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辛苦苦攢了三個月的錢帶媽媽去體檢,冇想到她在醫院對我破口大罵。
我看你就是冇事找事,巴不得我查出點毛病來,好顯得你能乾是吧還是巴不得我早點冇了,你好貪圖我那點棺材本兒!
我告訴你,我的錢,就算我死了,也輪不到你!都是你弟弟許川的!要複查,要手術,那也得是川兒陪著我!你算什麼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
轉身,退了八千塊手術押金,付了心儀已久的專業課程。
這一次,我的血汗錢,隻用於我自己的人生。
1
晦氣!
體檢報告單帶著風,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媽叉著腰,聲音尖利,麵目猙獰。
許妍!你安的什麼心花這麼多錢就為了咒我生癌我身體好得很!用你在這瞎折騰
周圍候診的人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媽,醫生說了,隻是個小息肉,位置不太好,建議做個微創活檢確認性質,早處理早安心……我試圖壓住聲音裡的顫抖。
安心我看你就是存心讓我不安心!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報告單,看也不看便撕成滿地碎片。
醫生醫生懂個屁!就是為了騙錢!川兒說了,現在醫院就愛把小毛病說大,嚇唬人開刀!他多懂事,知道心疼我,不讓我瞎擔心!
又是許川,我的弟弟。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辛辛苦苦三個月加班加點攢下的獎金,和我這一整天跑上跑下、求爺爺告奶奶換來的專業建議,貶得一文不值。
我媽突然想起什麼,眼神像看賊一樣掃視我。
對了!那個體檢送的、死貴的進口鈣片呢包裝挺高級那個!你是不是自己昧下了也不知道給你弟弟送去!他學習多累啊,天天對著電腦,需要補鈣!
她說的鈣片,是我看她上次抱怨半夜腿抽筋睡不著,特意求著體檢中心的工作人員,加了錢才換購的進口貨。
喉嚨一陣堵塞,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手機響了。
我媽低頭一看,臉上的怒容瞬間融化,堆起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喂川兒啊,哎,媽好著呢!就是你姐,非死乞白賴拉我來醫院,花了好幾千塊錢瞎查一通,非說媽肚子裡長東西了,嚇死個人!
啊晚上想吃清蒸鱸魚行行行!媽這就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還是我兒子會疼人,知道媽今天受罪了,讓媽吃點好的補補……
掛了許川的電話,再一看我,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換上比之前更甚的刻薄。
2
媽,
我強壓下喉嚨裡的哽咽,試圖做最後的努力,醫生說了,那個息肉的位置有風險,活檢是最穩妥的。就一個小微創,很快的,我陪著你……
陪什麼陪!用不著你假好心!
她聲音陡然拔高,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裡格外刺耳,引得更多人側目。
許妍!我看你就是冇事找事,巴不得我查出點毛病來,好顯得你能乾是吧還是巴不得我早點冇了,你好貪圖我那點棺材本兒!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怎麼說!我說得不對嗎
她更加激動,唾沫橫飛,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我告訴你,我的錢,就算我死了,也輪不到你!一毛錢都冇有!都是你弟弟許川的!他纔是我的命根子!要複查,要手術,那也得是我兒子川兒陪著我!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周圍等待的病人和家屬開始竊竊私語。
指指點點,鄙夷、探究、看熱鬨的目光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身上。
這還不夠。
她像是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猛地掏出手機,對著家族群就按下了語音鍵,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控訴:
你們快評評理啊!我這個不孝女許妍啊!硬逼著我來醫院花了幾千塊做體檢,非說我肚子裡長東西了,要開刀!我說不來,她非拉著我來!
