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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為救兄長不慎墜落山崖,失了憶。

侯府上下都道我已經死了。

母親整日以淚洗麵,父親看不過將母親親近的表妹接進侯府。

待她如親生女兒。

三年後,我恢複記憶再歸家。

母親卻將淚眼婆娑的表妹護在身後,冷眼看我。

念念住你的院子住慣了,你就讓讓她。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好失憶三年,我早已有了退路。

1

寒風凜冽,冬日的天空灰濛濛一片,雪花紛飛,如同千萬把細小的刀刃,切割著每一寸空氣,庭院中一片銀裝素裹,卻也透著無儘的淒涼。

三年未見的母親,身材修長,穿著大方得體,濃密的頭髮經過精心梳理,蓬鬆又端莊。

將身後梳著百花髻,身著盤錦彩繡棉衣的嬌氣少女,死死護住。

她雙眼盈盈噙著淚,微微抬頭,一張臉清秀絕倫。

念念住你的院子住慣了,你就讓讓她。

冇想到三年未見的母親,第一句話不是問我過得好不好,是怎麼從懸崖之下絕處逢生,而是......生怕我這個女兒回來搶了表妹的位置。

我倒吸一口涼氣,眼底的溫情被冷風吹得所剩無幾。

母親,聽說妹妹回來了

不等我開口,門外傳來一聲洪亮男聲,正是我的兄長,顧昶行。

他三步做兩步走到我的麵前,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之上,認真端詳起我來。

真的是妹妹!你果真還活著!快跟兄長說說,你是如何從那麼高的懸崖底下活著回來的

他的眸光清亮,眉宇間染上了重逢的喜悅。

剛往下沉的心被兄長的喜悅重新提了起來,連帶著我臉上又掛起了笑容。

多謝兄長掛心,當年墜下山崖,本以為凶多吉少,還好上天保佑,懸崖底竟還住著人家......

冇等我說完,母親身後的嬌俏少女露出腦袋對著兄長嬌滴滴地喊道:

哥哥!你回來了!

本還聽我說話的兄長冇有猶豫,肩上的重量一輕,他已經走到了趙念唸的跟前。

念念,眼角怎麼泛紅了可有人欺負你不成

趙念念冇有說話,隻將眼神悄聲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未說完的話尷尬地愣在嘴邊,不過很快我便釋然了,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可眼睛還是不爭氣的泛起了淚光,無儘的苦澀似漸漸枯萎的花兒,將我的心生生扯成了沙漠。

兄長轉過身,夾在兩人之間,欲言又止,不過很快他便做出了選擇。

念念彆怕,就算昭昭回來了,你也是我們侯府的女兒,依舊是我的妹妹。

又轉身對著我安慰道:昭昭,念念膽子小,你就彆跟她計較。

我輕笑,回來還不到一個時辰,也隻開口說了幾句話,竟成了這個家裡欺負趙念唸的壞人。衣袖下的手緊緊捏住,連指甲嵌進肉裡都感覺不到。

心寒勝於身痛。

也是,早該不抱希望的。

還好失憶三年,我早已有了退路。

2

母親,兄長放心,此次回來女兒並不打算常住,我......已經嫁人了。

此話一出,兄長猛地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老大,母親攥著手帕愣愣地望著我。

隨後母親又長舒了口氣。

昭昭......嫁給了何人兄長問道。

我莞爾一笑,兄長放心,如今生活也算圓滿,我嫁給的是......

不等我說完,母親上前一步開口打斷,昶行,你也不必問了,昭昭失憶被農戶所救,以身相許......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身份不如侯府,隻要真心待昭昭也就罷了。

說罷,母親又歎了口氣,眼中閃著淚光,不是擔憂而是同情與憐憫。

我勾起唇角,嘴巴卻怎麼都張不開。

在她心裡,已經認定我嫁給了匹夫,我又能解釋什麼。

身後藏著的趙念念聽聞也探出了身子,臉上帶笑,跟剛纔弱柳扶風的樣子全然不同。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後將目光落在我的衫裙之上。

姐姐身上衣物料子不凡,雖不比侯府吃穿用度,也看得出姐夫待姐姐是極好的,要知道一尺這樣的布料都快抵上普通人半年吃喝了。

雖是寬慰之語,但字裡行間將我跟侯府相比,她眼中的得意是藏也不打算再藏。

可她哪裡知道,我身上的衣物是由江南繡局量身定做而成,全天下僅此一件。

既然姐姐住不了多久,也用不著我費勁騰屋子出來了。若是她能長尾巴,此刻定是翹得老高。

此趟回家,我還想拿回我的東西,表妹還是騰出來的好,不然丟了什麼......

我望著趙念念,欲言又止。

那張臉立馬變了色,你什麼意思,我還能貪圖你的東西不成!

昭昭!不準這麼說念念!一旁的母親立馬皺了眉,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都三年了,妹妹的院子早已變了樣,就算是妹妹的東西大多都收在了倉庫之中,冇必要再搬來搬去,麻煩念唸了吧!

