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四九城，春。
“主任，咱們真的要把這孩子送去苟家啊？這苟大孃的脾氣怕不是咱們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把這孩子放尿罐裡溺死扔河裡啊？”
“胡說八道什麼呢，趕緊閉嘴，小心被人聽見了給你扣個封建迷信的帽子拉你去遊街，再說了，這孩子是苟家的親外孫，不送去苟家還能去哪裡。”
街道辦主任一個周秀霞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一個淩厲的眼色製止了身旁小乾事的話頭。
她當然知道這苟家是在這衚衕裡出了名了難相處，尤其是那苟大娘，都快成衚衕的一害了。
說是胡攪蠻纏那都是輕的。
但是這一大早公安就找了到了街道辦，說這孩子是苟家的外孫女，讓她幫忙送苟家去安置好，在苟家受苛待也比送去孤兒院捱餓受凍活不過這冬天好啊。
想到這裡，周秀霞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輕聲道：“小傢夥，要是苟家不肯收留你我隻能送你去孤兒院了，你自己也爭點氣，那孤兒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啊啊啊啊。”
懷中的孩子彷彿像是聽懂了周秀霞的話，水汪汪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周秀霞，揮舞著小手，腦袋頂上那跟豎起的小呆毛也隨著晃動了起來。
周秀霞心頭一軟，“我真是糊塗了，竟然跟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說這些，不過你放心，就算你留在苟家我也不會不管你的。”
懷中的孩子點了點頭，像是在迴應周秀霞的話一樣，這可把周秀霞樂得夠嗆，“難道你還能聽懂我說的話不成？”
懷中的孩子再次點頭。
周秀霞：“哎呀，看來我最近真是太累了，都出現幻覺了。”
琥琥：........
她可是建國後第一個成精的小老虎，竟然被一個她一個小指頭就能按死的兩腳獸給忽視了！
琥琥想起她剛成精化形成功，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天道降下數十道天雷劈得她魂飛魄散，連灰都不剩。
最後還來到了一個到處都是灰撲撲，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成為了一個兩腳獸幼崽。
祖師爺，琥琥錯了，琥琥不應該不聽您的勸，無視建國後不能成精的天道規則非要作死。
但是不管琥琥在心裡怎麼喊著祖師爺，她都再也冇辦法像以前一樣得到祖師爺的迴應。
祖師爺不要琥琥了麼？
看著四周低矮陳舊的建築物，再感受著從脖子那呼嘯而去的北風，琥琥顯得更加無精打采了，就連頭上那根呆毛都耷拉了下來。
周秀霞感覺到懷裡孩子突然變得無精打采，還以為是剛剛那陣風吹著冷到了，趕緊伸手緊了緊琥琥的小衣服。
害怕自己剛剛強硬的態度打擊到剛入職小乾事的工作積極性，周秀霞輕聲道：“這苟家大娘雖然不好相處，但這苟家的大兒子苟富貴和大兒媳婦劉梅是這衚衕裡出了名了老好人，最重要的是，她們兩口子結婚十幾年都冇孩子。”
“要是有現成的孩子給兩口子收養，不得把兩口子樂夠嗆啊？雖然這孩子是個閨女，也總比冇有強啊。”
“而且這苟富貴還是這傢俱廠的老師傅了，一個月工資也得是個大幾十塊，這養這個孩子那都是綽綽有餘的。”
小乾事立馬明白了周秀霞的意思，看了眼琥琥，眼裡帶著同情，“那要是苟家就是不要這孩子呢？”
“那就是這孩子的命了……”
琥琥一愣，隨即憤怒了起來。
她可是三清祖師爺庇護下的小老虎，能照顧她是這群兩腳獸的榮幸。
什麼時候輪到這些弱小的兩腳獸對她挑挑揀揀了？
她雖然被天雷劈成了人類幼崽，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還殘留著一點力量，隻是這具小身體太弱了發揮不出來而已。
這群人兩腳獸以為她琥琥是誰都能養的麼？
周秀霞看到琥琥又恢複了活力，臉上的笑都加深了一些，趕緊抱緊了琥琥就往四合院裡去。
一進到四合院，就看見穿著藍色棉襖，頭髮盤的一絲不苟的管事孫大娘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哎喲，周主任，這大冷天您怎麼來了？來來來，快進屋暖和暖和。”
周秀霞：“不了，我就不進屋了，我來找一下苟大娘，苟大娘在家麼？”
苟家？
這周主任平常不是最煩苟家婆子的麼？
難道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周秀霞懷裡的孩子，孫大娘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回答著周秀霞的話，“喲，那您來得真不巧，這富貴帶著苟婆子出門了，家裡就剩下劉梅在呢，劉梅，劉梅，周主任找你。”
孫大孃的嗓門子傳遍了整個大院，今天恰好是週日，各家都有人在家，聽到孫大孃的話紛紛從自家探出頭往外看。
正在做著飯的劉秀梅聽到孫大孃的招呼匆忙從屋裡出來，那凍得十指通紅的手侷促在圍裙上擦著水漬。
“主任，您怎麼來了？來，您進屋坐，屋裡暖和。”
周秀霞抱著琥琥進屋，身後的小乾事和孫大娘緊隨其後，琥琥也探著腦袋好奇看著眼前穿著藍底白花棉襖，剪著短髮的劉梅。
這兩腳獸身上香香的，她喜歡。
每個人身上不同的味道就是琥琥辨彆好人壞人的能力。
越是心善的人身上的味道越是香噴噴的。
“劉梅，先不忙，你來看看這孩子。”周秀霞製止了劉梅想要衝糖水的動作，出聲道。
劉梅停下手裡的動作朝周秀霞手裡抱著的琥琥看去，隻一眼劉梅就喜歡上了琥琥，這圓溜溜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膚……
“周主任，這，這孩子……”
周秀霞看出劉梅對琥琥的喜歡，心放下了一半，這才解釋道：“這孩子是你男人妹妹留下的孩子，被蘇公安和趙公安送到了派出所，你看你們兩口子也冇個孩子，這要是養大了你也算有個依靠。”
“而且說句難聽話，這孩子冇爹冇媽，你養大的那就是你的孩子，誰也搶不走……”
劉梅有一瞬間錯愕，“這，這真是我小姑子的孩子？我小姑子都失蹤好幾年了。”
劉梅當然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她無時無刻都想收養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孩子。
但是苟富貴總想著讓她鬆口答應過繼老二苟富財的孩子，可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說是過繼，孩子長大了能認她這個媽麼？
可是收養了這個孩子可就不一樣了，這孩子肯定會把她當成親媽的。
劉梅激動得手都在哆嗦，眼眶泛起了紅，“周主任，我想收養這孩子，但是這事我做不了主，我還得等我家富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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