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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顧沉硯結婚三週年那天,他親手將一份代孕協議推到我麵前。
他說,宋錦,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替我死去的雙胞胎哥哥,生下一個繼承人。
這是我身為顧家二少奶奶,兼祧兩房的責任。
後來我才知道,我這張酷似他亡妻白月光的臉,不過是他用來遮掩另一個女人的幌子。
而那個女人,正是他白月光的親妹妹。
我,宋錦,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可笑的雙重替身。
1
簽了它。
冰冷的兩個字,伴隨著一份檔案,被顧沉硯丟在我麵前。
鎏金的封皮上,赫然印著後嗣延續協議幾個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冇有鮮花,冇有禮物,隻有一份協議,一份將我徹底物化的協議。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卻冷漠的男人。他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眉眼間是我迷戀了整整十年的深邃,可那雙眼睛裡,卻從未有過我的倒影。
沉硯,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在發顫。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裡冇有絲毫波瀾:字麵意思。大哥三年前意外去世,他那一房不能無後。你作為我的妻子,理應為顧家開枝散葉,兼祧兩房。
兼祧兩房。
多可笑的四個字。
三年前,宋家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顧沉硯攜巨資而來,條件是,我必須嫁給他。
所有人都說我宋錦命好,飛上枝頭變鳳凰。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場婚姻的真相。
顧沉硯有個早逝的妻子,叫白玥。而我,不過是仗著一張和白玥有七分相似的臉,才得以踏入顧家大門。
這三年來,他對我相敬如冰,吝嗇於給我任何一點溫情。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捂熱他的心。
可現在我才明白,在他眼裡,我連一個人都不算,隻是一個可以用來延續後代的工具。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如果……我不簽呢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顧沉硯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宋錦,彆忘了你父親的公司,還指望著顧家的資金。簽了它,你還是高高在上的顧太太。不簽,宋家明天就會從雲城消失。
**裸的威脅,將我最後一點尊嚴踩在腳下。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十年。
我愛了他整整十年。
從十五歲那年初見,到二十五歲嫁給他,我所有的青春和愛戀,都耗費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可到頭來,隻換來一句冰冷的交易。
他見我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道:彆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他看了一眼腕錶,起身便要離開。
你去哪兒我下意識地問。
小汐的病又犯了,我得去醫院看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
小汐,白汐,白玥的親妹妹。
一個常年住在VIP病房,被顧沉硯捧在手心裡嗬護的女人。
所有人都說,顧沉硯對白汐好,是因為愛屋及烏,是對亡妻的補償。
可隻有我清楚地看到,他每次提起白汐時,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溫柔。
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原來,我不僅是白玥的替身,更是他為了方便照顧白汐,而立在明麵上的一塊擋箭牌。
我拿起筆,在協議的末尾,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浸透紙張,也浸透了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2
協議簽訂後的日子,顧沉硯回家的次數多了起來。
但他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協議上那冰冷的條款。
每個月的固定幾天,他會像完成任務一樣,沉默地與我履行夫妻義務,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去浴室,將自己身上屬於我的氣息沖洗得一乾二淨。
不久後,我懷孕了。
當驗孕棒上出現兩條紅杠時,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我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這裡麵,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一個我和顧沉硯的孩子。
或許,這個孩子的到來,能改變我們之間冰冷的關係。
我揣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第一次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裡傳來一個嬌弱的女聲。
沉硯哥,是誰啊是白汐。
顧沉硯的聲音立刻溫柔下來:冇事,一個騷擾電話。
那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幾乎是立刻掛斷了電話。
騷擾電話。
在他心裡,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連一個有名有姓的稱呼都不配擁有。
那天晚上,顧沉硯冇有回來。
第二天,我是在醫院的婦產科門口看到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白汐,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溫柔。
醫生,她身體弱,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藥,做最全麵的檢查。
白汐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楚楚可憐:沉硯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傻瓜,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他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一幕,像一幅精美的畫,卻也像一把鋒利的刀,將我的幻想割得支離破碎。
我握著孕檢單的手,指節泛白。
原來,他昨晚冇回來,是在醫院陪著白汐。
我像個小偷一樣,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對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璧人。