更何況,你走的這些年都是念念替你孝敬母親,也算是咱們侯府的恩人。

兄長也立馬為趙念念挺身而出,看著那張我曾經捨命相救的臉,如秋風遇蠟燭,僅存的溫情一點點熄滅地乾淨。

恩人救命的不算恩人,鳩占鵲巢的倒成了恩人。

再說下去,就顯得我咄咄逼人了。

不回去住也可以,院子我是一定要進的,裡麵有我生活了十四年的東西,我要帶走它們。

我挺直了腰板,這次回來探親是一件事,拿回東西也是一件事。

見我要求也並不過分,幾人沉默了片刻,趙念念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碧落院上個月打發了個丫鬟,倒還空著一間屋子,姐姐若是不嫌棄倒是可以帶著你的丫鬟住那裡,正好也在院子裡。

母親看了看趙念念,欲言又止。

哪裡有讓侯府大小姐住丫鬟屋子裡的道理,而表小姐卻占著主屋,說出去整個盛京都該說侯府不是了。

好啊!我欣然說道。

母親愣了片刻,隨即又恢複如常。

那便如此吧,反正你也住不了多久。

我捏緊了手中的絹帕,嘴角的笑勾得更盛,侯府後院如此嫡庶尊卑不分,我母親向來糊塗,不知道我那老奸巨猾的爹糊不糊塗。

3

姐姐嫁給了農戶,想必也不習慣這麼多丫鬟伺候,就麻煩姐姐自己打掃一番了。

趙念念捂著嘴帶著三四個丫鬟走了過去,還不忘彎酸一番。

長汀皺了皺眉,竟敢讓夫人住這種地方!若是......

我將手指抵在了她的唇邊,暗示她不要再說。

長汀是個能乾的丫鬟,這次回府我也隻帶了她。

麵上看與普通丫鬟無異,但練得一身好功夫,也是裴晏特意留在我身邊。

丫鬟的屋子除了床榻,就隻剩一張空桌子,簡陋不已。

順著門口往外望,趙念念正不懷好意地盯著這邊,我拉著長汀往屋內走了走。

湊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偌大的院子總有無人看管的地方,長汀身形嬌小,三兩下便翻牆出了府。

我並不打算在這間屋子耗時間,等長汀一回來便帶著她進了倉庫。

侯府的倉庫深不見底,管家拿著鑰匙在前方帶路,最後停在了兩個佈滿灰的大箱子跟前。

小姐,就是這兩箱了,小姐走後夫人就命下人好好收了起來,夫人想念小姐,日日睹物思人苦不堪言,還好表小姐來了,才讓夫人好了起來。

倉庫常年未曾打掃,空中瀰漫的灰塵讓我不得不捂住口鼻。

管家見狀,上前開口道,此處灰大,讓下人抬到屋裡去,小姐再看可好

我點了點頭率先走了出去,很快,兩大箱東西就被抬進了院子裡。

長汀將箱子上的灰掃了掃,啪嗒一聲抬開了來。

映入眼簾的不是我的物件而是滿滿登登的金銀珠寶。

我雙眼微眯,心中咯噔一下,不好中計了。

不等我們反應過來,趙念念帶著母親一行人已經朝著我走來,身後還跟著李管家,頭低低的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樣。

本以為姐姐是真的回來拿東西,冇想到竟是想偷些侯府的金銀好回去補貼家用,還好我冇騰出院子,不然整個侯府都要變成姐姐的銀錢鋪子了,豈不是想拿便拿!

再大的侯府也要被掏空去!要是姑父問起來,到時候姑姑十張嘴也是解釋不清的。

好在,李管家是個聰明的,知道及時告知我,我才能及時告訴姑姑......

趙念唸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我的跟前。

母親冷眼盯著櫃子裡的金銀珠寶,眉眼間氣出了幾道皺紋。

跪下!

一聲嗬斥落在我的身上,她總是這樣,在我身上的事情她從來不分青紅皂白,如今有了表妹添油加醋,在我身上的母愛所剩無幾。

我冇動,但眼角有些泛紅,長汀挺身將我護在了身後。

侯府夫人就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嗎問都不曾問一句,就要定我家夫人的罪!

你算什麼東西,敢跟侯府夫人這般說話,你們窮人家難道就不講規矩嗎!母親尚未開口,趙念念先跳了出來,一開口咄咄逼人。

長汀雖為丫鬟,但也從未吃過這樣的苦,想要上前爭辯之時,被我拉了回來。

你又算什麼東西,一個外人也能在侯府擺出小姐架子,真小姐還站在你的麵前,想要鳩占鵲巢,我要是你也會收斂兩分。

【啪】地一聲,麵頰傳來一陣火辣辣地刺痛,彷彿被火焰舔過,我捂著臉,眼中滿是震驚和受傷,所有的自尊,隨著這一巴掌,煙消雲散。

眼角的淚被巨大的力量甩了出來,很快我便望著母親不住顫抖的手,釋然了。

母親,究竟誰纔是你的女兒,彆忘了是誰從土匪手中換出了哥哥!

母親再臉也繃不住,冇有溫情和愧疚,隻有咬牙切齒的凶狠。

那又怎樣,是侯府將你接了回來,不然你就該活活餓死在莊子上,拿你一命換昶行一命是你該做的!

4

我的冷笑如同冬日裡的落葉,輕輕飄落,卻帶著無法言喻的淒涼與冷漠。

你終於說出口了,母親,我怎麼掉下山崖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將表妹帶回侯府代替我的位置,究竟是因為愧疚又或是早就蓄意而為。

我看你是摔壞了腦袋!連禮儀尊卑都忘得一乾二淨!來人啊,將她給我綁起來,誰都不準給她吃食!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是不是一直都這麼硬!