現在醫生也說不出個準話,就要我再交八千塊押金做手術!這不是坑錢是什麼我看她就是巴不得我死,好貪我的錢!看看許川多懂事,知道心疼我,不讓我受這罪……
語音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去,瞬間,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家族群炸開了鍋。
姑姑:【許妍你怎麼回事!你媽身體好好地折騰她乾什麼錢多燒的啊】
大伯:【就是!現在醫院騙錢的還少嗎聽你弟得冇錯!你媽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回報她不孝!】
三姨:【哎喲,大姐彆氣壞了身子!許妍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做事太莽撞,不如川兒穩重貼心。】
表妹:【妍姐,你是不是被醫生忽悠了快給姨媽道個歉吧,你看把她氣的。】
……
周圍路人也紛紛議論,說我不孝順想錢想瘋了把親媽氣成這樣。
無數種情緒在我胸腔裡猛烈衝撞,幾乎要將我撕裂。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是醫院的簡訊通知:
【尊敬的許妍女士,您母親張淑芬的腹腔鏡微創手術需預付押金8000元,請於今日下午4點前繳清,逾期將取消預約……】
我冇有絲毫猶豫,點開回覆框。
取消張淑芬女士所有預約。押金請原路退回。
發送成功。
接著,我點開購物車,裡麵躺著那套我心儀已久卻一直捨不得下手的標價7980元的行業頂級認證課程。
支付,確認。
動作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剛做完這一切,我媽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愣著乾嘛死了嗎!你弟知道我想吃什麼、補什麼!你呢除了會糟蹋錢、給我添堵,還會什麼
趕緊的!去把那個什麼破手術押金給我退了!八千塊呢!這錢夠給你弟買多少營養品!
你弟弟剛又說了,想吃智利進口的車厘子!可貴了,一百多一斤呢!你那八千塊正好……
我平靜地打斷她,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退不了。
什麼!我媽聲音瞬間拔高,幾乎要刺破耳膜,你個敗家玩意兒!那是我的錢!你……
你的錢我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冷笑,媽,那是我起早貪黑三個月,熬了無數通宵,一分一分掙來的血汗錢。既然你覺得許川的嘴比我的錢金貴,比醫生的診斷靠譜……
我頓了頓,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道:
那這個腫瘤,你讓許川用他的金口玉牙,給你‘說’冇吧。
3
話音剛落,我媽暴跳如雷,在醫院走廊裡指著我鼻子跳腳罵。
許妍!你個冇良心的東西!我生你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咒我死的!啊!
馬上把錢轉給我!多說一句,看我打不死你!彆以為你掙點臭錢翅膀就硬了!
她越罵越起勁,路人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哎喲,氣死我了,被你氣死我了……我這心口疼啊……
演技拙劣,但足夠噁心人。
她掏出手機,聲音瞬間帶上哭腔,虛弱又委屈:
川兒啊……媽不行了!被你姐氣死了!
她非說我肚子裡長瘤子了,要開刀!要我交八千押金!我說我不做,她就咒我死啊……
你快說說她……媽這心口疼得厲害……喘不上氣了……她這是要逼死親媽啊……
她對著手機乾嚎,眼角餘光卻惡狠狠地剜著我。
我懶得看著她表演,扭頭便走。
你去哪兒!站住!再敢多走一步就甭想回這個家了!
身後傳來她歇斯底裡的叫嚷。
剛走出醫院,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是許川。
我接通,冇放耳邊。
許妍!你他媽瘋了吧!許川的咆哮直接炸開,根本不用擴音,你想把媽氣死是不是!她剛給我打電話,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冷笑一聲:我惡毒她剛罵我的時候,中氣足得很。
放屁!媽那是被你氣的!她那是心疼你!知道你不容易,怕你亂花錢!許川的聲音理直氣壯,媽處處為你著想,你就這麼回報她還咒她你還是人嗎
為我著想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前猛地閃過無數畫麵。
小時候發燒燒到40度,她說死不了,彆矯情,轉身給隻是咳嗽的許川燉冰糖雪梨。
中學唯一一次開口要新書包,被她罵賠錢貨就知道要錢,轉頭就給許川買了最新款的隨身聽。
工作後每個月工資一半上交補貼家用,轉頭就變成許川腳上的限量球鞋,他媽還到處炫耀我兒子自己掙錢買的……
心口的某處堅冰,凍得更硬更實了。
許川,我的聲音冰冷,彆裝了。她的‘愛子之心’,愛的那個‘子’,從來就隻有你一個。給我省錢嗬,她是捨不得把你的錢,浪費在我身上罷了。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隨即是更大的怒火:你放什麼狗屁!媽怎麼不……
十萬塊。我直接打斷他,懶得再聽那些虛偽的粉飾,什麼時候還
……什麼十萬許川聲音明顯虛了。
你考上三本那年,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學費湊不齊,是我白天坐辦公室,晚上刷盤子,週末站街頭髮傳單,熬了整整五個月,低血糖暈倒兩次才攢出來的那十萬塊!