直到他們走遠,我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回到冰冷的彆墅,我將那張B超單藏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是我最後的秘密,也是我最後的奢望。
3
顧家老宅的家宴上,我再次見到了白汐。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麵色雖然還有些病態的蒼白,卻更顯得我見猶憐。
顧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心疼得不得了:好孩子,身體好些了嗎沉硯也是,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住在醫院。
白汐怯生生地看了顧沉硯一眼,輕聲說:奶奶,不怪沉硯哥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顧沉硯立刻介麵:是我的錯,冇有照顧好小汐。
他們一唱一和,將我這個正牌的顧太太,襯托成了一個多餘的空氣人。
我坐在長長的餐桌末端,安靜地喝著麵前的湯。
懷孕初期,我的孕吐反應很嚴重,聞到油膩的東西就想吐。
席間,一道紅燒蹄髈被端了上來。
濃鬱的醬香味瞬間衝入鼻腔,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乾嘔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顧老太太的臉色沉了下來:宋錦,你這是做什麼在長輩麵前像什麼樣子!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奶奶,我……
她就是故意的!白汐突然開口,眼圈泛紅,她知道我聞不得這個味道,故意噁心我!
我愣住了。
顧沉硯立刻將白汐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地射向我:宋錦,道歉!
我冇有。我辯解道,我隻是……
你還想狡辯顧沉硯打斷我,小汐的身體有多差你不是不知道,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我的惡毒。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的丈夫,不問青紅皂白,為了另一個女人,逼著我這個懷著他孩子的妻子道歉。
如果我說,我懷孕了呢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說完,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顧沉硯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顧老太太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真的
我拿出包裡的孕檢單,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白汐突然發出一聲痛呼,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汐!顧沉硯臉色大變,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他甚至冇有再看我一眼,抱著白汐就匆匆往外走,口中急切地喊著:快叫救護車!
一場家宴,不歡而散。
我成了那個用心險惡,故意刺激病人的毒婦。
而我的孩子,在他心愛的女人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4
白汐被送進了醫院,說是受了刺激,病情加重了。
顧沉硯守在她的病床前,寸步不離。
而我,被禁足在了彆墅裡。
他派了兩個保鏢守在門口,美其名曰讓我安心養胎,實則是怕我去醫院打擾白汐。
我給他打電話,他一次都冇有接過。
我發資訊告訴他,醫生說我胎像不穩,需要家人陪伴。
他隻冷冰冰地回了四個字:自己處理。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我不再掙紮,也不再期盼。
每天機械地吃飯,睡覺,散步,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我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在我的身體裡成長,偶爾還會調皮地踢我一下。
這是我唯一的慰藉。
我開始給孩子準備東西,小小的衣服,柔軟的毛毯,可愛的玩具。
我想,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帶著他離開。
去一個冇有顧沉硯,也冇有白汐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我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如果是男孩,就叫宋安。如果是女孩,就叫宋寧。
我隻希望他/她,一生平安喜樂。
5
在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白汐出院了。
顧沉硯直接將她接回了我們的彆墅。
小汐身體弱,需要人照顧。你肚子大了不方便,就讓王媽多費心。他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通知我。
我看著白汐被他小心翼翼地扶進門,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我的家,我的丈夫,如今都要分她一半。
不,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隻是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白汐住進來後,整個彆墅都變得雞飛狗跳。
她今天說頭暈,明天說心悸,後天又說呼吸困難。
顧沉硯每天都圍著她團團轉,請來最好的家庭醫生,用最昂貴的藥材給她調理身體。
而我這個真正的孕婦,卻被晾在了一邊。
有一次,我半夜腿抽筋,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推醒身邊的顧沉硯,希望他能幫我揉一揉。
他卻不耐煩地皺起眉:大半夜的,又在鬨什麼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白汐的咳嗽聲。
顧沉硯立刻掀開被子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衝了出去。
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感受著腿上撕裂般的疼痛,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不是他不懂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我。
6
悲劇發生在一個雨夜。
白汐突然說自己胸口疼得厲害,喘不過氣。
顧沉硯二話不說,抱起她就要去醫院。
我攔住了他。
外麵下著暴雨,路滑不安全。我已經叫了家庭醫生,他馬上就到。我挺著大肚子,擋在門口。
顧沉硯卻一把將我推開,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宋錦,小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饒你!他對我怒吼道,眼神裡的狠厲讓我心驚。
我扶著腰,腹部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顧沉硯,我也是你的妻子,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我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喊了出來。
你和你的孩子,加起來都比不上小汐一根頭髮!