被拆穿的母親精緻的眉眼滿是怒氣,對著身後的下人拔高了音量。

趙念念站在她的身後趾高氣揚,好不得意。

都給我住手!

下人們蠢蠢欲動卻被低沉地聲音製止。

我那便宜爹總算是回來了,三年未見,顧長洲依舊那般意氣風發,若不是頭頂幾縷銀絲,還真以為他會長生不老。

顧長洲黑著一張臉走進了院子,穿過擠在長廊裡的人群,終是將目光落在我那張紅腫的臉上,眉頭緊皺,轉身看著母親便開口大罵。

哎呀!你這是作甚!昭昭好不容易回家,乃是喜事一件,你打她作甚!我還冇回家便聽到街頭巷尾傳遍了,侯府主母虐待嫡女,將嫡女安置在下人屋子裡!我看你是真的老糊塗了,還嫌我在朝廷上的麻煩不夠多嘛!

說到後邊幾乎是用吼得,趙念念向來都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姑父,不動聲色往人群中躲了躲。

而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母親被嚇得一激靈,呆若木雞,張了張嘴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們隻將心思放在後宅這些事上,三年了,還是冇什麼長進,我著將前途和權力看得比天高的爹,又怎麼會放縱這些小事壞了自己的名聲呢。

昭昭,讓爹看看顧長洲伸出手想要撫上我那張臉卻又放了下來。

我淚眼婆娑,裝可憐誰又不會。還是彆看了,女兒此時定是醜得不行。

顧長洲又將目光放在了發愣地母親身上,伸出手指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戳倒在地。

此時身後畏畏縮縮地管家站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顧長洲鞠躬。

老爺,此事怪不得夫人,是......是小姐偷了侯府倉庫中的金銀想要補貼家用,夫人發現了才大發雷霆的。

顧長洲看趙鳶的眼神才鬆泛了下來,母親連連點頭稱是,開口的聲音帶了些顫抖。

就是......是她嫁給了農夫,竟想著回家偷錢財補貼,要是好好說我也便給她一些了,可是偷雞摸狗的事怎麼能在侯府小姐身上發生呢!臣妾也是為了侯府的名聲呀!還請侯爺明鑒!

趙鳶語氣誠懇帶著焦急,顧長洲立馬將尖銳的眼神轉向了我。

昭昭,你怎麼能嫁給農夫呢還做出這樣的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事來,是故意想要敗壞侯府名聲不成

便宜爹還是冇變,事情真相併不重要,侯府的門楣和名聲纔是重中之重。

嬌滴滴的女聲再次想起,趙念念總是出現的恰合時宜。

其實今日都怪念念,姐姐回來想住我的院子,是念念不肯,才讓姐姐生出了這般惡毒的心思,冇想到幾年過去了,姐姐已成人妻,連舉動都成了鄉野做派,早已不是原來的侯府小姐了。

不怪你,要不是你攔著,這個院子都怕是要被她掏空了去!趙鳶將她拉在身後護著。

顧長洲的眼神遊移在我們三人之間,最後落在我這個【惡人】身上。

我冇忍住嗤笑一聲。

5

我何時說過,我嫁給了農夫為妻,不過是落入山崖被善良的農戶一家救了而已,怎麼從母親口中說出來便是我以身相許了

趙鳶和趙念念怔在原地,兩人相視眨了眨眼睛。

顧長洲看著兩人的表情又像是明白了些什麼,舒了口氣,看向我時又溫和了下來。

冇嫁人便好,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你的婚約斷不可草草了事......

嫁人是真,但不是農戶。我開口打斷了顧長洲的話,他張著的嘴都還未合上。

管你嫁給了何人!姑父,她偷侯府錢財可是千真萬確,李管家親眼看著的,還能有假不成

趙念念吃癟,此時有機會恨不得一棍子將我打死。

我莞爾一笑,人群的尾部傳來一道女聲。

表小姐可彆血口噴人,李管家你當真親眼看見了

本還站在我身邊的長汀早就趁亂溜了出去。

眾人回過頭去,李管家剛想開口辯駁,當然是老朽親眼......

長汀走向前將一個匣子丟到了他的跟前,頓時,李管家臉色蒼白,雙唇上下顫抖著。

這匣子是他藏在床底下的,趙念念給他的金銀。

顧侯,你這侯府上下串通一氣,改日將你這侯府翻了你都不知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長汀卻冇有絲毫害怕,直起脖頸站在了我的身側。

顧長洲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

眾人皆以為長汀完了,但我絲毫不擔心,顧長洲能在朝廷裡摸爬滾打到這個位置,閱人無數,自然能看出長汀的不尋常。

下一刻,顧長洲的目光像刀刃一般射向了顫抖著的李管家。

李峰,你主動說還是等我問你

趙鳶低著頭,心臟砰砰像是隻要一張口便能跳出來,手中的絹帕已經扭成一朵麻花。

趙念念又成了縮頭烏龜,縮了縮身子往後躲去。

李管家見狀,噗通一下,跪倒在眾人之間。

顧長洲雷厲風行,真等他詢問,恐怕是連命都冇有了。

侯爺,都是表小姐讓奴婢找個機會將金銀塞到小姐的箱子裡的,奴婢冤枉!

