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當寒風裹挾著血鏽味灌進我的鼻腔，我跪在父母冰冷的屍身前，才終於明白：在這個胡馬踏碎山河的年代，仁慈是死人的特權。我是陳虎，一個被戰火撕裂命運的漢人少年。起初，我隻是握不穩刀柄的逃難者，在義軍中掙紮求生。可亂世從不容許懦弱——我們缺糧、少甲，連戰鼓都像斷氣的呻吟。直到“殺胡令”如驚雷炸響四方，冉閔的名字點燃了殘存的希望。我帶著僅剩的兄弟投奔他，卻不知等待我們的，是更深的煉獄。轉折來得比想象更快。我們學會了列陣、設伏，甚至用雪水煮皮甲充饑。可敵人越聚越多，背叛者的刀比胡人的箭更冷。那一夜，我在火堆旁看著昔日戰友被綁上刑場，喉嚨裡泛起鐵鏽般的苦澀。代價？我們早已押上了所有。妻兒、故土、甚至連夢裡的安寧都被抽走。可若不戰，這世上便再無漢人立足之地。當最後一滴血沉入黃沙，誰還記得那些未及刻名的墳塋？若仇恨能築起新世界，人類是否還願為寬恕留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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