他丟下這句誅心的話,抱著白汐衝進了雨幕中。
我呆立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一股熱流從我的腿間滑下。
我低頭一看,鮮紅的血染紅了我的睡裙。
孩子……我的孩子……
我驚恐地睜大眼睛,掙紮著想去拿手機求救,卻渾身無力,最終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了顧沉硯那張冷酷的臉。
7
我在醫院醒來。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我的鼻腔。
我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那裡已經恢複了平坦。
我的孩子……冇了。
一個護士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了,臉上帶著同情:顧太太,你醒了。你送來得太晚了,孩子冇保住,是個已經成型的男嬰。你……節哀。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男嬰。
我的宋安,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離開了我。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
我恨。
我恨顧沉硯,恨白汐,更恨我自己。
如果我冇有那麼軟弱,如果我早點離開,我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死
病房的門被推開,顧沉硯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依舊一絲不苟。
你醒了。他淡淡地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
孩子呢我啞著嗓子問。
他避開我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說:醫生已經處理了。
處理了。
多輕巧的三個字。
那是我們的孩子,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他口中,卻像一件垃圾一樣,被處理了。
白汐呢她怎麼樣了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眼淚卻流得更凶。
他皺起眉:她冇事,隻是受了點驚嚇。
是嗎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顧沉硯,為了她,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了嗎
他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這個孩子,本就是為了大哥留的。冇了,就當是天意。
天意。
好一個天意。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徹底碾碎。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顧沉硯,我們離婚吧。
8
我說出離婚兩個字時,顧沉硯愣住了。
他似乎冇想到,一向對他逆來順受的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宋錦,你又在耍什麼把戲他冷聲道,彆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博取我的同情。
我睜開眼,平靜地看著他:我冇有耍把戲,我是認真的。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擬好,你隻要簽字就行。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以為顧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然呢你想讓我留下來,繼續給你當生育工具,給你心愛的女人當擋箭牌嗎我自嘲地笑了笑,顧沉硯,我累了,也死心了。
說完,我不再理他,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他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摔門而去。
出院那天,顧沉硯冇有來。
來接我的是他的助理。
助理遞給我一張黑卡:顧總說,這是給你的補償。
我冇有接。
我回到那棟囚禁了我三年的彆墅,收拾好了自己簡單的行李。
在離開前,我將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旁邊,是我取下的婚戒。
那枚價值不菲的鑽戒,曾經是我最珍視的東西,如今在我看來,卻像一個沉重的枷鎖。
我走出顧家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華麗的牢籠,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宋錦,已經死了。
從今天起,我為自己而活。
9
三年後。
法國巴黎,一場頂級的珠寶設計大賽上。
一個名叫Jin的華裔設計師,憑藉一款名為涅槃的作品,一舉奪得金獎,震驚了整個設計界。
聚光燈下,我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長髮挽起,臉上帶著從容自信的微笑。
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卑微怯懦的宋錦了。
失去孩子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我一度想過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是我的大學導師,將我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他帶我去了法國,讓我重新拾起了畫筆和設計的夢想。
我將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傾注在了設計之中。
涅槃,就是我送給自己和那個未出世孩子的禮物。
它代表著重生,也代表著告彆。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我父親打來的。
錦錦,你……能不能回來一趟父親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爸,出什麼事了我心裡一緊。
宋氏……快不行了。
原來,在我離開後,顧沉硯撤回了所有對宋氏的投資。
這三年來,宋氏舉步維艱,全靠我父親一個人苦苦支撐。
如今,終於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我掛了電話,立刻訂了回國的機票。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
10
時隔三年,我再次踏上了雲城的土地。
這座城市,承載了我太多痛苦的回憶。
在去公司之前,我先回了一趟宋家老宅。
家裡冷冷清清,隻有父親一個人。
他比三年前蒼老了許多,兩鬢已經斑白。
爸,我回來了。我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父親的身體一僵,隨即轉過身,激動地看著我:錦錦,你真的回來了!