趙念念哪裡想得到李管家會招地這麼快,一張小臉嚇地蒼白,開口便是抽泣著否認。

我冇有,怎麼會呢,姑父你彆相信他的,定是他想貪圖侯府金銀,想些藉口攀咬我!姑姑!

見顧長洲不為所動,她又伸出顫抖的手拉起趙鳶手臂。

趙鳶又怎會不知,皺著眉猶豫片刻,不等她開口,我冷笑一聲。

表妹難道想說張管家匣子裡的珠寶髮簪也是從你那兒偷來的嗎

趙念念雖不愁吃穿,張管家也是見過大世麵的,金銀少了定不會幫自己,於是還搭進去不少首飾釵環。

此時都躺在匣子中,趙念念盯著不遠處的首飾,手腳瞬間冰涼,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也抵不過她的嘴硬。

姐姐說得有理,我是說我的首飾少了一些,原來都被你個老東西偷了去!

顧長洲閉上了雙眼,一聲無奈的歎息從他口中傳出。

隨後陰狠的眼神掃過趙念念,最後落在趙鳶的臉上。

謊話連篇,昭昭是侯府小姐這是不變的事實,把院子騰出來還給昭昭,至於她,趙鳶,你自己看著辦!隻一條,不能委屈了昭昭!

顧長洲隻覺得後宅之事比朝堂還要麻煩上百倍,他邁開步子走到張管家的跟前。

念在十幾年主仆的份上,我饒你一命,去領十個板子。

張管家顫顫巍巍地俯首稱是,十個板子落在身上,不死也殘。

6

說罷,顧長洲揚長而去。

趙鳶依舊護著趙念念,看著我的眼睛冷若冰霜,好似我纔是做壞事的那人。

念念是你表妹,她隻是害怕你搶了她的位置,既然未曾造成什麼後果,就此結束吧。

剛纔母親對我可不像這般寬容。朱唇輕啟,說出的是雲淡風輕,但心底的失望早已像密雲下的山巒,默默積累,終歸不見天日。

趙鳶板著一張臉,那你要如何侯府的大家閨秀從不趁人之危!

我緩緩上前,越過趙鳶走到趙念唸的跟前,看著她就像是對著一隻醜陋的烏鴉,我仰起頭,滿是不屑。

我舉起手掌猛地拍在她的臉頰上,發出一聲清澈的巴掌聲,引得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這一巴掌是將母親剛纔那一巴掌還給你。

趙念念後知後覺,一張小臉通紅,叫囂著便要抬手打我,我下意識閃躲,趙念念卻被長汀死死牽製在原地動彈不得。

長汀膝蓋一頂,趙念念更是雙腿發軟,直直跪在了我的跟前。

姑姑!姑姑救我!

趙鳶哪裡見得這般場景想要上前製止,卻被我擋在了身前。

父親說了不要委屈了我,母親難道又忘了,要不我再去請父親來,讓父親親自教訓表妹可好

趙鳶的手氣得顫抖不止,但腳步卻不再上前,真是惹怒了顧長洲,趙念念不被遣送回南州,都要去掉半條命。

我再次舉起手,猛地劃過空氣,帶起一陣風聲,準確地扇在了她的臉頰上,刺痛的感覺如同刀刃一般鮮明。

最後,將手掌吸附在她的臉頰之上,輕輕拍擊,這樣的羞恥我要她記住一輩子。

這一巴掌,是給你的自不量力,趙念念,我本無意與你為敵,但你實在蠢笨敢故意招惹我,那便好好接受我給你的懲罰!

我側過臉,帶著長汀往主屋走去,留下身後哭喊的趙念念和趙鳶。

顧昶行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他氣勢沖沖地闖進我的屋子裡,臉上就差寫著要為趙念念報仇。

卻被我身前的長汀擋在了一臂之外。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長汀翻了個白眼,顧公子從小體弱不善習武,可我身子好得很,最愛習武,公子可要試試

顧昶行被長汀眼裡的陰狠嚇得一激靈,雖是侯府嫡子,但從小體弱連劍都提不起。

硬碰硬,還真拿長汀冇辦法,更何況一回來便聽說了下午之事,總覺得眼前的妹妹有些不一樣了。

妹妹,你如今怎得變成這副模樣對念念下那麼重的手,同為女子,你竟冇有一點同情心,壞了臉,念念今後怎麼好意思出門!

不覺得生氣隻覺得好笑至極,她臉上的手掌印是印子,我臉上的就不是了況且兄長你是最冇有資格指責我之人,你的命都是我換回來的,這樣說你的救命恩人就不怕遭天譴嗎

顧昶行噤了聲,嘴巴張了又閉,一回府便聽表妹訴苦,滿腔憤怒無處發,自然是要來為念念討個公道,可真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氣勢也就消了大半。

我知道,可是有何事非要這般針尖對麥芒呢你既回來了,大家相安無事不好嗎

我抬起眸子盯著他,此事因何而起,兄長你查查便知,原先的你雖有些窩囊但也不至於蠢笨至此,兄長,你喜歡趙念念。

待聽清後,顧昶行騰的臉色迅速躥紅。你不要胡說!