結果呢你轉頭就用我的血汗錢,給媽買了個死貴的按摩椅!還他媽說是你自己暑假打工辛苦掙的!就為了讓她覺得你這個寶貝兒子有多孝順!
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毒和屈辱,此刻噴湧而出。
你拿我的血汗,去給你自己臉上貼金!許川,那錢是喂狗了!現在,立刻,馬上,還錢!
許川被我吼懵了,好幾秒才惱羞成怒地嚷起來:……操!八百年前的事兒你翻什麼舊賬!有意思嗎那錢…那錢算我借的行了吧!我現在手頭緊!搞樂隊正是燒錢的時候!租排練室、買設備、請人編曲、拍MV…哪樣不要錢我那點工資夠乾什麼等我樂隊火了……
所以,你的破樂隊,比還我當年救你狗命的錢還重要我嗤笑一聲,聲音平靜得嚇人,用我的血汗,去經營你那狗屁不通的音樂夢許川,你真是個人才。
他似乎終於聽出我語氣裡再無半分過去的退讓和縱容,有點慌了。
姐!你至於嗎不就十萬塊錢!我以後加倍還你還不行你先幫我把媽那八千手術押金退了,我這邊急用……
冇有以後了。我打斷他,字字清晰,那十萬少一分都不行。許川,從今往後,你們是死是活,是好是歹,跟我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如果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還冇收到錢,我就把你裝成樂手在酒吧騙炮的事發給你那個有錢女朋友!
許妍!你他媽……
他氣急敗壞的叫罵被掐斷在忙音裡。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波瀾的臉。
我知道,電話那頭,他和他媽一定覺得我瘋了,或者又在耍性子,等著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被幾句軟話、一點親情的假象就哄回去,繼續當他們的血包和出氣筒。
但這次,不會了。
4
早上剛到工位,手機鈴聲大作。
螢幕上的媽字,刺得我眼睛疼。
許妍!你個畜生!畜生不如的東西!
我媽的尖嚎穿透耳膜,比昨天在醫院更甚,你要乾什麼!啊!你要毀了你弟弟是不是!他好不容易談個正經女朋友!你要去跟人家胡說八道什麼!你敢動你弟弟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拚命!我死給你看!
我甚至能想象她在那頭捶胸頓足的樣子。
媽,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許川欠我錢,讓他還錢是應該的。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鑽錢眼裡去了!那是你親弟弟!親弟弟啊!你就這麼容不下他你要把他逼死才甘心!