我們父女倆抱頭痛哭了一場。
平複情緒後,父親纔跟我說起公司的情況。
都是顧沉硯,父親咬牙切
,他就像瘋了一樣,處處針對我們宋氏,斷了我們所有的合作和貨源。錦錦,他對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心中冷笑。
誤會
不,他隻是在報複我,報複我的不辭而彆。
爸,你彆擔心,公司的事,我會想辦法。我安慰道。
為瞭解決公司的危機,我不得不開始在雲城的商界奔走。
然後,在一個商業酒會上,我再次見到了顧沉硯。
他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內斂,也更加陰沉。
他正被一群人簇擁著,眾星捧月一般。
當他的目光掃過我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狂喜,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推開身邊的人,徑直朝我走來。
宋錦他試探地叫出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端著酒杯,對他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說完,我挽著身邊一個合作夥伴的胳膊,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我能感覺到,他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背影,久久冇有離開。
11
顧沉硯開始瘋狂地調查我的過去三年。
他很快就查到了,國際知名的珠寶設計師Jin,就是當年的宋錦。
他開始用儘各種方法接近我。
送花,送珠寶,送豪車,送彆墅。
凡是能用錢買到的東西,他都毫不吝嗇地送到我麵前。
可這些東西,都被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這些物質的東西,已經無法再打動我。
於是,他開始改變策略。
他會偶遇在我公司樓下,一等就是一整天,隻為跟我說一句話。
他會去我常去的餐廳,點上我喜歡吃的菜,然後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裡看著我。
他甚至收購了宋氏的對家公司,然後將所有優質資源都傾斜給宋氏,幫宋氏度過了危機。
他做的這一切,都像一個笨拙的、試圖挽回愛人的傻瓜。
可我看著他,心中卻隻有一片冰冷。
顧沉硯,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的孩子回不來了。
我那顆愛你的心,也早就在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死得乾乾淨淨了。
12
這天,我剛從公司出來,就看到顧沉硯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捧著一大束白玫瑰。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來:錦錦,我們談談,好嗎
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我繞過他,準備離開。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宋錦,我知道錯了。他低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悔恨,這三年來,我冇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查清楚了,當年都是白汐在騙我,她根本冇有心臟病,她隻是嫉妒你,所以才……
所以才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對不起,錦錦,對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緊。
我用力甩開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顧沉硯,你的一句對不起,能換回我的孩子嗎
他啞口無言。
至於白汐,我冷笑一聲,她是你的心頭肉,是你的白月光替身,她做錯了什麼,都應該由你來買單,而不是來向我懺悔。
我和她已經冇有關係了。他急切地解釋道,我把她送出了國,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是嗎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顧沉硯,你是不是覺得,你處理掉了白汐,解決了宋家的危機,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邊,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步步緊逼,是想告訴我,你現在幡然醒悟,發現自己愛上我這個替身了那你把我當什麼一個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絕望。
錦錦,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原諒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顧沉硯,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13
被我拒絕後,顧沉硯並冇有放棄。
他變得更加偏執。
他買下了我公司對麵的寫字樓,每天就坐在辦公室裡,用望遠鏡看著我工作。
我搬家,他也立刻在我隔壁買下房子。
我拉上窗簾,他就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家樓下。
他的行為,讓我感到窒息。
我報了警,可警察來了,也隻是以家庭糾紛為由,勸說幾句就離開了。
他是顧沉硯,是雲城的商業帝王,冇有人敢得罪他。
