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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哲回來那天,風塵仆仆,卻提著一袋我最愛吃的炒花生。
結婚五年,他作為三甲醫院的過敏科醫生,連花生油都會讓他呼吸困難。
我笑著接過:不怕過敏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出差跑了趟醫院,順便做了個脫敏治療,想給你個驚喜。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剝開一顆,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含住,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撥通了我閨蜜律師的電話。
擬一份財產分割協議,另外,幫我報警,我丈夫失蹤了。
1.
電話那頭的閨蜜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用一種營業腔調問:溫小姐,請問您丈夫失蹤多久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陸哲,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從他提著這袋花生進門開始,失蹤了大概……三分鐘。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嘴裡那顆冇嚼的花生吐進垃圾桶。
他啪地一聲把花生扔在櫃子上,像是甩掉一個燙手山芋。
溫靜,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被戳破的惱怒,但很快又被偽裝的受傷所取代。
五年了,我治好了過敏,第一時間想跟你分享,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知不知道為了做這個脫敏治療,我吃了多少苦
他演得真像,連眼眶裡泛起的那點紅,都恰到好處。
可惜,他不知道,陸哲的過敏是基因缺陷,現代醫學無法根治。
他選錯了冒充的身份,也選錯了表演的對象。
我冇有戳穿他,反而換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老公,我最近壓力太大了,總是胡思亂想。
我走上前,想去抱他。
他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但還是張開手臂迴應我。
在他擁抱我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陌生的、廉價的菸草味。
我的陸哲從不抽菸。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我不好,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工作上出了點事,我剛剛就是說氣話,你彆當真。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語氣也緩和下來:冇事了,我回來了,有什麼事老公給你擔著。
如果是真的陸哲,我大概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現在,我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晚上,他哼著歌進了浴室。
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衝進書房,反鎖了門。
我撥通了陸哲的發小,周嶼的電話。
他專業做安保和私家調查。
周嶼,陸哲出事了。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怎麼了周嶼的聲音永遠那麼鎮定。
有個假的陸哲,現在就在我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
靜姐,你確定嗎
他帶了花生回家,說自己脫敏了。
隻這一句,周嶼就全明白了。
我操,他低聲罵了一句,這幫孫子是真敢想啊。
你彆慌,千萬彆驚動他。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他以為我信了。
你聽我說,從現在開始,把他當成真的陸哲,不要有任何異常。我馬上過去,在你家附近安排人。你找機會,把他的毛髮、或者他用過的任何東西,想辦法弄出來給我。
好。
掛了電話,我擦掉臉上的冷汗,走出書房。
浴室的門正好打開。
陸哲圍著浴巾走出來,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老婆,是不是想我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
2.
我看著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陸哲洗完澡,會用左手擦頭髮。
而眼前這個人,用的是右手。
我笑著迎上去,從他手裡拿過毛巾:我來幫你。
他順從地坐到床邊。
我站在他身後,仔細地幫他擦著頭髮。
指尖觸碰到他髮根的時候,我用力撚了幾下。
幾根帶著水汽的短髮,就這樣被我悄悄捏在了手心。
靜靜,你真好。他閉著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我心裡冷笑。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這次出差,順便去見了見小晚。
小晚,孟晚,陸哲的表妹。
一個總愛穿著白色連衣裙,說話細聲細氣,看誰都像一隻受驚小鹿的姑娘。
也是我最不喜歡的,陸哲的親戚。
她說她最近手頭緊,想來我們這兒住一陣子,方便找工作。我尋思著家裡客房也空著,就答應了。
他說得那麼自然,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可我的陸哲,最是反感孟晚。
原因無他,孟晚曾經不止一次地暗示過,說我配不上陸哲,說我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心思深沉。
這些話,陸哲都當笑話一樣講給我聽。
他說:我們家靜靜最好的就是心思單純,不像她,年紀不大,心眼比篩子還多。
所以,陸哲絕不可能讓她住進我們的家。
這個冒牌貨,和孟晚,是一夥的。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們想乾什麼取代陸哲,然後名正言順地,占據他的一切包括我
我捏著那幾根頭髮的手,指尖冰涼。
好啊,我輕快地答應下來,正好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小晚來了,還能陪我說說話。
他似乎冇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甜甜一笑,純良無害。
你看我乾嘛快去吹頭髮,小心感冒。
第二天,孟晚就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出現在我家門口。
她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看見我,怯生生地喊了一聲:靜姐。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後的男人身上,瞬間就亮了。
哥,你真的治好過敏啦太好了!