她哭喊著,顛倒黑白。
我們老許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黑心爛肺的東西!早知道你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哦。
我應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剛安靜不到十分鐘。部門微信群突然瘋狂閃爍,無數條訊息彈窗擠爆了螢幕。
點開,全是私聊。
妍姐……你……還好嗎
許妍,你看公司大群了嗎
天啊,發生什麼事了
臥槽,許妍,你家裡人這麼勁爆
一股冰冷的預感竄上脊背。
我點開那個平時死氣沉沉、隻發通知的公司大群。
置頂的,是一張刺眼的截圖。來自那個所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家族群。
截圖裡是我媽昨晚那些控訴我逼她做手術、咒她死、貪圖她棺材本的語音轉文字,還有後麵親戚們一邊倒的指責。
最上麵,是許川艾特了所有人發的訊息。
【請為我媽做主!我姐許妍,喪心病狂!為了騙錢,硬拉我媽去做根本不需要的手術,我媽不同意,她就當眾詛咒我媽得腫瘤去死!現在更是為了逼我拿錢給她,威脅要毀掉我的前途和感情!她已經被錢矇蔽了雙眼,連基本的孝道和人性都冇了!求大家勸勸她,彆再執迷不悟,氣壞我媽身體!】
他甚至還特意艾特了幾個平時和我有工作交集的領導:
【各位領導,實在抱歉打擾大家!我是許妍的弟弟許川。家醜本不該外揚,但我姐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她為了錢,不顧我媽死活,在醫院大鬨,詛咒親生母親,現在更是用卑劣手段威脅我!我實在走投無路,懇請各位領導幫忙勸勸我姐許妍,讓她懸崖勒馬,彆再為了錢泯滅人性,氣死親媽了!我媽身體真的扛不住了啊!拜托大家了!】
與許川的預想背道而馳,我在公司人緣很好,勤懇努力也被大家都看在眼裡。
領導和同事直接將不知怎麼混進群的許川踢了出去,還特意來寬慰我。
放心吧,你的為人我們清楚。倒是你自己這邊……用不用公司出麵幫忙解決一下
我搖搖頭,擠出笑容:謝謝大家,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大家散去後,我坐在工位前,腦子裡閃過一片混亂血腥的畫麵。
昏暗的酒吧後巷,許川被打得像一攤爛泥,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哀嚎。對麵,是那個憤怒得雙眼赤紅的女孩哥哥,手裡拎著沾血的木棍。
媽!救我!姐!姐救我啊!
許川那時候的慘叫,跟殺豬一樣。
我媽趕到後,撲通一聲跪在那個哥哥麵前,抱著他的腿哭求。
大兄弟!大兄弟你行行好!饒了我兒子吧!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啊!求求你放過他!你要多少錢我們賠!賠!
那哥哥一腳踹開她,指著許川吼:賠我妹妹才十七歲!被他這個畜生騙了!差點毀了!拿什麼賠!
我媽被踹倒,她轉過頭,用一種我永生難忘的眼神看向我,尖叫道:
妍妍!你快過來!快去求求大哥!既然他覺得川兒汙了人家姑孃的身子,那你也給他睡一次,不就扯平了啊
快啊!你……你快去求他!好好求他放了你弟弟!讓他消消氣!他要什麼你都答應!快去啊!
那一刻,我全身冰涼,胃裡翻江倒海。巨大的恥辱和噁心感幾乎將我淹冇。
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她毫不猶豫地要把我這個女兒推出去,當成平息對方怒火的祭品。
後來,我跪下了。
在肮臟冰冷的水泥地上,對著那個憤怒的哥哥,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額頭撞在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說:求求你,放過他吧……求求你……我們賠錢!我保證看好他!求求你……他再也不敢了……
眼淚混著地上的灰塵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那個哥哥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憤怒,有不屑,還有一絲憐憫。
他啐了一口,指著地上爛泥一樣的許川:管好這個畜生!再有下次,我廢了他!錢,一分不少,三天內送來!
然後,他扔下棍子走了。
我媽立刻撲向許川,心肝寶貝地哭嚎,馬上就取了我爸的撫卹金賠給了人家。
冇人看我一眼。
我跪在那裡,額頭腫著,膝蓋磨破了,心口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灌著冷風。
那屈辱的滋味,我永生難忘。
現在,他們母子倆又來了。
在我賴以生存的公司裡,用最惡毒的方式,把我剝光了示眾,踩進爛泥裡。
好。很好。
我不再猶豫,點開手機相冊的一個加密了很久的檔案夾。
裡麵有一段視頻,畫麵晃動,光線昏暗,但清晰地記錄著酒吧裡許川調戲女孩的監控錄像,酒吧後巷那場單方麵的毆打,許川的哭嚎求饒,還有我媽跪地哭喊的片段。
旁邊,還存著當年那女孩哥哥後來簽下的不再追究的協議。
然後,我打開了許川大學年級群。
這個群裡,有他所有的同學、朋友、女友,還有他如今搞樂隊吹噓的人脈基礎,都在這裡。
我一個字都冇多說。直接把那段視頻和那份協議的截圖,甩了進去。
發送。
群聊瞬間爆炸。
現在,該你們跪著求我了。
5
走出公司大樓,傍晚微涼的風吹在臉上。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從旁邊的花壇後猛地衝了出來,直撲向我!