我被他逼得快要發瘋。
終於,在一個深夜,我拉開窗簾,看著樓下那個在寒風中站得筆直的身影,撥通了他的電話。
顧沉硯,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用儘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他欣喜若狂的聲音:錦錦,你終於肯理我了。
回答我的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說:我隻想……再看看你。
你看夠了嗎
冇有,永遠都看不夠。
好。我深吸一口氣,那你就在那兒站著吧,站到天亮,站到你死,都跟我沒關係。
說完,我狠狠地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窗A簾,樓下已經冇有了他的身影。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可冇想到,下午就接到了他助理的電話。
宋小姐,顧總……他暈倒了,現在在醫院,高燒不退,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冷漠地吐出兩個字:與我無關。
14
我以為,我的心已經堅硬如鐵。
可當我無意中得知,顧沉硯因為淋雨引發急性肺炎,住進了ICU時,我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地抽痛了一下。
我痛的,不是他。
而是那個曾經深愛著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自己。
我終究,還是冇能做到真正的無動於衷。
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醫院。
隔著ICU的玻璃窗,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顧沉硯。
他戴著氧氣麵罩,臉色蒼白如紙,了無生氣。
短短幾天,他就瘦了一大圈,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還是會來的。
我回頭,看到了顧老太太。
她比三年前更加蒼老,頭髮已經全白了。
你都看到了,她指著病房裡的顧沉硯,聲音裡帶著哭腔,這三年,他冇有一天過得好。他把你所有的東西都鎖在一個房間裡,不許任何人碰。他每天晚上都抱著你的照片睡覺,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
他把白汐送走了,跟白家也斷絕了所有來往。他把整個顧氏集團都快折騰垮了,就為了幫你那個不成器的父親。
宋錦,我知道,當年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是他對不起你和那個孩子。可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我看著她,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老太太,機會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丟的。他當初親手推開我,親手害死自己孩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看他,更不是為了原諒他。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隻是想來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如果是,我會很高興。
顧老太太被我的話驚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不再理會她,轉身決絕地離開。
15
顧沉硯最終還是挺了過來。
出院後,他冇有再來糾纏我。
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放棄了。
我鬆了一口氣,開始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我的個人品牌Jin在國際上越來越有名氣,我甚至準備在米蘭開自己的第一家旗艦店。
就在我準備出國的前一天,我的工作室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白汐。
她比三年前憔悴了很多,身上穿著普通的衣服,臉上畫著濃妝,卻依舊掩蓋不住眼底的怨毒。
宋錦,好久不見。她開門見山地說。
你來做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說,一個關於你那個孩子的秘密。
我的心猛地一跳。
當年,你從樓梯上摔下去,並不是意外。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是我推的你。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欣賞著我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因為我嫉妒你!我嫉妒你長得像我姐姐,更嫉妒你能懷上沉硯哥的孩子!
你以為沉硯哥愛你嗎彆傻了!他愛的從來都隻有我姐姐一個人!他對我好,也隻是因為我是姐姐的妹妹!而你,不過是一個可憐的替代品!
我就是要讓你失去一切!讓你痛苦!讓你這輩子都活在失去孩子的陰影裡!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將我早已結痂的傷口,重新剖開,血肉模糊。
原來,我孩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我渾身發抖,血液逆流,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我抬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瘋子!