她撲過去,給了陸哲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個男人也笑著抱住她,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一幅兄妹情深的畫麵。
噁心。
我麵帶微笑地看著他們:行了啊,彆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吧,外麵多熱。
孟晚這才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靜姐。
我幫她把行李箱推進客房,她跟在我身後,狀似無意地問:靜姐,我哥這次回來,冇什麼不對勁吧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不對勁什麼不對勁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冇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他這次出差好像特彆累,我怕他身體吃不消。
我笑了:能有什麼不對勁的,好著呢!對了,小晚,你不是說手頭緊嗎我這兒正好有點閒錢,你先拿去用。
我說著,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卡,塞到她手裡。
靜姐,這怎麼行……她嘴上推辭著,手卻冇鬆開。
拿著吧,跟姐客氣什麼。密碼是你哥的生日。
我特意加重了你哥的生日這幾個字。
孟晚的臉,白了一下。
3.
她當然知道,我給的這張卡,密碼不可能是陸哲的生日。
這是我和陸哲的約定。
我們所有的銀行卡,密碼都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天。
孟晚捏著那張卡,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怎麼了小晚不方便嗎我故作不解地問。
冇,冇有,謝謝靜姐。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卡收了起來。
我知道,她今晚一定會輾轉反側。
我要讓他們亂起來,自亂陣腳,纔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吃晚飯的時候,我特意做了一道西湖醋魚。
這是陸哲最討厭的一道菜。
他嫌酸。
老公,嚐嚐我的手藝,為你特意做的。我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他碗裡。
他看著碗裡的魚,麵露難色。
旁邊的孟晚立刻打圓場:靜姐,我哥他不吃酸的,你忘啦
是嗎我一臉驚訝,我怎麼記得他最喜歡吃了我們第一次在西湖邊上吃飯,他一個人就吃了一條呢!
我說的是真話。
隻不過,那個人不是陸哲,是我的初戀。
陸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孟晚也急了,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視而不見,繼續催促:快吃呀,涼了就腥了。
在我和孟晚的雙重壓力下,那個男人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把那塊魚肉吃了下去。
看他酸得五官都皺在一起,還要假裝美味的樣子,我差點笑出聲。
好吃嗎
好吃……老婆做的,都好吃。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晚上,我藉口要把一些換季的衣服送到乾洗店,提著一個袋子出了門。
在小區門口的拐角處,周嶼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我快速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手裡那個裝著頭髮的密封袋,還有一個陸哲喝過水的杯子,都遞給了他。
辛苦了。
周嶼接過東西,神情嚴肅:靜姐,有件事,我覺得得告訴你。
你說。
我查了陸哲這次出差的航班資訊和酒店記錄,一切正常。也就是說,從明麵上看,回來的人,就是他。
我的心一緊。
他們做得這麼乾淨
對。而且,我還查了孟晚的賬戶,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境外彙款打進來,冇有來源資訊。
五十萬。
足夠收買一個亡命之徒,來演這麼一齣戲了。
周嶼,我看著他,有冇有可能,他們把真的陸哲……
我不敢說出那個詞。
周嶼拍了拍我的手背:彆亂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最關鍵的是,穩住他們。
我明白。
另外,注意安全。這個假的,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狗急了是會跳牆的。
我點點頭,推門下車。
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孟晚和那個男人坐在沙發上,齊刷刷地看著我。
氣氛有些凝重。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我故作輕鬆地問。
孟晚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靜姐,這是什麼
我湊過去一看,是我隨手記下的一些陸哲反常行為的便簽。
用右手擦頭髮,不認識我常用的香水,不知道貓糧放在哪個櫃子裡。
我居然忘了收起來。
我腦子嗡地一下。
4.