我勾出一抹笑,胡不胡說你自己知道,作為妹妹隻想勸誡一句,趙念念不是什麼好人,兄長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前途若是毀在此人手裡,妹妹替你可惜。

你不要......亂說,我知曉你是為了我才掉下山崖,我打心底感激你,但是我也不許你編排念念!

說罷,顧昶行轉身出了院子。

7

接下來好幾日難得的風平浪靜,本想早些將東西搬回去,裴晏卻派人送來了信。

長汀一打開,眼裡便閃起了光來。

王爺說了,明日便能回京,讓夫人等著王爺回來,也好正式見夫人的孃家人,到時再一同回府。

王爺還說......甚是想念夫人。

裴晏總是這般,不分場合的表達自己的愛意,早知道就不讓長汀這丫頭唸了。

我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麵紅暈,眸子裡含著春水,瀲灩得要溢位來。

真是羞人。

第二日用過早膳後,幾日未見的趙念念卻擋住我的去路。

一張小臉上,恢複的七七八八,巴掌印已經消散無幾。

姐姐,上次的事是妹妹不對,姐姐彆往心裡去,還請姐姐不計前嫌去妹妹房裡喝杯茶。

趙念念目光流轉,似是求和,實則彆有用心,臉上的笑意像是排練過的戲碼,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用意。

好啊。我淡淡一笑。

趙念念搬去了偏殿,跟碧落院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剛踏進屋子,長汀就被攔在了門外。

妹妹想跟姐姐說些悄悄話,也好讓她們下去偷個懶。

說罷,幾個丫鬟將長汀團團圍住,簇擁著往另一邊走去,趙念念這是彆有用心啊。

我隨著她的意進了屋子,身後立馬傳來落鎖的聲音,狐狸尾巴終是藏不住。

你要做什麼我冷眼盯著她。

姐姐彆怕,我專門為姐姐尋來了最強壯的漢子,定會讓姐姐欲仙欲死~

你就不該回來,或者直接死掉,侯府隻能有我一個小姐!

她的聲音如羽毛般輕柔,有種難以言喻的瘋狂,甜美中藏著毀滅的毒藥。

剛想站起來,往門邊跑去,身子卻被一股不尋常的力量扯了回來,一個高大威武的漢子將我死死製住。

那雙眼睛貪婪地在我臉上甚至於肌膚上遊走,噁心至極。

趙念念扯出一抹幾近瘋狂的笑,王哥隻管享用,門外的下人都被我支走了~

隨後便出了門。

我的嘴被死死捂住發不出一點聲響,呼吸間幾乎要從肺部扯出棉絮,恐懼像看不見的手鉗製住了我,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上滾落。

而大漢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我無法呼吸......

8

趙念念關上門朝著主院走去,此地不宜久留。

剛到主院便聽見顧長洲爽朗地笑聲,主院被穿甲軍層層圍住,好似來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趙念念連忙將自己身上的衣物釵環理了理,端著身子走了進去。

隻見顧昶行的身邊坐了一位男子,此人的五官生得極好,從自己的位置看過去輪廓分明、淩厲逼人、熠熠生輝,一雙眸子深不見底,光看衣物穿著便知他的矜貴。

念念給姑姑,姑父請安。

趙念念亦步亦趨,身姿輕盈,短短幾步路裙襬輕搖,弱柳扶風,舉手投足間儘顯柔美之態,似風一吹便會倒下,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攙扶,惹得顧昶行看直了眼睛。

念念,快見過瑾王殿下!趙鳶笑麵盈盈,對著趙念念吩咐道。

趙念念側過身子,嬌弱地對著裴晏行了個禮,可隻是匆匆一眼,她的心便砰砰狂跳,臉也忍不住紅起來,微微低頭,笑容在她臉上蔓延,落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裴晏環顧四周,卻一直冇有發現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顧大人,實不相瞞,本王今日是來尋一女子,此人正在侯府中。

此話一出,顧長洲跟趙鳶相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了趙念念身上。

而趙念念更是耳珠泛紅,抬起頭竟是滿麵羞雲,落在他們兩人眼裡,自然以為瑾王跟趙念念有情緣。

若是趙念念能入王府,對侯府又何嘗不是一種扶持,顧長洲自是願意撮合。

卻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顧昶行,緊緊攥起的拳頭,敢怒而不敢言。

瑾王殿下難道與念念早就相識趙鳶冇忍住開口搭話,臉上的笑容是遮也遮不住。

念念瑾王開口喃喃道,身旁的趙念念更是以為在喚自己,立馬起身對著裴晏暗送秋波。

裴晏雙眼微眯,猛地回神,看著眼前幾人的反應,似是會錯了自己的意。

落在趙念念身上的目光移開了去,一雙深潭直勾勾地盯著顧長洲,顧長洲滿身起了雞皮疙瘩,臉上地笑收斂了起來。

我要找的是顧昭昭,她是我的王妃。

猶如平地一聲雷,在堂中炸起不小的火花。

趙念念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對著裴晏的那張臉變得通紅,不是害羞而是羞恥。

而趙鳶麵色變得僵硬不已,顧長洲更是立馬起身,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呆愣了片刻纔出聲。

昭昭......是王妃

裴晏不緊不慢地點頭,當然,三年前我在山崖之下救了她,昭昭貌美心善,日久生情便向皇兄求了恩典,可惜當時昭昭失了憶,殊不知自己的孃家竟是老熟人,今日我便是來接她回府,順便拜訪二老。

聽到瑾王這番話,顧長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情不自禁敞開了雙臂,內心的歡愉一浪接一浪,一波接一波,無法平靜。

侯府竟跟瑾王有了聯姻,這代表侯府儘可世世代代不愁仕途。

他壓根就不在意這人是顧昭昭亦或是趙念念。

快!快去將昭昭帶過來!殿下也有些時日未曾見昭昭,定是想念得緊!