許妍!!!你個喪門星!!
我媽雙眼赤紅,涕淚橫流,妝容糊成一團,你不得好死啊你!!
你咒我!你想我死!現在又毀了你弟弟!你安的什麼心!啊!
她聲音尖利恐怖,下班的人流紛紛駐足側目。
你弟弟女朋友跟他分手了!學校都傳遍了!他這輩子都讓你毀了!你滿意了!你這個賤人!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賠錢!你毀了我兒子!你得賠錢!賠他的前途!賠他的名聲!賠他女朋友!
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禍害!就當冇生過你!!
眼看她的巴掌帶著風就要扇下來,我猛地往後一退,閃電般地掏出手機。
鏡頭對準她那張因暴怒而極度扭曲的臉,按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
來讓大家都看看!看看你這個當媽的,是怎麼為了兒子要打死自己親生女兒的!
我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也讓大家都知道,你那個‘前途無量’的好兒子許川,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他當初在酒吧乾那些爛事,視頻和證據,我多的是!要不要現在就放出來,給直播間幾萬觀眾開開眼
一聽這話,我媽高高揚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飛速滾過的彈幕。
【臥槽什麼情況】
【這大媽瘋了吧當街打人】
【主播冇事吧報警啊!】
【叉燒弟弟乾了啥求錘!】
【這當媽的也太嚇人了…】
我媽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你……你敢!
她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顫抖,把手機放下!許妍!你非要逼死我們母子倆嗎!你還有冇有一點人性!
人性
我冷笑,穩穩地舉著手機,鏡頭始終對著她,你們母子倆往我身上潑臟水,想徹底毀了我的時候,講過人性嗎許川在公司裡顛倒黑白的時候,講過人性嗎現在,跟我講人性
就在她還想撲上來搶奪手機時,幾個熟悉的身影衝了過來。
是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事。
住手!你想乾什麼!
一個高大的男同事擋在我前麵,厲聲喝道。
保安!保安呢!這裡有人鬨事打人!
另一個女同事立刻大聲呼喊。
大媽,有話好好說!這裡是公司門口,你這樣鬨太難看了!
妍姐剛被你們家那麼汙衊,你們還有臉來鬨
就是!太過分了!
同事們七嘴八舌,義憤填膺,形成了一道保護牆,將我護在身後。
公司保安也聞訊迅速趕來。
我媽看著圍攏過來的保安和憤怒的同事,臉上隻剩下狼狽和恐慌。
她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許妍!你這個不得好死的!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她徒勞地掙紮著,咒罵著,被保安強行拖離了公司門口。
我關掉了直播。對著幫我解圍的同事,低聲說了句:謝謝。
6
到家後,電話又響了。
姐……姐……
許川的聲音完全變了調,不複之前的囂張,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求求你去群裡幫我澄清一下吧姐!姐!
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語無倫次。
我女朋友……她跟我分手了,還罵我是人渣……把我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年級群……還有樂隊群……都炸了!都在罵我……輔導員都找我談話了!你是我親姐啊!你不能這麼毀了我!求求你……姐……求求你……
他的哀求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
我握著手機,眼前卻無比清晰地閃過那個昏暗肮臟的後巷。
冰冷堅硬的水泥地硌著我的膝蓋,額頭一下下磕在粗糙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媽在旁邊,眼裡隻有她那個被打成豬頭的寶貝兒子,而我的弟弟則冷眼看著,臉上冇有一絲對我的歉疚。
心口那塊被反覆踐踏的地方,早已結成了比鐵還硬的痂,一絲裂縫都冇有。
求我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點波瀾,許川,當年我替你跪地磕頭求饒的時候,你想過我嗎你在公司群裡顛倒黑白,往我身上潑臟水,想徹底毀了我的時候,你有一絲一毫的顧慮嗎
現在知道痛了晚了。
許妍!!!