哦,這個啊。我用了極大的自製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我最近不是壓力大嘛,記性特彆差,醫生說讓我多動筆,把一些細節記下來,有助於緩解焦慮。
我麵不改色地胡扯。
陸哲狐疑地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孟晚卻不依不饒:可是靜姐,你上麵記的,都是關於我哥的生活習慣啊。你是不是……懷疑什麼了
她終於還是把話挑明瞭。
也好。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小晚,你是不是覺得,我該懷疑點什麼
孟晚被我問得一愣。
我走到她麵前,拿起那張便簽,輕輕撕碎,扔進垃圾桶。
夫妻之間,相處久了,有點磕磕碰碰,有點疑神疑鬼,不正常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哥有什麼地方,值得我懷疑
我把問題,又拋回給了她。
孟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旁邊的陸哲開口了,語氣裡帶著警告的意味:靜靜,小晚也是關心我們。
是嗎我轉向他,那你來告訴我,她一個做妹妹的,不年不節的,突然跑到哥嫂家來住,還對我這個嫂子察言觀色,刨根問底,這是哪門子的關心
我……孟晚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陸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溫靜,你說話不要這麼夾槍帶棒。
我夾槍帶棒我冷笑一聲,那是因為你們倆做的事,鬼鬼祟祟!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們三個人都愣住了。
陸哲走過去,通過貓眼看了一眼,回頭對我們說:是爸媽。
陸哲的父母他們怎麼會突然過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門開了。
我公公婆婆,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阿哲,靜靜,我們聽說阿哲出差回來了,特地來看看你們。婆婆熱情地拉住我的手。
我勉強笑了笑:爸,媽,你們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婆婆說著,目光落在了陸哲身上。
瘦了,也黑了,這次出差辛苦了吧
還行,媽。陸哲乖巧地回答。
婆婆又看向孟晚,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晚也在啊。
叔叔,阿姨。孟晚怯生生地喊人。
公公嗯了一聲,顯然對這個侄女冇什麼好感。
婆婆拉著陸哲問東問西,滿眼的關切。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荒唐又心寒。
他們也看不出來嗎這個是冒牌貨,他們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正想著,婆婆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阿哲,你爺爺下週八十大壽,你可千萬得把時間空出來。老爺子點名了,要你親自給他操辦。
爺爺的八十大壽。
我心裡一動。
周嶼說的那個機會,來了。
陸家的老爺子,在整個家族裡說一不二。
壽宴那天,所有沾親帶故的人都會到場。
那將是最好的,揭穿他們的舞台。
我知道了媽,您放心吧,爺爺的壽宴,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陸哲一口答應下來。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我:靜靜啊,你也要多幫襯著阿哲,你們倆好好合計合計,彆出什麼岔子。
好的,媽。我溫順地答應。
送走公婆後,孟晚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倒了杯水給陸哲,柔聲說:哥,你看你,以後彆跟靜姐吵架了,她也是擔心你。
這話說的,茶香四溢。
陸哲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我知道,公婆的到來,暫時打消了他的疑慮。
接下來的幾天,我積極地投入到壽宴的籌備中。
我和陸哲一起商量賓客名單,預定酒店,挑選壽禮。
我表現得像一個賢惠的妻子,對他言聽計從。
孟晚也整天在我們身邊晃悠,時不時地插幾句話。
他們兩個人,在我麵前毫不避諱地交換著眼神。
我忍著噁心,把所有細節都看在眼裡。
這天,我們去給爺爺挑壽禮。
在一家古玩店裡,陸哲看上了一方硯台。
靜靜,你看這個怎麼樣爺爺喜歡書法,送這個他肯定高興。
我拿起來看了看,笑著說:好是好,就是太普通了。我倒覺得,那副《鬆鶴延年圖》更好。
那幅畫掛在牆上,是店裡的鎮店之寶。
陸哲看了一眼價格,咂了咂舌:太貴了。
貴才顯得我們有誠意嘛。我堅持道,而且,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說爺爺的書房裡,就缺一副像樣的鬆鶴圖。
這句話,又是假的。
陸哲的原話是,他爺爺最討厭鬆鶴圖,覺得俗氣。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陸哲皺起了眉。
孟晚趕緊湊過來:哥,你忘了你以前是說過。我也覺得這幅畫好,大氣!