白汐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她卻笑了,笑得癲狂。
我是瘋子宋錦,你很快就會變得比我還瘋!
說完,她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裡麵傳出的,是她剛纔說的所有話。
我已經把這份錄音,發給了顧沉硯。她得意地說,我想看看,當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女人,是個殺人凶手時,會是什麼表情。
16
我不知道白汐是怎麼離開的。
我隻知道,當顧沉硯像一陣風一樣衝進我的工作室時,我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他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他死死地盯著我,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冇有回答,隻是將那支錄音筆,丟到了他麵前。
他顫抖著手,撿起錄音筆,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
每聽一次,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他喃喃自語,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裡滾落。
是我把那個毒婦帶回了家……
是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了她……
是我……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迴盪。
我冷漠地看著他自殘,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現在纔來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17
顧沉硯瘋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將白汐從國外抓了回來,親手送進了監獄。
白家也因為白汐的罪行,而徹底破產,在雲城銷聲匿跡。
做完這一切後,他將顧氏集團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他淨身出戶,隻留下了一棟郊區的彆墅。
那棟彆墅,是按照我曾經畫過的一張設計圖建造的。
那是我年少時,幻想中和他的家。
他助理將股權轉讓書交給我時,還帶來了一句話。
顧總說,他這輩子,罪孽深重,不求你的原諒,隻求下半生,能為你守著那個家。
我看著那份能讓無數人瘋狂的檔案,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將檔案撕得粉碎。
告訴顧沉硯,我宋錦,不稀罕。
我不需要他的錢,更不需要他廉價的懺悔。
我隻想要我的孩子。
可他,永遠都還不回來了。
18
我準備離開雲城了。
米蘭的旗艦店已經準備就緒,我的未來,在那片更廣闊的天空。
離開那天,雲城下起了小雨。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讓司機繞道去了城西的墓園。
我孩子的骨灰,就安放在那裡。
我在他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束他最喜歡的向日葵。
寶寶,媽媽要走了。我撫摸著冰冷的墓碑,輕聲說,以後,媽媽會帶著你的份,好好活下去。
從墓園出來,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沉硯。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我。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像一棵被風霜摧殘過的枯樹。
我們隔著雨幕,遙遙相望。
最終,還是他先朝我走了過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一把鑰匙,放在了我的手心。
是那棟彆墅的鑰匙。
然後,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被儲存得很好的B超單。
是我當年,被遺忘在彆墅裡的那一張。
錦錦,他看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悲哀,我知道,我冇有資格請求你留下。
我隻希望,你能帶著它。他將B超單小心翼翼地塞進我的手裡,就當是……給我留個念想。
我看著他,忽然就釋然了。
我不再恨他了。
因為恨,也需要力氣,需要感情。
而他,已經不配再擁有我的任何情緒。
19
我收下了那張B超單。
轉身,我將它和那把鑰匙,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顧沉硯的身體,在雨中狠狠地晃了一下。
我冇有回頭,徑直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衝到垃圾桶邊,不顧一切地伸手進去翻找。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他的衣服,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就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顧沉硯,再見了。
不,是再也不見。
20
五年後。
米蘭。
我的個人品牌Jin,已經成為國際頂級的珠寶品牌。
我站在自己設計的旗艦店裡,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錦錦,告訴你一個訊息,顧沉硯……他死了。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死的
癌症,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已經冇救了。他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B超單,不過早就被水泡得看不清了。
父親歎了口氣:他立了遺囑,把他名下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你。
我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爸,幫我把那些錢,都捐了吧。
以我和孩子的名義,成立一個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已經有了細微的皺紋,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和從容。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的未婚夫發來的資訊。
親愛的,畫展快開始了,我來接你。
我笑了笑,回覆道:好。
窗外,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我終於,等來了我的涅槃。
而顧沉硯,他用他的整個後半生,為我建了一座華麗的墳墓。
隻可惜,我早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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