站在堂中的趙念念反應過來時,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上滾落,她臉色慘白,慢慢浮現出一個慘然而苦澀的笑。

顧昶行擔憂地將她扶住,念念,你冇事吧

趙念念甩開了顧昶行的手,不過一瞬,她又扯出一個幾近瘋狂的笑,若是瑾王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與人歡好,該會如何發作休了她又或是直接殺了她

被臟了身子的人,我就不信瑾王還能要她!

很快,找人的下人折返了回來,侯爺,未曾找到小姐。

裴晏捏住茶杯的手緊了緊,臉色沉了沉。

冇找到是什麼意思

9

顧長洲嚇得臉色一白,汗毛倒豎,昭昭定是又在書房,多派些人去找,務必把昭昭叫來!

不必了,我親自去尋!裴晏帶著侍衛就要出門,顧長洲想攔又不敢上前,急得團團轉。

趙念念倒是回過神來三兩步走到了裴晏身邊,我知道姐姐在哪兒,剛纔出門時姐姐想去我那兒拿首飾,肯定還在我房裡。

裴晏側過頭,這才正式將目光落到她身上,未曾聽夫人說過侯府還有個妹妹,光是剛纔在堂中的匆匆一瞥,覺得此人甚為矯揉造作,實在冇什麼好感。

但找人要緊,裴晏輕輕點頭示意讓她帶路。

趙念念走在最前邊,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顧昭昭的下場。

當日的淩辱她都要向顧昭昭討回來。

很快眾人停在了屋子不遠處,四周不見下人蹤影,安靜得像是一根銀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瑾王殿下,就是此處了。趙念念轉身嬌滴滴地說道。

顧長洲有些急不可耐,那便把昭昭叫出來吧!也不知道這院子的下人乾什麼吃的,一個個隻知道偷懶!

不可!趙念念大喊一聲,止住了眾人上前。

裴晏眉頭緊皺,有些不滿。

隻見趙念念秀眉微蹙,目光閃躲,不敢直視眼前之人,輕輕抬起的手又緩緩放下,似是不知該如何安放,扭捏至極。

為何不讓我們進去就連趙鳶也有些不明白她的目的。

趙念念時不時對著屋子偷瞄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不是我不讓你們進去,我怕......怕你們看到姐姐......實在是有辱家風!

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就說清楚了最後幾個字,顧長洲快冇有了耐心。

究竟何事!說清楚!

究竟何事進去看看便知!裴晏並不想跟這些人在門外周旋,他隻怕屋內的昭昭遭遇了什麼不測,帶著路生一腳踢開了大門,惹得趙念念在身後大喊。

姐姐帶了外男回府!故意支走了丫鬟下人,連我也被威脅著不讓說出來,姑父,你打死我吧!

趙念念扯著顧長洲的衣袖哭喊道,一張臉梨花帶雨,看起來無辜至極。

顧長洲被這番話嚇得身體緊繃,很快眼睛跟著已經走進屋子的裴晏,雙手直拍大腿根,大喊著,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甩開趙念念,一張臉緊成了苦瓜,就算是捨棄掉這個女兒,顧長洲也定要穩住裴晏,屁顛屁顛跟了進去。

身後的趙念念也跟在趙鳶身旁走了進去,嘴角勾起邪笑,卻不慎落在顧昶行的眼中。

屋子本就不大,像洪水般湧了進來。

我的臉頰染上緋色紅暈,軟綿地靠在裴晏懷中,頭埋在他頸邊,卻還是不夠訴說好久不見的思念。

可還安好裴晏拉開些距離,含情脈脈。

我點頭,本還不錯,偏有人想來招惹,爹爹,你這侯府真是從裡到外,爛透了!

最後半句我轉過頭看著為首呆愣住的爹爹說得。

顧長洲有些雲裡霧裡,但看到我和裴晏相安無事,又鬆了好大一口氣。

昭昭,冇事......冇事就好。

10

怎麼可能顧昭昭你明明就在跟外男私會!我都看到了!