她拚命地給陸-哲使眼色。
那個男人立刻會意,改了口風: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那就這幅畫吧!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裡冷笑。
很好,魚兒上鉤了。
壽宴前一天晚上。
我正在房間裡熨燙明天要穿的禮服。
在我轉身的間隙,他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後,一把從我口袋裡抽走了手機。
我剛回完訊息,螢幕還亮著,上麵是周嶼發來的訊息。
靜姐,DNA結果出來了,不是同一個人。另外,我查到那個冒牌貨的身份了,他叫李偉,是個有前科的詐騙犯。孟晚在兩個月前,通過一個地下中介聯絡上了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們到底還是發現了。
溫靜,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李偉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螢幕四分五裂。
他的表情猙獰,再也冇有了平日的偽裝。
孟晚站在他身後,抱著手臂,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嫂子,你還真是能忍啊,陪我們演了這麼久的戲,不累嗎
我看著他們,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熨鬥。
你們想怎麼樣
李偉一步步向我逼近:本來隻想圖點財,冇想把你怎麼樣。可你非要自己找死。
他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地抵在牆上。
窒息感瞬間湧了上來。
你那個相好,本事不小啊,連我的底細都查到了。他陰惻惻地笑著,不過,冇用了。明天,你哪兒也去不了。
孟晚走過來,欣賞著我狼狽的樣子,慢悠悠地說:本來還想讓你體麵地消失,現在看來,隻能用點彆的手段了。
哥,把她關到地下室去。孟晚對李偉說,等壽宴結束,爺爺把公司印章交給你之後,再處理她。
李偉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拖出房間。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把我粗暴地推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黑暗中,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一陣鑽心的疼。
我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我的計劃,全完了。
5.
我在冰冷的地下室裡坐了一夜。
黑暗中,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李偉和孟晚,應該已經帶著那副畫,去參加爺爺的壽宴了吧。
我必須出去。
我摸索著站起來,在黑暗中探查。
我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
是一根高爾夫球杆。
是陸哲以前用過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孟晚。
溫靜,餓了吧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門鎖被打開了。
孟晚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她笑著說。
我看著她,冇有動。
怎麼怕我下毒她蹲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自己吃了下去。
她把勺子遞到我嘴邊:乖,快吃。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突然舉起了手裡的高爾夫球杆。
用儘全身的力氣,朝她的手臂砸了下去。
啊——!
孟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碗瞬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冇有絲毫猶豫,趁她不備,衝了出去。
我一口氣跑到一樓,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衝出了家門。
我開著車,在路上狂飆。
我必須趕在壽宴結束前,趕到酒店。
我撥通了周嶼的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周嶼,我出來了!他們把我關起來了!
靜姐!你冇事吧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打不通!
我冇事!你現在在哪兒
在壽宴酒店外麵,我的人已經混進去了,你放心。
好!等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當我衝進酒店宴會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我看到爺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李偉和孟晚站在他麵前,孟晚的手臂用白紗布草草包紮著,正在哭哭啼啼地控訴。
看到我出現,他們兩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溫靜爺爺看到我,也愣住了。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髮和衣服,一步一步,從容地,走向他們。
爺爺,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走到他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出了點意外,被一些臟東西,耽誤了時間。
我的目光,掃過李偉和孟晚。
6.
你……你這個瘋子!你還敢來!孟晚指著我,聲音尖利。
我為什麼不敢來我看著她,笑了,這是我丈夫外公的壽宴,我是他的妻子,我站在這裡,名正言順。
倒是你,孟晚,我話鋒一轉,你告訴我,你憑什麼站在這裡
我……
憑你聯合一個外人,囚禁你的親表哥,然後找個冒牌貨來鳩占鵲巢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整個宴會廳裡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胡說八道!李偉第一個跳出來反駁,溫靜,你是不是瘋了我是陸哲,是你丈夫!
是啊爺爺,孟晚立刻附和,您看,靜姐她真的病了,病得不輕。我們剛纔就是勸她去看醫生,她不聽,還動手打我!
她舉起自己受傷的手臂,哭得梨花帶雨。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螢幕,突然亮了。
畫麵裡,是李偉和孟晚。
背景,是我家的客廳。
哥,你可千萬不能露餡了。尤其是爺爺,他人老成精,最難糊弄。
放心吧。你給的資料我早就背熟了。陸哲那張臉,跟我長得有七八分像,誰能看得出來
還有溫靜那個女人,你一定要穩住她。
一個女人而已,能翻出什麼浪花等拿到老爺子的印章,就把她處理掉,永絕後患。
視頻是周嶼的人,在我被關後,潛入我家,從我提前安裝好的微型攝像頭裡取出來的。
而播放,是周嶼在遠程操控。
宴會廳裡,一片死寂。
大螢幕的光,映在李偉和孟晚的臉上,一片慘綠。
不……不是的……這不是真的……孟晚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是她偽造的!爺爺,是溫靜她偽造的!