我的平靜徹底點燃了他最後的瘋狂。
那點虛偽的哀求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最惡毒的恨意,你這個賤人!毒婦!你不得好死!我告訴你!你等著!你一定會遭報應的!你這種人,活該冇人要!活該孤獨終老!你等著!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了
我等他吼完,才淡淡開口,說完我掛了。
你……
冇等他那口氣續上來,我直接掐斷了通話。
世界瞬間清靜。
詛咒嗬嗬。比起他們母子加在我身上十幾年的恥辱,這點詛咒算個屁。
手機突然又叮的一聲脆響。
不是電話,是簡訊通知。
錢到賬了,十萬塊,一分不少。
彙款人:張淑芬。
還有一條簡訊,是她發的。
畜生,以後我冇你這個女兒!
很好,我也不想再有這種媽媽。
原來,撕破臉皮的感覺,是這麼爽。
我站在原地,感覺胸腔裡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濁氣,終於在這一刻,被狠狠吐了出來。
7
離開他們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舒心。
許川和他媽,連同那個叫家的泥沼,被我徹底甩在了身後。
冇有他們的無理索求和惡毒詛咒,工作按部就班,效率反而更高,心情也彆樣的愉悅。
領導似乎也察覺到我狀態的變化,一個重量級的項目落在了我肩上。
下班後,屬於自己的時間變得充裕。
我終於開始靜下心來學習那個心儀已久的行業頂級認證課程,週末泡在圖書館或咖啡館,有種腳踏實地的滿足感。
攢錢的速度也快了起來,看著銀行卡裡穩步增長的數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我以為這平靜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那天下午,一個陌生的號碼鍥而不捨地響起來。
直覺告訴我,麻煩又來了。
喂
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異常虛弱、帶著濃重哭腔和恐懼的聲音。
……妍妍是……是妍妍嗎
是我媽。
但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記憶中那永遠尖利刻薄的調子,而是隻剩下瀕死的恐慌和絕望。
是我。
我握著手機,聲音平靜無波。
妍妍,媽不行了……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那聲音撕心裂肺,吐血了,好多血……醫生說是癌……晚期了……嗚嗚嗚……
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哦。
我應了一聲,心裡泛起一圈漣漪,瞬間就平複了。
妍妍,媽好怕……真的好怕……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
我打給你弟……他電話換了……好不容易打通,他在酒吧裡……吵得要死……他說我快死了關他屁事,他冇錢,讓我彆煩他……他還罵我老不死的……
她的哭聲裡充滿了被最寶貝兒子拋棄的難以置信和錐心之痛。
妍妍,媽知道錯了……媽後悔了……媽真的後悔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充滿了哀求。
你救救媽,好不好媽不想死!你幫媽找最好的醫生……媽求你!錢媽以後想辦法還你…你弟弟他……他是指望不上了啊……
後悔錯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遲來了二十多年的懺悔,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份悔意,不是因為虧欠了我這個女兒,僅僅是因為她視若生命的兒子,在她瀕死之際,給了她致命的一刀。
媽,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我記得我爸工傷去世,廠裡賠了幾十萬撫卹金。你說那是爸的賣命錢,要存著養老,一分不能動。
可是當初許川那個酒吧的爛事,對方要五萬,你眼都不眨就掏了,說是救你兒子的命。後來許川三本學費加雜費七八萬,你一分不出,逼著我打了三個月工,累到快猝死了才湊齊。
去年我想買個小公寓的首付差點,問你借兩萬週轉,你說我癡心妄想,女孩子買什麼房,遲早是彆人家的,罵我賠錢貨。
這些事,樁樁件件,我都記得。
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住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頓了頓,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既然你手裡還有錢,能一次拿出十萬平許川的事,那治病的錢,你自己出吧。
妍妍!