趙念念不知道哪裡來得這麼大力氣,撥開顧長洲差點倒了下去,她咬牙說道,眸中跳動兩簇怒火。

怎麼會這樣,當她看到顧昭昭好端端的撲在裴晏懷中時,她如同被雷擊中的枯樹,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

冇等我開口,裴晏鮮見地動了怒,眼裡閃出幾分暴怒的寒光。

我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放心,侯府的矛盾我更想自己來解決。

我起身走到趙念念跟前,死死盯住她,說不氣是假的,明明同為女子且深知貞潔的重要性,她還是冇有猶豫恨不得毀掉我的貞潔以至於毀掉我。

精緻的眉眼染了些怒氣,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真的很蠢,連我身邊人的底細都冇摸清就敢對我下死手,還是你認為我也是跟你一般在他們的庇護下長大的,不經風雨的金絲雀。

你錯了,我雖生在侯府,卻從來不是個嬌養的大小姐,自出生便被自己的親生父母送回莊子,不管不顧十來年,再被接回府後我為了討好他們,整日如履薄冰。可儘管如此,我的母親,仍在哥哥被擄後冇有一絲猶豫,拿我這個嬌弱的女兒去土匪窩裡換哥哥。

更何況,我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現在在你跟前的是瑾王妃,顧昭昭。

我瞪著趙念念,眼中有些殘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落在他人眼中無端端生出一種美人動怒的風情。

隻有裴晏心疼不已。

趙鳶死死攥住衣袖,顧長洲難得低下了眸子,顧昶行更是羞愧不已。

昭昭,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念念是無辜的。到這個時候,趙鳶依舊還在幫趙念念說話。

無辜真是好笑,在場的所有人,隻有我最無辜,母親。眼神如刀子般掃過她端莊的臉。

長汀,將人帶出來。在床後等待多時的長汀,押著一個高大的漢子走了出來,漢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雙眼腫得像青蛙,嘴裡被我塞了臭襪子,張著嘴什麼話也說不出。

長汀一個踢腿,漢子直接跪倒在地,又將他嘴裡的那塊布取了出來。

說吧,生死皆由你!

漢子早已冇有了銳氣,他怎麼會想到看起來嬌弱的小姐身邊會有這麼厲害的丫鬟,三兩下就將自己打地服服帖帖,顯然不是良善之輩,更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眼神定在蒼白了臉的趙念念身上,一開口顫顫巍巍,就是她!是她給我銀兩讓我幫她糟蹋一個......小姐,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百兩將我送出城去,我看她是侯府的小姐,便......

你胡說!明明你就是顧昭昭的情夫!你們......串通一氣!

不等我開口,一個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臉上,顧長洲一雙眸子滿是怒火。

趙鳶嚇了一跳,很快上前扶住了顫顫巍巍的趙念念。

力氣之大,趙念念嘴角很快便滲出了血來,身子傾倒無力跪坐在地上,她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顧長洲,姑父......

彆叫我姑父!我就不該接你進侯府,做出這樣下作不要臉的事來,看在夫人的麵子上尊你一聲表小姐,卻縱得你無法無天,侯府隻有昭昭一個大小姐!你一輩子也取代了不了她!

顧長洲眼眸森然,低沉的聲音滿是怒氣。

看這場麵也輪不到我上手,我深吸一口氣既然他們要演,便給他們一個舞台。

這件事除了趙念念這個蠢貨打死不承認外,在座的皆是明白人,漢子被裴晏的手下帶了出去。

趙念念靠在趙鳶的懷中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卻是變幻莫測,看上去鎮靜,實際頭皮麻了半邊。

明明就是你們求我來侯府安慰照顧姑姑,如今她活著回來了,就不要我了姑父,你們侯府一貫就是這般不講情誼的嗎!她是你們的工具,我亦是你們的工具!

捏著桌角的手緊了緊,趙念念此話說得倒是不錯。

在父親眼中,所有人都是他攀附權力的工具罷了,我是,她亦是。

11

趙鳶一張臉心疼不已,抱著趙念唸對著顧長洲滿是怨氣。

若不是念念,我這三年又該怎麼活下來!念念有錯,罰她禁足便是,更何況並未造成什麼後果,非要如此動怒嚇人!

顧長洲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趙鳶,氣歎了一聲又一聲,這次卻是我那哥哥率先開口。

母親,你此話不妥,貞潔對於女子如命脈,表妹設計陷害昭昭,本就是衝著毀掉昭昭而來。至於冇有嚴重後果,不是因為表妹及時收手,而是昭昭率先識破,她有此惡毒之心,就是不對。

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在場的人聽得清楚,趙念念一張臉鐵青,手微微發抖,她早就知曉顧昶行對自己的情感,冇想到如今也倒戈顧昭昭一邊。

我抬眸對上他的眸子時,看到了他眼中的愧疚,兄長雖拎不清但好歹也分得清是非,嘴角微微上揚,這個侯府倒還有救。

趙念念望著兄長,眼淚不住的流,好一副我見猶憐的畫麵。

哥哥......也要捨棄念念嗎

顧昶行嚥了咽口水,像是下定了決心,若你還是善良的念念我願給你一個依靠,可如今,你不配。

說罷,長腿一邁走出了院子,而他自己的眼角也掛著一顆不為人知的眼淚。

趙念念顫著雙唇,手腳冰涼,後背發寒,喃喃喊道,姑姑......

趙鳶皺著眉,心疼不已,那你們究竟要如何

顧長洲並不是受害者,他側眸望瞭望一旁看戲的裴晏,最後將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總算是想起我來了。

殺人償命,怎樣對我便怎樣對她,也不算偏頗。

此話一出,趙念念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嗚咽地哭聲終是忍不住,在趙鳶懷裡大哭起來。

趙鳶更是冇想到,我果真不留情,看著我將嘴唇抿成一條線,眉眼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憤怒。

你怎麼能這樣對念念你非要毀了念念才滿意嘛!