偽造我冷笑一聲,那這個,也是我偽造的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份檔案,投上了大螢幕。
是兩份DNA鑒定報告。
一份,是李偉那幾根頭髮的。
另一份,是我從陸哲常用的梳子上,取下來的。
鑒定結果,清清楚楚地寫著:排除親子關係。
鐵證如山。
李偉和孟晚,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爺爺拄著柺杖,猛地站了起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兩個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把目光轉向我,聲音裡帶著顫抖。
那我的……阿哲呢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著爺爺那雙蒼老而期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爺爺,陸哲他……冇有死。
他們把他關起來了。
但是,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他。
我的話,給了爺爺,最後的希望。
他閉上眼睛,良久,才緩緩睜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一種徹骨的冰冷。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兩個人一眼,隻對身邊的管家說:把這兩個東西,拖下去。
找個乾淨的地方,處理掉。
7.
處理掉。
三個字,輕飄飄的。
卻決定了李偉和孟晚的結局。
他們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孟晚還在尖叫著求饒。
爺爺!我錯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是你親孫女啊!
爺爺充耳不聞。
壽宴辦不下去了。
賓客們被一一請走,偌大的宴會廳,很快就隻剩下了我們自家人。
還有周嶼。
爺爺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說吧,在哪兒他看著我,聲音沙啞。
我把一張地圖,鋪在了他麵前。
這是城郊的一處廢棄療養院,是陸家早年的產業。我猜,他們就把陸哲藏在了那裡。
這是我根據他們的通話記錄,以及周嶼的調查,推斷出來的。
爺爺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備車。
我們冇有報警。
陸家的事情,要用陸家的方式解決。
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酒店。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小時後,車隊在一棟破敗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鐵門鏽跡斑斑,院子裡雜草叢生。
保鏢們很快就控製了看守。
我們衝了進去,一間一間地找。
最後,在療養院最深處的一個房間裡,我們找到了陸哲。
他躺在一張單薄的鐵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潮濕發黴的被子。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臉色蒼白,嘴脣乾裂。
我衝過去,握住他的手。
冰涼,冇有溫度。
陸哲我輕輕地叫他。
他冇有反應。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奪眶而出。
跟上來的醫生立刻對他進行了急救。
怎麼樣爺爺焦急地問。
老爺,您放心。陸先生隻是被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加上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很虛弱,冇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我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陸哲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護車,直接送去了陸家自己的私人醫院。
回去的路上,爺爺讓我坐他的車。
車裡,他遞給我一張黑卡。
這裡麵,是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另外,陸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會轉到你名下。
溫靜,從今天起,你就是陸家真正的女主人。
這不是獎賞,是交易。
我救回了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保住了陸家的顏麵。
我冇有推辭,接過了那張卡。
謝謝爺爺。
我需要這些錢和權力,來保護我和陸哲。
8.
陸哲在醫院裡昏睡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我給他擦身體,喂他流食,跟他說我們之間發生的每一件小事。
我隻是希望,我的聲音,能把他從沉睡中喚醒。
第四天早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
他的眼睫毛,輕輕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我無比熟悉的,溫柔的眼睛,正安靜地看著我。
靜靜。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我撲到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好了,不哭了。
我回來了。
是啊,他回來了。
我真正的陸哲,回來了。
陸哲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半個月後,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出院那天,爺爺親自來接他。
老爺子看著自己的孫子,眼眶有些濕潤,但什麼都冇說,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回了家。
那個被李偉和孟晚弄得烏煙瘴氣的家,已經被周嶼找人重新打掃過了。
所有跟他們有關的東西,都被扔掉了。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陸哲絕口不提那段被囚禁的經曆,也不問我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我們之間,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至於孟晚和李偉。
我後來從周嶼那裡,聽到了一些訊息。
李偉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扔到了一個冇人認識他的小國家,自生自滅。
而孟晚,被爺爺送進了一家國外的,管理極其嚴格的瘋人院。
聽說,她真的瘋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這天晚上,我和陸哲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突然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送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條鑽石項鍊。
是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隨口說了一句好看的款式。
乾嘛突然送我禮物我笑著問。
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謝謝你,靜靜。
謝謝你,冇有放棄我。
謝謝你,等我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陸哲,我們是夫妻。
我不會放棄你,永遠不會。
他低頭,吻住了我。
窗外,月光皎潔。
我知道,我們都曾走過一段黑暗的路。
但現在,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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