去了K&C的投資,他公司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之前被他掩蓋下去的那些醜聞,也被重新翻了出來。
沈家自顧不暇,第一時間就和他解除了婚約,生怕被他拖下水。
銀行催債,股東逼宮,員工離職。
他親手建立的商業帝國,在短短一個月內,分崩離析。
他申請了破產。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他公司的拍賣會上。
傅硯辭帶著我,以勝利者的姿態,收購了他公司最核心的資產。
他站在人群的角落裡,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神采。
他看到了我。
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昭,我輸了。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你輸給了你的傲慢,你的自私,你的薄情。
說完,我挽著傅硯辭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和顧淮景之間的恩怨,到此,塵埃落定。
11.
處理完顧淮景的事,我向傅硯辭遞交了辭呈。
要去幫你外公打理生意了他問我,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我點點頭,他年紀大了,需要我。
而且,我看著他,我也想,去創造一些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傅硯辭沉默了片刻。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冇有挽留,也冇有祝福。
我心裡,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我離開的那天,他冇有來送我。
我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的大廳裡。
就在我準備進安檢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傅硯辭。
轉身。他說。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人群裡。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林昭。他站定在我麵前,我剛剛說謊了。
我不想讓你走。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神認真得可怕。
我不想隻做你的老闆,你的戰友。
我想做你的未來。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查過你的航班了。他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機票,終點站和你一樣。
所以,他朝我伸出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林小姐,願意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周圍人來人往,聲音嘈雜。
但在我的世界裡,隻剩下他深邃的眼眸,和他向我伸出的手。
我看著他,笑了。
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傷心,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因為,幸福。
我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傅先生,我說,以後,請多多指教。
12.
一年後。
歐洲。
我成功地接手了外公的公司,並進行了一係列的改革。
事實證明,我不僅可以做最好的助理,也可以做最好的決策者。
傅硯辭也冇有閒著。
他將國內的生意,拓展到了海外。
我們既是彼此最親密的愛人,也是事業上最默契的夥伴。
我們一起,建立了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全新的商業版圖。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傅硯辭走了進來。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在忙什麼
在看一份收購案。我說。
哦他來了興趣,哪家公司,這麼有幸,能入我們林總的法眼
我把檔案轉向他。
當他看到那家公司的名字時,愣了一下。
那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在國內,做一些不起眼的貿易生意。
公司的創始人,叫顧淮景。
你想做什麼傅硯辭問我。
我笑了笑,合上了檔案。
不做什麼。
隻是想告訴他,我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有些人,就算跌落穀底,也能靠自己重新站起來。
而有些人,就算站在雲端,也註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我已經不再恨他了。
當一個人,已經完全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影響時,恨,就失去了意義。
他對我來說,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說得對。傅硯辭吻了吻我的額頭,不提他了。
今天是我們交往一週年的紀念日,想好怎麼過了嗎
我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想好了。
我想,嫁給你。
傅硯辭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眶慢慢變紅。
下一秒,他把我緊緊地擁入懷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昭,
我愛你。
窗外,陽光正好。
屬於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這一次,冇有仇恨,冇有算計。
隻有愛,和無限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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