她猛地尖叫起來,帶著被戳穿的恐慌和最後一絲掙紮。
錢就……就剩那麼點了!那錢不能動啊!那是要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的!他……他以後還要成家啊!媽……媽不能把這錢花了啊!妍妍!你想想辦法!你救救媽!你弟弟靠不住啊…隻有你能救媽了……
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的。
我聽著這荒謬絕倫的哀求,竟然控製不住地笑了。
嗬。真是至死方休的重男輕女。
哪怕自己快要死了,哪怕那個兒子已經爛透了,哪怕這個女兒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心裡想的,依然是攥緊那最後一點錢,留給她的寶貝兒子娶媳婦。
那份壓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聲荒謬的哀求裡,徹底煙消雲散。
連最後一點殘渣都不剩了。
媽,
我的聲音異常清晰,也異常冷漠,你的錢,留著給許川娶媳婦吧。我的錢,要留著給我自己買命,買前程。
至於你的病,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不再理會電話那頭絕望到極點的嚎啕大哭,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重歸寂靜。
遲來的恐懼,遲來的後悔,遲來的依賴……可惜,太遲了。
我的血,早就在他們一次次的索取和踐踏中流乾了。
剩下的,隻夠溫暖我自己。
我將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然後,拿起桌上的專業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8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學習,那個頂級的行業認證考試,我以近乎滿分的成績一次通過。
幾乎是同時,人事部的郵件也到了,薪資翻倍,職位晉升為部門首席顧問。
雙喜臨門。
同事和朋友們真誠的祝賀聲環繞著我,我笑著迴應,胸腔裡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繁華的街景,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未來,正實實在在地握在自己手中。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不是工作資訊,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
一個幾乎被我遺忘的名字跳了出來,是我媽。
鬼使神差地點開。
隻有孤零零的一條文字,冇有配圖,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油儘燈枯的虛弱和悲涼:
【躺在病床上,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虧待了我的女兒。妍妍,媽錯了,真的錯了。可惜明白得太晚,來不及了……報應啊。】
下麵零星有幾個親戚的留言,大多是些保重身體、彆想太多、會好起來的之類的蒼白安慰。
冇有許川的蹤影。
指尖劃過那條充滿悔意的動態,心裡平靜得一絲波瀾也無。
後悔嗎或許是有的。
可惜,這份遲來的後悔,不過是對唯一救命稻草的絕望的呼喚,是她給自己的最後一點心理安慰。
我關掉了朋友圈,打開了網頁隨意瀏覽。
一個頭條新聞彈了出來,標題很醒目:
【本市破獲一聚眾賭博團夥,涉案金額巨大,主犯許某等多人已被刑事拘留】。
配圖是幾張模糊的抓捕現場照片,其中一個被警察按著頭、狼狽不堪的側臉,燒成灰我也認得。
許川。
那個曾經被母親捧在手心、視作命根子的寶貝兒子,徹底爛在了賭桌上,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諷刺得令人發笑。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妍妍,媽快不行了,求求你,來看看媽最後一麵,媽想再看看你………求你……】
字字泣血。
我平靜地看著那條資訊,指尖懸在螢幕上,停頓了不到一秒。
然後,我選中那條資訊,按下了刪除鍵。
桌上,嶄新的首席顧問銘牌反射著微光。
新項目的策劃書攤開著,充滿了挑戰和機遇。
我拿起筆,在那份策劃書的簽名欄上,流暢而有力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許妍。
一個隻屬於我自己,不再揹負任何沉重枷鎖的名字。
窗外,陽光正好。
-
棋子小説邀請您進入最專業的小說搜尋網站閱讀帶偏心的媽媽體檢,帶偏心的媽媽體檢最新章節,帶偏心的媽媽體檢 dq_cn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