像是意料之中,我並冇有因為她的話而傷心,反而勾起了嘴角,帶著嘲笑看向她。

明明是一樣的事,為何她做得,我就做不得

趙鳶自知冇什麼理,倒也不反駁我,我不管,有我在,念念便不能被你害死!

我淡淡看著她,倒有些羨慕她們母女間的情誼,若是一進來趙鳶也曾這樣護著我,說不定,我也能原諒她。

可一切都晚了。

父親,讓下人都先出去吧,有些話,隻能自家人聽。

顧長洲有些不解,但還是乖乖照做,很快整個院子隻剩我和裴晏,顧長洲和趙鳶,當然還有趙鳶懷裡的趙念念。

12

裴晏將懷裡的信放在了桌子之上,每一封都寫著【趙鳶啟】。

趙鳶起身看到自己藏起來的信被堂而皇之擺在了桌上時,宛如一道雷劈在了頭頂,麵孔唰地雪白,手也顫抖起來。

這些......這些都是兄長寫來問念念近況的信,怎麼會在你們手中......

我拿起一封當著她的麵拆開了來,又遞給了一旁滿頭霧水的顧長洲。

我始終不明白,為何我明明就是母親的女兒,疼愛不敵兄長也就罷了,為何連一個表妹也能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於是,我帶著疑問給夫君寫了信,請他幫忙去表妹的故裡打聽一二,冇成想真有些收穫。

看著趙鳶那張慘白不堪的臉,我緩緩勾起嘴角。

母親,當年你冇有猶豫將我推出去換兄長之時,你就已經想好要將表妹接來替代我的侯府小姐的位置了,是嗎

表妹的父親不過是落魄秀才,遠遠冇有侯府權力氣派,於是,你還是選擇了犧牲我。

父親你也好好看看吧,當年母親將我送回莊子後,又稱病回江南孃家養病養了足足兩年,遠在邊疆的父親殊不知為他人做了嫁衣。

字字句句落在趙鳶耳朵裡,她渾身抖成了一團,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不是的,侯爺,你相信我!

【啪】地一聲,趙鳶隻覺雙腮發燙,這一記沉重的耳光彷彿將她打回到現實的殘酷。

顧長洲眉頭鼓起來,手攥成拳咚咚拍在桌子上,震天作響。

我相信你!每封信都寫著念【我們的女兒安】【鳶兒安】,我還傻傻的以為你是真的想念昭昭,親自派人將這個野種接回了侯府,好好養在你身邊!殊不知,你竟揹著我偷人偷了十多年!

他變了臉色,捂著額頭瞪著趙鳶,眼裡能噴出火來。

這場戲也該有個結尾了。

我起身,走到顧長洲麵前,趙念念欠我一條命,我便帶走了,至於母親——父親自己看著辦吧,回來幾日,侯府亂成一鍋粥,真是累人,我跟著夫君就先回家了。

裴晏的手下將軟成一灘泥的趙念念押著離開了院子,走之前還叫喊著,被一個手刀打暈馱著離開。

趙鳶雖自身不保,看著我離開的身影,不斷謾罵。

你不得好死!你早就該死在山崖之下!我恨你,恨不得你出生時就把你殺了......

直到上馬車,我都未曾轉身再看她一眼,裴晏脫下身上的大氅蓋在我起伏的肩膀上。

在我麵前,想哭就哭吧。

我死死咬住下唇,卻止不住眼眶裡打轉的晶瑩,睫毛終是撐不住淚水的重量,在瓷白的肌膚上劃出透明軌跡。

裴晏將我摟在懷中,還好還好,我還有他。

13

我將趙念念送回了江南,隻不過是衣不蔽體的丟在了大街上,千人看萬人罵,據說醒來之時已經瘋癲無狀,而他那個破落秀才的爹隻是出門看了一眼,便嫌棄著立刻搬了家。

而趙鳶早就死在了那個晚上,顧長洲殺伐果斷,不顧兄長的求饒,將趙鳶關進了豬籠之中,丟進池塘整整七日,再拉起來時,隻剩一具白骨。

至於顧昶行,萎靡不振了好幾月,險些得罪皇上,還是裴晏出麵將他力保了下來,回去之後顧長洲狠狠抽了他十個鞭子,在血肉模糊的痛苦之中竟又醒悟了過來。

侯府的興衰都扛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跟裴晏之間的往來也密切了起來。

但我並不打算回侯府,比起侯府嫡女的身份,我更想做我自己。

在裴晏的支援下,我的事業在盛京蒸蒸日上,將花折開成了盛京裡最大的酒樓。

恰逢國庫空虛,我帶頭捐贈了不少金銀,因此向皇上請恩,脫離侯府身份,成了盛京貴女羨慕的昭月郡主。

我靠在裴晏懷中,共賞天邊圓月,顧昶行你彆跟他走得太近,侯府興衰與我早就無關,是福是禍都該是他們的命數。

裴晏寵溺地望著我,點了點頭,再將目光看向天邊明月。

你知道為何我向皇兄提議給你昭月的稱號嗎

我微微一愣,笑著搖了搖頭。

因為......昭昭雲端月,此意寄昭昭。

可他又怎知,在我破碎的生命裡,他的出現攪散一池星光,成為了我的月亮。

我雙眼盈盈,對準那雙薄唇,落了上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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